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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往事 要快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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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陈知道的名字,年长的女子笑的很是温柔:“你说陈大人?他是个很好的人呢!”
“呃??”
江婉芳与江月凝愣住了,异口同声:“他是好人??”
顾长莺叹了口气,见江月凝与江婉芳并未对普通人动手,也放下了戒备。
“走吧!”
她说:“跟我去个地方,就什么都明白了。”
江月凝与江婉芳对视了一眼,知晓她不会再耍花样,便跟了上去。
阿九与慕容宸均紧随其后。
寒渊的冷风,吹向昔淮南岸,淅淅沥沥的雨,在不知不觉中已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冷的亦如阿九初来此地的那日。
恣虐的风扬起泥土上的冰霜,天上落雪纷扬。
万里银装的大地上,有河流悬挂山川。
桐油盖住的诗情画意下,是顾长莺明媚张扬的身姿。
她在前面娉娉袅袅的带路,很快便在河岸边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停下。
河水已在冷气下结冰,湿润的土壤边上是成片干枯的芦苇荡,而芦苇荡里不知何时砌着一座孤坟,孤坟前立着块历尽风霜的墓碑。
阿九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见顾长莺在孤坟前蹲下,将被雪压下的供品从新往上又摆放了一遍。
阿九目光在墓碑上扫了一遍,碑上没有刻字。
她忍不住出声询问:“这是?”
顾长莺深吸一口气。
她说:“陈知道。”
顾长莺脱口而出的话,让阿九一行人震惊不已。
江月凝似乎惊愕了许久,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他是陈知道……那……那活着的是谁?”
顾长莺伸出手指,扫着碑墓的边缘,为其拨断芦苇被雪压下而挡在墓碑前的枝叶。
她的声音,至始至终就像她的动作那般轻柔。
“他也是陈知道,一母所生。”
在所有人依然不解的目光下,顾长莺淡淡的诉说起他们的相知相识。
“我和他的相识并不在昔淮南岸,而是距离这里很远的北河奉天。那处村子很不起眼,长年被大山包围着,荒废,贫瘠,人们常常食不果腹。”
“而那时刚与妖物战斗完的我,正筋疲力尽倒在山间小路上。”
顾长莺记得,当时被沁凉的雨水浇透皮毛,恢复了些意识间,似乎看到了一个少年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发现了我,将我抱回了家。他家很穷,是个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草屋里除了生了重病的老母亲,还有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弟弟。”
也许是时隔了很多年,再提起当年那件往事,顾长莺的心中竟掀不起半分波澜。
“他救了我,给我上药包扎伤口,可我依然从他时不时望向我的目光中,窥见他眼中对饱腹之欲的渴望。我知道他要干什么。甚至都做好了在他动手前将其反杀的准备。可到最后他却战胜了被饥饿刺醒的杀戮本能,选择了放我离开。”
顾长莺说:“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后来便时不时叼来山上的野畜,给他充饥,一来二去,便与他熟络了起来。”
顾长莺抬头望天,满天簌雪像极了茼絮在飞扬。
“那天,他的母亲如往常一般犯了恶疾,他急着要去请镇子上有名的郎中。可镇上又离村子太远,来去要走不少路程,于是他便塞给了我一些银钱,求着我能走一个往返。”
“而我离开时,他那在院中玩耍的阿弟嘴馋,非要跟着,我便也一并拎着。”
顾长莺眉眼弯弯,眸中却氲着清亮的天光。
“一个往返,其实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场突然降临的劫难,竟会比我先一步到达奉天。”
她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村的路上乌云盖顶,闪电不停撕扯着漆黑的天幕。草木也跟着相续枯萎,坏死。哀嚎与嘶吼在耳边此起彼伏,却又让我感知不到一丝生灵的气息。”
直到顾长莺匆匆忙忙的回到了村口,却发现那里没有一盏等她的灯。挨家挨户门窗紧闭,屋内更是黑灯瞎火,不透一点光亮。直到她疯了般踹开了每家每户的门,看着门内那些干瘪掉的尸身。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难过:“那些身体生前在做什么,死了也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只是不能碰,一碰就倒了,支离破粹成灰色的粉末。”
顾长莺说道这里,声音又顿了顿,似乎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但比愧疚更让她难以忘记的,是那股子刻进灵魂深处的恐惧。
“没人知道是什么东西杀了他们。”
她陈述的声音在发抖,到现在一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只是事发那天,我见双月临空,修为便被抽走了大半,如果不是跑的足够快,可能也如他们那般………”
即便往事如烟,再回首当年时,狐狸的毛依旧被吓的根根竖起,牙龈也因抖动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甚至连顾长莺现在都觉得,她能从那充满诡异的地方逃出来,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听着顾长莺的描述,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月凝都被吓出了大舌头:“那……那……月……是不是……赤……赤红色的?”
顾长莺浑身僵硬的看向江月凝:“你……你知道………”
江婉芳面色沉重,脸色煞白地道:“那不是月,是一双半阖的眼睛。”
江月凝抖的不能自己:“我小时候见……见过……”
江婉芳点了点头,她似乎与江月凝见过同样的一幕,十分艰涩地说:“师尊在西狄的秋鸣山上观察这个城镇已经很久了,从百丈高山往下俯视昔淮南岸的时候,发现它原本的地貌在不断变动,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成阵。”
江婉芳双手结印,金色的光线飞跃在虚空之上,很快勾勒出城镇的大致轮廓。
“有人观此处地貌,运行山川为阵,将整个城镇包围。却又在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分别各留一处缺口。”
她面容沉重:“师尊说那是八门,而城就是阵眼。至于这八道门下方,便是引气入阵之源!”
阿九听的心惊肉跳,可江婉芳却并未就此停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阵眼是活的,有人似乎在用秘法夺取山川大地之力,企图唤醒什么东西。而每汲取一次力量,那双赤红的眼睛就会在半空之中出现。”
她说完看去顾长莺,而顾长莺此刻也指着画面上的其中一道方向的门道:“村子所处的位置,正好压在这道门上。”
“那就对了!”
江婉芳将化出的图阵打散:“阵眼与阵门无论在哪个方位,都是不会变动的。”
阿九看向那座孤坟:“所以这是陈知道哥哥的墓?”
顾长莺眸色沉沉,忧郁的神色将她衬得单薄又脆弱。
“不是,这是弟弟,陈知道才是哥哥。”
有什么东西在烧脑,好痒。
“可是哥哥不是已经死了吗??”
江月凝先阿九一步,抛出疑问。
顾长莺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阿九听明白了,她问顾长莺:“哥哥的灵魂进到了弟弟的身体里?而弟弟就此死去?”
阿九的话让众人吓了一跳,江月凝有些接受不了。
“那可是他亲弟弟,他怎么下的去手?”
顾长莺沉默了许久。
“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她说:“整日活在声色犬马中,早已遗失了初心,也抛却了仇恨,这样可悲的烂掉,不如早早死掉了好!”
顾长莺的声音空空的,她似乎到现在都想不通。
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心中迷茫着说:“当年为了寻找灭村的真相,明明吃了那么多苦,为什么却在有了眉目的时候,仅仅因为一些财富与美色,就活成了曾经那个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呢?”
阿九看着那座坟茔:“人心是会变的,十年如一日将重病的母亲照顾好,又一手拉扯大自己的弟弟,这份坚守,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不是吗?”
她有些感慨:“这也是木森留下他的原因吗?”
阿九的话,让江婉芳愣住:“木森?是谁?”
阿九不知道怎么向她们解释,毕竟他的身份以及他所做所为,实在太过矛盾了。
反是顾长莺说:“救过我的人。”
江月凝道:“那就是好人了?”
阿九:“………”
在阿九的沉默中,顾长莺面上也有些尴尬。
“因……因该是吧………”
江婉芳皱着眉:“因该??是什么意思?”
这话题实在不宜再继续下去,阿九赶忙询问顾长莺:“那你知道陈知道想干什么吗?”
说是问陈知道,实际上是问木森吧!
她可不觉得那个老登千里昭昭往昔淮跑,又将陈知道将死的魂魄救起来,只是单纯的想做个好事!
顾长莺不是没听懂阿九的弦外之音,她摇了摇头,状态恹恹:“这个你要去问他!”
她说道这里,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要快点,他的时间不多了!”
阿九一愣:“什么叫不多了?”
顾长莺说:“他的灵魂承载着太多的怨恨,与弟弟的身体融合后,加速了那具身体的衰老!”
被顾长莺一提醒,江月凝也惊呼出了声:“难怪我们在院里看到的他时,他比上次苍老了那么多。”
“那我们倒是要快些回去。”
阿九拜托一旁的江婉芳二人。
江婉芳点了点头,拉着阿九化作一道莹光,飞冲上了天际。
江月凝与慕容宸均紧随其后。
天空白云如雾,从她的耳畔穿过,带来一丝微凉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