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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狐狸 我最擅长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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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按我说的来做。”
老妇看着阿九,明明满眼笑意,眸子里那股子刺骨的阴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阿九听烂了这些规训者的话,突然有些倦怠了。
她不想跟她继续周旋下去了,就说:“其实老婆婆口中的神君,我也认识一些。”
老妇挂在嘴角的笑僵住,她看着阿九,混浊的眸中渐起杀意。
“小贱人,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面对辱骂,阿九倒是不恼。
她说:“难道陈知道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
见老妇始终紧绷着脸不说话,阿九捂嘴轻笑:“老婆婆恐怕不知,你口中的神君在我们上京,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呢!”
因为难以置信,老妇瞳孔骤然紧缩,连说出口的话都不利索:“你……你竟然猜到了………”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到!”
阿九冷哼,这让她想起了京中那些达官显贵,他们明明年过半百,且早已成家立室,儿孙满堂,却还有一部分人喜欢流连烟花巷柳之地,对那弹琴唱曲,细柳扶腰舞姿曼妙的女子情有独钟,甚至不惜豪迈的一掷千金。
她口中的神君,怕不是那群老东西吧!
阿九一阵恶寒,这算哪门子神君,神经还差不多。
也许是悲哀吧,身上的恶感褪去,心中的悲凉却半分不减。
阿九说:“这世间女子,本就活的那么辛苦,为什么你还要用这种谎话去诓骗她们呢?!”
老妇不怒反笑:“她们需要一个符合她们所有幻想的男人,而我则需要她们给我带来享之不尽的好处,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她一把将老妇推倒在地,眼中盛满了怒意:“老妖婆,你当真可恶!”
老妇倒也不是没见过像她这样灵顽不灵的人,当即施法将死士召了出来。
“我不管你以前有多高的权柄,现在到了我手里,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给我苟且的活着。”
慕容宸均下意识挡在阿九身前,警惕地盯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士卒,低头嘱咐阿九:“等下我拦着他们,你快跑。”
老妇周身妖风阵阵,她猖狂地大笑着:“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谁知话刚出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风吹树林刮起满天飘飞的落叶,猩红的雾气如龙卷风席地而来,震的一旁的棺木猛然炸开,漆黑的木头即便是四分五裂也不忘向着老妇当头打来。
老妇吓出一身冷汗,四肢爬在地上,一边往远了窜还一边求饶:“狐仙饶命,饶命!”
剩下的士卒本想死拼,一听说来的是狐仙,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也跟着四散而逃。
红雾劈开了棺材,吓走了老妇,在半空化出一个红衣女人来。
女人戴着狐狸面具,看不清真容,她斜绾着发髻上插着一枝银簪,簪子的吊坠流光溢彩,垂在边上闪闪发光。
那头泼墨的青丝被山间的风抚过,与猎猎而舞的衣裳纠缠,倒是在怵然中生出一股诡异的美丽。
狐仙??
阿九抬眼望去,不该是狐妖吗?
女子张牙舞爪,逼近了,见阿九神色淡淡,没有丝毫畏惧,倒是有些意外。
“你居然不怕我?”
不过很快她目光便被阿九身旁的慕容宸均吸引。
“哟,这成色万里挑一啊!”
说着便伸出手来,要动手动脚。
阿九:“………”
阿九一脸无语地回想着陈知道说的话,心想他果然与狐狸精勾结啊!
不然怎么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对方的秉性呢?
就在阿九一阵哑然时,即将被狐狸轻薄的慕容宸均已经躲过了狐狸伸出的咸猪手。
“在下已有妻室,还请姑娘自重!”
他说完面无表情地将阿九给推上前去。
阿九:“………”
狐狸眼睛微眯:“你们是真夫妻?”
阿九刚要摇头,慕容宸均倒是承认地爽快:“当然,我们拜过天地。”
那句入过洞房没说出口,怕阿九赏他个大耳刮子。
狐狸看阿九的眼神有些奇怪。
“多好的白菜,就这么被猪给拱了。”
阿九:“………”
“你骂谁是猪?!”
阿九面色不悦,狐狸比她更不悦,好不容易看上的雄性,转眼就成了别人的了。
她抓心挠肝,怎么都不甘心,将阿九拉到一边嘀咕:“多少钱让?”
阿九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只涩批狐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狐狸见阿九不松口,以为她舍不得,于是改了口:“按一晚上算,你尽管开价!”
阿九:“………”
搁这把她当老鸨呢?!
那真是有够侮辱她的,阿九自认为不是那种守不住底线的人,直到狐狸伸出爪子在储物袋里掏啊掏,掏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她。
阿九狐疑地接过,只打开看了一眼,便没忍住惊呼出了声。
一袋子的灵石,上,中,下,各种品质都有。
在灵源停滞,妖魔猖獗的世间,这一袋子灵石,相当大户人家几大箱子嫁妆。
狐狸说:“这是我从一个将死的修士身上搜刮来的,留了有些年头了,自己也用不到,就当报酬给你了。”
阿九抑制不住心动地回头瞥了慕容宸均一眼,见他正竖着耳朵偷听,那抱着树恨不得爬上去的姿势,怕是该偷听见的全都听见了。
“ 要是他不从怎么办?”
阿九一边说一边抱紧怀里的灵石袋子,就怕狐狸夺了回去。
“没事,我最擅长的就是逼良为娼!”
一人一妖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付钱后正要拿货,一回头,货物跑了。
狐狸若有所思:“什么玩意儿,跑路都没声音?”
阿九倒是了然:“战场上专搞偷袭的,是这个样子。”
狐狸与阿九聊得投缘,觉得买卖不成仁义在,于是开口相邀:“去我洞里坐坐?”
阿九思忖了一刻,好像也由不得自己,于是勉为其难道:“好,那就去坐坐。”
于是阿九便跟着狐狸一路前行。
她问狐狸:“什么是长生界?”
狐狸没想到阿九会突然问这个,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阿九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自己了。
狐狸没有正面回答阿九,而是问道:“如果一个人,拥有了别人无法企及的权柄,又有享之不尽的财富,那么他还缺什么??”
这一题阿九会。
她说:“生命。”
狐狸有些讶异,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给出答案。
阿九只是笑着说:“贪婪不止在人间,而是潜伏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她第一次踏入修途,以为能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的时候,面临的不止是来至妖魔鬼怪的复仇与追杀,还有一个又一个想挖走她极品灵根的其他大能。
如果那时阿九但凡单纯些,恐怕这世间早已没有她了。
狐狸突然有些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她突兀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顾长莺,顾是照管的顾,长是长久的长,莺不是黄莺的莺,而是象征着春日生机勃勃的莺。”
阿九的眼角有泪无声的划落。
隔了很久,她才自我介绍:“我叫拓跋玖,拓跋谐音与阔别同意。”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曾经姓黎,单名也是个久字。”
顾长莺笑了,阿九也笑了。
明明是一人一妖,此刻却像是一见如故的故人,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你知道吗?”
顾长莺说:“我原本也不叫顾长莺,我原名叫二丫,也叫李养娣,顾长莺是我妖娘给她女儿取的名儿。”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阿九一时消化不过来,看向顾长莺的眼神显得傻傻呆呆的。
“那你………”
顾长莺心头有心酸一闪过,但很快又被压下的眼睑盖去。
“我是人,不是妖。”
她看向阿九,压低声音说: “我十三岁那年,被父母抬进大富人家做小妾。那个男人已到了耄髢之年,因本就重病死在了礼堂上。男人的家眷便认为我是丧门星,将我乱棍打死后丢去了城南后山的乱葬岗。”
阿九震惊狐狸竟是人类,听完她的生平后满眼同情。
见她久久不语,又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
顾长莺告诉阿九:“我死那天,正巧赶上了三百年前那场正魔大战。有一个女妖死了孩子,发了疯,正歇斯底里地给亡童招魂,然后就把我招进了这具身体里。”
顾长莺说:“我成了妖,却带着死前的记忆,霸占了这具身体,成了妖娘的女儿。而我的妖娘却并不知晓这具身体下,早已换了一个灵魂。她疯疯傻傻,却对我十分的好。而我也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我在人间父母身上从未感受到的爱。”
只可惜,妖娘招魂后的身体亏损太严重,没过多久,便走了。
而无论是对这份美好回忆的留恋,还是弥补那个过去过的太过辛苦的自己,顾长莺成了妖后,闲暇时总爱时不时搬弄花卉,看那些山峦层叠,沃土延绵的美景。
阿九沉默了,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抓走那些新娘并不是因为你对同为女性的嫉妒?而是因为你想救她们?”
顾长莺一听这话就是一肚子气:“特权在他们手上,他们怎么说都可以,至于那些老百姓?”
她冷哼出声:“昔淮城里还有老百姓吗?没个后台的普通人,早已被献祭去了别人的肚子里!”
阿九听的心惊胆颤,她问顾长莺:“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长莺冷笑:“压根就不存在什么长生界,那是有些家财万贯权势滔天的人,不甘心还未享受够就死掉,便与魔物做了交易。而靠吸食魔气而活的长生者,早已是半人半魔的怪物,怪物当然想吃人了。而最先被端上筵桌的,便是最贫穷也最无权无势的那些人,因为那些人天天劳作,肉也最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