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默·明希》瞐熙

12、天默·明希 肆（二）

　　（二）
　　冬天的时光
　　总是很透明
　　仿佛可以看见冰凉的风
　　我有些害怕
　　怕我们之间
　　会不会
　　只是
　　一副手套的温暖

　　从医院回家的一路，明希就像条小尾巴似地跟着天默，非让他告诉自己关于耳洞的事，好像天默曾经扎过耳洞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其实也难怪，平时，天默老是一副沉默安静又好好学生的样子，突然间发现他的耳朵上竟然有个已经长实的耳洞，确实会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呆了那么长时间，才发现，你说气人不气人？而且，那个耳洞应该是很早就扎上了，只是后来又长好了。
　　天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就冷着一张脸说是小时候老鼠咬的。
　　“瞎说，老鼠怎么会咬到你？再说了，就是一个耳洞嘛，告诉我啦……”明希抓着天默的胳膊，强迫他停住脚步。
　　“蚊子咬的。”天默继续编谎话。
　　“喂！你当我是傻瓜吗？！”天默面不改色的模样让明希一阵牙痒，不过，本来就哑的嗓子也没吼出多大声。
　　见明希真是有些生气了，天默转过身，凑近盯着拼命睁大眼睛瞪自己的明希。明希也不让步，就那么仰着脸，表情臭臭的。
　　“唉，黑眼圈真大……不如我帅了。”天默突然这样说，然后转过身像是很可怜明希似地叹口气，摇摇头继续走路。
　　“嗯？谁说我不如你帅……我不是生病了吗？我比你帅多了好不好！喂！——”明希一愣，接着便开始发难，完全被天默转移了注意力 。天默也不理明希，顾自走路，还不时地摇头。见天默不理自己，明希便追在天默后面，为自己的黑眼圈辩解。
　　“唉……我怎么这么帅？”天默像是要故意气明希似地用完全可以被明希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我生病了好不好……要不然……”明希用他那可怜的嗓子喊着。
　　呼……终于不问耳洞的事了，不过，也还真是个小孩子，这么容易就被转移注意力。

　　之后，又过了几天，明希也没再问耳洞的事。天默稍微放下心来，应该是忘了吧。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本来就是自己做过的事，可是，现在还不想让明希知道。也可以说，是有些怕明希知道吧。

　　天气越来越冷了。两人都穿上了羽绒服。明希本就怕冷，每次在路上，都紧紧搂着天默，还美其名曰是给天默做免费的“护背”。
　　“是我给你做屏风吧？”天默弓着腰，嘴里大口的哈着气。
　　“嘿嘿，咱们互相取暖嘛……”明希也没有不好意思，嘿嘿笑着，之后又使劲搂了搂天默的腰，把脸贴在天默背上，陷进柔软的羽绒服里，很舒适的样子。
　　天默骑单车的身子一下一下地向前倾的时候，明希的脑袋也但随着动。感觉到背后的重量，天默微勾起嘴角。
　　“对了，最近齐珉鑫干嘛呢？放学也不见他，他是不是又在忙着追女生啊？”明希趴在天默背上，闷声闷气地问。
　　“哦，最近他爸和她妈出国旅游去了，他得去接她妹妹放学。”
　　“好几天不见他，还有点想他呢。”明希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着话，也没让人听出是有多想。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明希把头从天默背上抬起来。往上揪了揪快要遮住眼睛的毛绒帽子。白色的连指手套上面有两粒黑色的纽扣，当初买手套的时候，明希说这两粒纽扣很像天默生气时瞪人的眼睛，所以非缠着天默掏钱。头顶的垂柳枝条很低，光秃秃的随着风轻晃着。明希举着手，打着柳条的末梢，像是不经意的说，“说道追女生……天默，你追过女生没？”
　　天默听见明希的话首先便想到了初中那会儿。女朋友确实换了几个，可想了想，那些女朋友好像都是主动找上自己的，自己个儿倒真是没追过。于是，回答说，“没有。”
　　明希像是有些不相信似的撇撇嘴，“谁信呐？”
　　“不信拉散。”天默说完便只面无表情地蹬着单车。其实有些心虚，但是总不能说，啊，明希，我没追过女生，女生追过我。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明希肯定会穷追不舍地问。
　　明希没再急着跟天默斗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说，“那个丁楚晗好像挺不错的，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声音又甜……你说是吧？”
　　天默没想到明希会突然提到丁楚晗，于是那天在公车上的情景出现在自己脑海，但是最清楚的不是丁楚晗，而是自己搂住明希的画面。见鬼！说好不再乱想的。然而越是不去想，身后明希的存在感就越强烈起来。双臂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即使隔着那么厚的棉衣，仍能感觉得到。
　　“无聊啊你……”只好用不耐烦和不在乎的语气掩饰自己不稳的心跳。
　　“我哪有无聊，我只是这样问问嘛，再说了，我又没问你是不是喜欢她，难不成，你真的心里有鬼？”明希这样说着，便把手挪到天默的胸口上，“哇！好快！”
　　“快你个头！你以为我心脏在你手里啊。”
　　“嘻嘻，可不就在我手里嘛。”说着，明希一阵乱摸。好像刚才那个突然一本正经问天默问题的是另一个人。

　　天默一边让喊着让着明希不要乱动，一边叉开脚，支住单车。腾出一只手把明希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按住。使劲攥住明希手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怔。天默回头，看向明希，发现明希也正抬头看着自己。眼睛与眼睛之间像是隔了璀璨的琉璃，一时让人不知所措。重叠的两只手覆盖在天默心脏的位置，像是在感受心跳。几秒种后，明希像是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慌张地往外抽自己的手。可是，天默却像是着了魔一样紧攥着不放开，表情甚至是带了点严肃的样子，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将面前的明希看透。
　　再这样下去不被人围观才怪。
　　然而，天默却突然一笑，在冬天的日光下有些明亮的不真实。
　　“好了，你坐好，掉下来我可不管，走了。”天默说着回过头去，将明希的两只胳膊重新环到自己腰上，用力一蹬踏板。

　　可能是开始的时候我们隐藏的太多，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那些情感才仿佛永远都宣泄不完似的，挤满了我们整个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