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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焉知祸福 虽然是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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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因是月初,弦月只有一道牙儿像是难以愈合的伤疤。
因近元旦虽是夜深却仍有不少摊贩在吆喝,似乎是卖灯笼糕点之类的小玩意。
可惜因为战场上的颓势出纵使临近佳节出门游玩的人依旧不算多,街上一幅萧条的景象。我裹紧身上单薄的礼裙嘶嘶吸着凉气,蒙头往前走,忽有一双灰布鞋出现在我前面,视线往上看则是提着灯笼叫卖的小贩。
“阿姨买盏灯啊要……”
想来是因着礼服他把我当做富人家的女眷了想从我身上捞钱来了,不过我天生不是什么好人轻易就能摆出嫌恶的脸,下意识端起刁钻富人的样子凝视过去沉默不语。
可是……好吧。
“一盏荷花灯,四块海棠糕几铜钱呢?”我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口音自然和城里不大相同的,小贩虽侧目看了我两眼但并未太在意,递给我花灯后掀开推车上的棉被细细数来带着歉意说:“海棠糕不多了,带个梅花糕啊好?”他又怕我不答应很快补充道,“价钱一样的。一共五毛钱。”
我着急赶路并未讨价还价,随手扔出从双胞胎那拿来的银元给了过去,那小贩也许是不想找,也许是实在找不开把手里所有的花灯全塞给我不说还从推车上拿了两串糖葫芦给我身边的双胞胎,“给小姑娘吃着玩啊……”
……
我还回去一盏花灯又要了两串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
老实说我不知道赝品师是男是女,更不可能知道他是否会对这些吃食感兴趣,不过反正礼轻情意重带点东西上门不会那么轻易被赶出来,若真被赶出来起码也还有点吃的能垫垫肚子。
往前再走没几步路转入暗巷挪开第三户人家的水槽露出下面的暗道,随后跟着暗号左转三次与第四个路口右转紧接着扶着墙,走到第三扇门前,推开,往里走到底,然后可以看见一扇装着密码锁的铁门。
双胞胎姐姐看着摇头,“不行,错三次会启动自毁装置。”她妹妹拉着她被糖葫芦酸得直皱眉。
我微微点头表示明白随手输了一串数字。
随着机械的转动声,门开了。
“你做了什么?”双胞胎中的姐姐本来已经跳起来要打我看门开了硬生生把拳头砸到了墙上。
我不明所以走进去先把东西放好,试图去厨房找一个干净的盘子,“没什么,我输入了我的忌日。”
“见了鬼的。”
双胞胎姐姐嘟囔着把她妹妹拉进安全屋,并关上房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因恨无法往生的人,满意了?”我确定我没有在碗柜里看到碗,正当我感到奇怪时我看到了厨房门口的精致礼盒,好奇心驱使我把它打开不过我很快就后悔了,“好吧,姑娘们。洗干净你们的手。”
礼盒里面放满了没有洗过的碗筷。
我不理解。洗碗机就在水槽边上。
住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人?
水槽有使用的痕迹所以可以洗手,但我不确定这边是否能使用大功率电器所以并未擅自行动。
赝品师不在这里。
我之所以能确定这一点是因为屋内根本没有人。
双胞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们中的代言者,年长的那位警惕地望着我问:“这么信任我们?”
我往后退开一点,来开距离并举起双手表现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我不了解你们,但了解敌方指挥。首先,你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被戳中心事姐姐下意识握紧她妹妹的手,咬着嘴唇等待我的下文。
“其次,你们以后就算叛变也和我没关系。我只想杀一个人,对其他事没兴趣。”
这点上其实不对,我更希望结束战争。可是弱小如我又怎么可能左右战场的局势呢?
我等着双胞胎的回复可是她们对视了一会,妹妹突然用手语问:[她不会是被绿了吧?我就说他是渣男。]
姐姐用手语回答:[可怜。她大概不知道他被女人玩也在下……]
谢谢,我现在知道了。
虽然我并不想知道。
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家厨娘的儿子变成什么样但这种明显属于个人隐私的事情被两个小女孩知道恐怕不太妥当,于是我用手抵住嘴假意轻声咳嗽两下,用手语说:[他带人来洗掠了我的村庄。我恨他。而你们,身为少女的你们怎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讨论那些不体面的话题?]
双胞胎中的妹妹挑了挑眉挑衅的望着我,结手语说:[收起你过时的旧贵族做派,纯情铁处女。]
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
现在的孩子怎么了?
[你们就不是吗?]
[可是我们未成年。]那对双胞胎理直气壮的用手语回答。动作整齐划一,真像是心有灵犀。
真讨厌,要是那个伪善的慈善家在这里吃瘪的必不可能是我。
她比我能说会道多了……前提是她不帮别人。
我只是个朴素的话题终结者,所以我板起脸来叫她们洗手把海棠糕和我偷偷带出来的面包吃了,漱口然后上床睡觉。
双胞胎的妹妹吃着自己的那份海棠糕盯着剩下的点心看,我冲她龇牙,“想的美,那是我的。”
“小姐,你花的是我们的钱。”双胞胎中的姐姐冷静的指出,“你性格真坏。是不是过去总是有人迁就你?”
见鬼的确实。
我可太习惯被捧着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但是你们最好还是留一口吃的给这里的主人。”我不得不做出一点小小的妥协,毕竟理亏的是我。
是我小姐脾气上来把她们的钱花掉买回一堆几乎无用的东西。
很快那对双胞胎去卧室休息了,我要等赝品师回来所以裹着毯子在门口等待。
可是这里实在太安全了,毯子又过于柔软像是上好的猫毛,没多久我就靠着门进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机器转动的声音,但是出于对安全屋的放心我并没有睁眼。
于是我就听到,我朋友开朗的声音在和客厅里的什么东西打招呼:“我回来了,莎莉娜蒙、维内斯、日落印象、戴钻石耳环的少女……嗷。”
她被我绊到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的傻子朋友必定不可能是我同事。
而且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和那些艺术家道歉啊混蛋!
“哇!”她看显然是看到我了,然后她大惊失色,“完蛋了…我的雕塑活了。我成神笔马良了。”
见了鬼的,是什么给她的自信?
我吗?
她根本没在怕的,她在狂喜。
“够了。”我睁开眼刚想斥责,却看到我的朋友笑眯眯的脸贴在我面前,手里还握着短刀就要往我脖子上刺呢。兴许是我眼睛睁得及时,她的动作停在半道但脸上笑容更深,“醒啦?我的雕像可不会有我今,不,昨天才卖掉的项链。真可惜啊,我亲手送出去的东西却又要亲手拿回来。”
我盯着她看不出她哪里觉得可惜。
一个人如果出现在我方安全屋、有我方安全屋的密码、还和安全屋里的东西打招呼,以普遍理性而论她应该是友军啊?
为什么她看起来想杀我?
“你是谁?”出于谨慎我还是向她确认。
慈善家神色不变,虽然笑着却没什么温度,“怎么?帮别人试药还不算,你难道还要帮着他来打我吗?”
怎么她反而委屈上了?
啧,小孩子就是难缠。
“你在臆想什么?”我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并无多余的力气将她推开于是转而将她往我这里带,“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不过是我豢养的小宠物罢了。来,说:汪。”
慈善家被我带偏往前倾倒刀尖抵在墙上发出撞击声,我得以从她的臂弯下滑出抱着她的胳膊往右侧躲闪而后顺势夺了她的刀横在身前。
慈善家低着头开始颤抖,不知为何眼泪从她眼眶中落下,“明明……我明明那么担心你。”
此刻的她打扮比之前收敛不少,不再像个流行物货架反而穿着休闲的长衣长裤。多亏得南方冬天不算太冷,不然我和她迟早要动成冰棍的。
更糟糕的是我不会安慰人。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朋友,唯一的妹妹还在出生前就死了,我能确定她是妹妹是因为她被强行从我母亲体内剖出然后像什么物件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根本没有任何人值得被我安慰,慈善家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哭得一抖一抖的好像真的很难受,我只好尝试着捡起地上的毛毯披到她背上,被她无情挥开后我本想顺着她的意思把毛毯收起,结果这傻孩子却死死拽住毛毯的一角不肯松手,“我连学都不上了跑回来,可是他们都说你死了。”
“是的。”我承认,“我现在正在用假身份。嗯…其实我试图让你的父母给你寄过钱。在局势还不是很糟前,我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虽然工作内容是清扫战场上的尸体,是没什么人愿意做的活。
“可是你还活着,你tm的还成了叛徒。”已经长成成熟大人体量比我大上许多的人抽抽搭搭的,“你不要我了。你不要养育你的土地了。你不要你的国家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好心想解释:“没有,但是……”
慈善家打断了我哭着说:“潜伏在‘鹅’的线断掉了,我不得不给他身边的人带上窃听器。可是为什么是你啊?你们反侦察已经这么厉害了么?我下午给你的项链你怎么半夜就找来了啊…现在才凌晨四点,你就那么敬业吗?你就那么喜欢你的工作吗?”
我已经明白了一切,但是我的傻子朋友不知道。我轻轻拍打她的脸庞逗她玩,“往好里想,万一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地址呢?”
“嗷——嗯嗯嗯?”慈善家,不,也许她就是赝品师,她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什么?你,你,你……你是不是在监视我?你心里有我。”
她很感动,我不敢动。
我被她抱住了,她在我耳边用极具诱惑性的语气说:“没关系的。你就在里,哪儿都不许去。我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只要你不去告密我们的过家家能持续很久很久……”
没有一个不愿出门的孤僻者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只需要和一个人交流就能获得水、食物和容身之所,她简直是天使下凡。
许久不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知道怎么哄别人开心。
“谢谢。”我回抱住她轻笑,“但是别试图哄我开心。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蝉’,伪装成囚犯潜伏在‘鹅’身边,负责收集情报和下毒。”
终于趴在我身上用下巴抵着我的肩的人停止了她的表演,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我假装没有发现依旧为她顺气,“因接头人‘看守’身亡前来报到。我亲爱的赝品师同志,今后的工作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