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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演绎推理 “我”:不 ...

  •   自上次敌国指挥离开已经过去相当久远的日子。我间歇清醒或昏睡,在该吃药时把药含在嘴里然后假借凑着龙头喝水把它们吐到监控的死角。其实没有人来检查,或许是他们意识到了我是个多么无趣的灵魂。
      时常会有守卫通过门上的小窗查看我是否还活着,但是没有人会给我带任何东西,确切的说除了那位指挥没有人有进入关押我的房间。并不是没人试图从窗户的缝隙给我塞煎饼只是它们都被纱网拦截在外。
      鉴于我已经被遗忘,小小的无足轻重的试药护士就这样凭借着充足的冷水和为数不多的体脂度过了四道划痕。
      等下次苏醒我就要换一处落笔了。可我的换洗衣物还未送来。战场上的形式瞬息万变,我虽在敌后却仍可以从看守们互相交流的小道消息中听闻指挥的情况。
      他似乎是为了救自己的下属被炸飞了一条胳臂。他运气向来很差,这是正常现象。他谎报我的饭量也是应为有人在他饭里下毒。东窗事发后那位勇士被砍去手脚扔到老鼠堆里去了。那天他的惨叫格外持久甚至打破了之前被敌方指挥活活剥去脸皮的先生维持的记录。我在他的叫声中吃了小半个米饭团,没有吃里面的肉类。可那个人……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笑眯眯地吃下那些肉块然后假装用关切地语气问我:“怎么不吃菜啊?是不合胃口吗?”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他讨了没趣就从衣服口袋中抽出真丝手帕来掩住嘴唇往里面吐已经没有筋肉的骨头,用他苍白的手指捻起骨头极具耐心地将它们排在应有地位置上。
      直到此时我才清楚地意识到那些骨肉究竟是什么。不,应该说直到那时我所有的希望就像牛奶中的麦片,虽几经沉浮仍逃不过彻底沉没的命运。
      我不明白为何要有战争。我不喜欢暴力。
      我只知道眼前的食人魔断然不可留到明年。
      不论是否承认我都在做一件大事,不成功便成羹。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有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我以为是那个试图给我塞煎饼的看守随手抓过我刚织好的红围巾就要给他展示,门却被推开了。
      这扇门有两把锁,而他们分别是敌方指挥的指纹和只有他知道的随他心情变化的密码。
      刚织好的红围巾无处可藏,我已经不像几天前那样能迅速跑到床边藏东西了。我只好将它随手围在自己的脖子上。
      随着门扉开启敌方指挥逆着光站在门口,我艰难地将嘴角上扬唯心地表情让我的胃有些抽搐。不过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你最近吃药了吗?”他走进来将斗篷扔到我身上,我艰难地动起来把带着药味的衣物从脸上拿开挂到椅背上。
      “没有。”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他这次没有把门关上而是就这么让它虚掩着,门缝里渗出丝缕金色的阳光,我猜他有别的花头精并未在此事上骗他,“医生说不能空腹吃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摇晃着脑袋耸肩,带着笑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水壶和一个饭团单手拿着扔给我。他的一只手变成了简易地假肢,看上去打人一定很疼。
      我打开水壶嗅了嗅,只有果汁的味道。我将信将疑地喝了一点,是那种需要用水冲开的粉末泡出的果汁只有单调的酸味。我家过去的佣人买过,我哭闹着说不好吃后佣人和果汁冲剂都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现在它却成了我喝了几天凉水后的第一口食物。
      几日不见敌方的指挥气色似乎比先前好了许多红润不少。他照例拉开书桌的收抽屉仔细数出我待会需要服用的药物,将它们一一排开放在桌面上,换了只手仍旧是食指和中指微曲,叩了两下,命令道:“吃过饭半小时后,吃药。”
      我缩在角落细嚼慢咽点头表示知道。他那只独眼又落到我的围巾上,在原地思考一会后他嗤笑着用他熟悉的语言问我:“怎么,你的恋人是你自己?”
      “如果能见到他,会给他的。”本着不能让别人开心的态度,我强忍着胃疼回复。
      这也正是他不会随意打骂我的原因,无论是什么行为我都不会做出能让他高兴的反馈,他只是欣赏别人别打后求饶地姿态罢了,打骂我达不到他想要的表演,他自然懒得动手。
      原本我以为凭借我不会聊天的本事能让他像往常那样闭嘴,没想到他却举起手向门外招呼,“那就见一见吧。”
      我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不敢移动眼睛死死盯着房门——不,不可能的,先不说他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发现我的朋友就是他官再大也不可能轻易把我朋友带来。
      我他妈都不知道她跟着她的父母躲到哪里去了。也许她正躲在什么犄角旮旯里画鸡蛋呢
      随着门被推开被人按着押进房内的是试图给我带煎饼的看守。敌方指挥拉开椅子坐下,拉过台灯打开。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我才看清脸上守卫脸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你认得他吧?”敌方指挥眯着眼睛对守卫扬扬下巴,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骗孩子,“他是个成年人。”
      “哼。”守卫冷闷咳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带着血的痰。
      真是糟透了,我感觉浑身都轻飘飘地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上帝,祂会让我立刻死亡。
      如果这世上还有魔鬼徘徊祂必定会挖空心思让我长命百岁。
      我把剩下的半个米饭团放到桌上,捂着嘴不断地打嗝。敌方指挥官冷冷地看着我说:“喝果汁。”
      我想起我为何会对果汁冲剂过不去了,它除了很酸以外还苦得发涩。
      不可以吐出来,起码现在不行。敌方指挥官还在等待我的回复。我的视线扫过被按着的守卫还有将他押来的两人从体型猜测了一下他们的脚步声后点头。
      “去你妈的你谁啊!”被压着的守卫挣扎起来半爬半走地冲过来试图给我一记耳光,“你他妈屁事不干还要被好吃好喝地供着——”
      我偏了偏脑袋,避开他的口水在他的尖叫中抬起手臂指向压着看守左肩的人,“他,昨天……不,五个小时前从厨房回来,拿了两瓶葡萄酒打算去黑市卖个好价钱,而他从我来这边开始已经这么做了,周期是…”我绕着头发假装思考,却在那人不断后退时笑着指出一些事实,“一周。上周是巧克力,焦糖海盐味,我听到你咀嚼巧克力的声音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有些东西就无法避免了,四周不可思议地安静下来,敌方指挥翘起二郎腿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我。我顺势指向右边的人,“他吃了您的圣诞礼物。唯一的女看守为你烤了巧克力蛋糕,可是你当天去什么大人物的房间一夜未归。”
      不可避免地,我已经成为焦点了。那位可怜的被毁去容貌的看守究竟犯了什么事恐怕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按照规矩我依旧把手指向他,“所有看守中就他最会八卦,他说您那晚一定是□□——”敌方指挥扶着椅子站起来,用他的新假肢狠狠地甩了我一个巴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从我的鼻子里流出来,脸上确实很疼。
      但是……我抬着眼皮瞪视他,“请问,您需要认识谁呢?”
      这是我特有的挑衅方式…虽然我不知道他能否意识到这一点。
      他似乎是感觉有趣了,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条白色的真丝手帕,仔细地擦拭他的假肢,压低了嗓音窃窃地笑,“你说错一件事,剩下的看守不是女性。他声带受过伤。”
      随着假肢上的污渍消失,他松开手任由手帕飘落,“擦擦脸。”
      我没去拣手帕反而嫌弃地看着他。
      “还没改掉你大小姐的性子吗?”他蹲下来捞起脏兮兮的地上的那块破布往我脸上按,“这么好的皮囊被困这里可惜了。”
      我躲着他的“擦拭”叫他说实话。他笑了笑抱住我,脸颊贴着我的脸颊也不顾自己的皮肤被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液弄脏,凑在我耳边说:“后天有一场舞会,其他人都有女伴,我没有。”
      “你可以找个男伴的。”我从来都只会说一些让人尴尬没趣的实话,“你没否认我其他的推测。”
      他站起来,拎着我的领子让我不得不垫起脚间,他把我转向桌子用假肢指向上面的药物好心提醒道:“该吃药了。”
      烦人的家伙,我胡乱把药含到嘴里借着果汁吞下,过程中视线一直没离开他的脸。他是非常擅长且乐意从别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的。显然我难得的变脸让他像是碰着了水的鱼,得意的很呢。
      “你想做什么?”我知道这样问很蠢可不问不行。
      我真的受够了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鬼知道他是想将我去灌在水泥柱搞行为艺术还是想切开我的皮囊解放我的灵魂?在我思考时他转向我用假肢扶着我的肩完好的那只手掐上我脸抬起我的下巴,“我要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当我的佣人。”
      ……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好极了,棒极了,真是不错的提议。
      我瞪着他不说话,或许是说不出话。
      “你想更全面地软禁我,要让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我试着翻译了一下他意思,得到了敌方指挥本人肯定的眼神。
      “你在怕我,怕一个弱小的未成年小女孩。”
      他打量我一会松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微笑着拎起我因为长时间未梳理而散乱打结的头发,将它们拉扯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我的头皮,说出口的话语却像是鹅毛般轻柔,“怎么会呢?”
      对着他,我强撑着挂起假笑,用我的母语说:
      “因为你是我家佣人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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