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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碰碰 楚煜帅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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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雾今朝重,江山此地深。
猿桑山蜿蜒曲折,自半山腰起潮湿缭雾,致使天光将现未现,将两方数万军马与护灵河上狭窄的解语桥一同,迷蒙地埋在了怀中。
雾深许许,几乎是眼前人向远走几步,便看不太清晰的地步。七万将士们枕戈待旦,整晚谁也没敢睡熟。
穆影穿好铠甲向外走,抬头看了一眼帅帐方向,想着贺勋此时还没醒,便没去打扰。
大帅该说的都说了,昨夜里各营主将也聚在一起商定了计划,他给自己鼓了鼓劲,走向了已经整装待发的左一营。
“左一营参军孟轲”
“左一营副使韩然,参见穆将军”
穆影对着两人拱手“两位将军不必多礼。正如我们昨晚所议,今朝果然晓雾连天。昭军前有护灵河为屏障,后有锁天阙做退路,易守难攻,此去是为打探虚实,将军们不必恋战,定要平安归来,我等在此岸整甲以待。”
两位将军再行军礼,“末将领命!”
岚城虽然是边郡之城,但距离大寅还生生隔着一道可以埋兵设伏的关隘,和一道没有战舰不能渡过的护灵河。天子久坐高堂,让这些新兵啃到了硬骨头,而贺勋的意思却是叫穆影生生把这硬骨头剔出肉来。
穆影的用意与澹台川的猜测分毫不差,他们要渡河。左一营为水军,这一去,是前锋。他们必须要甘愿身先士卒,才能在昭军最薄弱的时候摸到他们的命脉,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们定会设防,但是在视线不佳的时候,对于防守一方来说,无论如何都会有些杂乱无序,这会让他们在雾散之前无法结阵,以便于寅军在天光大亮之时长驱直入。
澹台川架起瞭望镜,看着江面方向的雾色变深了些许,钻进帅帐,看着正把两寸宽的红巾带往额头上系的楚煜,禀报道
“大帅,他们果然渡江了。”
楚煜玩世不恭地一笑
“就怕他们不来呢。”他走出帅帐,银铠与日光粼粼辉映,慵懒地叉着腰,吆喝到“命各营将士们,布阵!”
左一营分三路兵马渡河,孟轲带着一队人马从护灵河靠近猿桑山一侧摸索,在看不清身形的情况下,将士们周身围盾,脚下缓缓前行。
下了船还没走出数米,一支箭便撕破白霭,直冲孟轲而来,一个猛劲,箭尖的三分之二就直接没入了盾牌。
正在他们倏然警觉之时,敌方也似乎发现自己命中了,随即数支箭招呼了过来。将士们左右抵挡,难免有负伤,孟轲看他们形成的合围马上就会有空缺,便命令到:
“兄弟们,按照箭发的方位来看,他们离我们较远,视线茫然,我们若有走动,他们不会知道,大家攒成一股劲,冲过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
一千人的队伍迅速整齐划一的形成了新的盾围,猛然向箭发的方向冲了过去。两兵相接后,还未动手,孟轲就发现敌军是在雾里移动,还是在成群移动。孟轲惊觉:
“是战车,不可强攻,撤!。”
战车驶近,一队人马仓皇失措,开始往河岸跑。
双马并驱的高大战车开始在搞清敌人来路后展开追击,每个战车上的战士有七人,有持长弓者,端长枪者,驱马者,举盾者,挽槊者,构成了一个没有弱点的整体。
战车上的士兵俯视着敌人,像是在追一伙逃命的蝼蚁。而战车的旁边仍是滚动而来的战车,紧罗密布地铺成了防御墙。
他们渡河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敌方会使用战车,只是谁也没想到,战车还能被楚煜这么玩。
而何然带领的中路人马遇到的亦是如此的情形,同样的仓皇失措。
不过不同的是,在孟轲已经与敌军交涉之时,韩然的人马仍在向前探着,仿佛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任何敌情,不着边际的让人心慌。
正在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的时候,四面八方开始涌来马蹄声,不,是马蹄卷着车轮碾压过地面的声音。
眼睛看不到的时候,耳朵便会异常机敏,敌人明晃晃地横冲而来,甚至没有想要偷袭的意思,是因为无所畏惧。
他们随即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几乎无法挣脱的包围圈。
下路人马的情形与孟轲一队几乎相同,同样慌不择路,主将刘峰甚至没能逃出来。
弓箭与长枪屡屡击破他们新结成的盾围,孟轲终于在死伤近半的情况下回到了渡船上,幸存者疯狂划桨回对岸,其他人仍然高举着破损残缺的盾牌。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昭军并没有再进一步追击,战马转头,拖着战车回去了。
何然被属下护在中央,众人抱成一团,硬生生的把两辆战车豁开了口子,也是用以命换命的方法,把主将保了出去。
巳时已到,水云即散,天光乍泄。
绿树青山尽数回归视野,寅军狼狈逃窜了回去。那把他们驱赶的形如过街老鼠的双马七人战车,正一列列的立在那里,旌旗猎猎,坚不可摧。
沿着数架战车看向深处阵眼,三马并驱的升级版战车上,楚煜踩着车轼,左手缠着三马的辔头,右手架着瞭望镜远眺着寅军逃亡,红巾带在额前贴着,竟成了一种修饰,俊美的脸上尽显风流。此刻他嘴角扬起,银铠耀目,全然是一个桀骜少年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