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一见钟情 ...
-
两军黄昏之时于护灵河两岸第一次照面。
护灵河宽数米,隔断了乌泱泱的两方兵马,天地把落日促狭成了数道金光,撒在战士们粼粼发光的铠甲上,两方旌旗飘扬,鼓声阵阵,沸反盈天,跃跃欲试。
但此时开战对两方都不是最有利的选择,所以此次照面的目的,是示威,也是探敌。
贺勋战甲加身,手握缰绳,眉尖锋利没入头盔,立马于大军之前,眺望着对岸。
澹台川一愣“早听闻这名震天下的定国侯容貌昳丽,却没想到竟如此绝色。”
听到这句话的楚怀龄于大军之中走马而出,亦立于军前,美目流盼,看到了对岸的贺勋,嘴角扬起,有玩味,有不屑,亦有惊艳。
“真好看啊…”
两个将军隔在两岸,逆着日光,在这场对视中隔绝了千军万马,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横刀立马的两个人共同睥睨着战场,不言一语,却都胜券在握。
当楚煜的眼神砸到贺勋的身上,不用穆影说什么,贺勋就什么都明白了。
楚煜的眼睛里裹挟着多年征战沙场的沉稳与锋利,那是来自战士独一无二的,只有战场才能磨砺出的桀骜。
贺勋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有些轻敌了,他不是什么贵公子,也绝不是穆影能对付的了的人,作为大昭镇疆侯楚放的儿子,也只是老天非要给他这么个身家来束缚他的锐气。
生在楚家,便是要他世为人臣,守着刻板的忠义,护着复杂的亲情,一生只能做刘家江山的护卫。
若是他生在寻常人家,封侯拜相,揭杆称王,便再无可束。
少年的脸庞年轻美艳,他的眼神穿过飞扬的尘土摄入贺勋的魂魄,在贺勋的灵魂上烙下了两个字:同类。
同为那腥风血雨中茹毛饮血的孤魂。
楚煜在贺勋的眼神中,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突然意识到,贺勋立于天地间,便是叫人用来仰视与敬佩的,他的目光里澄澈透明,好似毫无城府,那不过是饱经风霜后的隐藏与通透。
十六岁参军,二十一岁冠侯,正如澹台川所说,他的脚步从来不是虚浮的,是趟过鲜血,踩着人骨走到这里的。
厚重的铠甲,单薄的身姿,绝美的皮囊下,藏着他铁铮铮的军骨和孤勇热烈地灵魂。
他身上有着楚怀龄困于家庭,从来不敢触及的野性与恣睢,像这烂漫盛放的山花,美艳且自由,残破又高贵。
父亲的儒雅,母亲的骁勇,战场的风云,山河的更迭,都像一种带毒的养料,把他灌溉成了卓绝如此的定国侯。楚怀龄不知为何,被贺勋看自己的眼神把心揪的一阵阵痛。
两人的目光从对方的脸上弹回瞳孔的那一刻,楚怀龄立刻调转马头,闭上了眼,抑制着心跳,长呼了一口气,嘟囔道
“长成这样,就该在皇帝的屋檐下做个金丝雀,出来打什么仗啊。”
他随即嘴角含笑地看向澹台川:
“我要抢人!”
澹台川:“????和谁抢人?”
将军的目光坚定且热烈,燃起了火
“大寅皇帝!!”
澹台川一脸僵硬,只当是大帅临阵得了失心疯,才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这……”
贺勋仍旧注视着敌国大帅的背影,看着残霞在此人英姿凛凛的身影下晕染成了背景,眼中人正将缰绳扯出了飒爽的弧度。
临到两军交战的阵前,贺勋心里翻涌着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许多年过得似乎很苦,这是不应该在锣鼓喧天的战场上产生的情绪。
他莫名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孤独感,这种感觉正在从他的眼眸中渗透出来,试图传递给某个人,迫切而又亟待回应
他收回目光对穆影开口:“此仗只许胜不许败。”
“是。”穆影领命,内心奇怪:
打了这么多仗,这句话虽然是行军的必然目的,但侯爷却从未亲口说过。遂问到
“侯爷如此重视,莫非这岚城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藏?”
三万大军从大寅国都出兵行至此处,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对于贺勋来说,这一路的目的都是为了国主的一旨诏书,而此时,不是了。
贺勋扬了扬眉,对穆影开口“那个人,我要带回大寅”
“啊?”穆影下巴快掉了“怎么……怎么带回去”
“降服”
两个主帅皆为盛世美颜的情况在两军中传开了,仿佛这一左一右七八万的兵马,不是要浴血奋战,而是在护送主公和亲一样。
贺勋一扯缰绳,命令道
“我军在此安营扎寨,静待军令!”
“按照计划行事吧。”楚怀龄对澹台川下令,策马走了。
两个副将领了命令,安排两方军马退居在河两岸驻守,暗哨关卡皆准备好,他们都在等破晓。
护灵河虽名为护灵,其实护国,是条蜿蜒宽阔的大河。
楚怀龄回到帅帐,卸下头盔和佩剑,澹台川跟了进来,散开地形图铺在木桌上,指着护城河旁的猿桑山对楚怀龄说
“大帅,根据今夜的天象,存星不朗,积气光耀,和风氤氲,明早卯时三刻前必起大雾,约巳时既散,这段时间内霞光初现,视线微弱,寅兵很可能渡河进攻,您看…。”
澹台川扫了一眼旁边的楚怀龄,看他眉间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全然没听自己说话,咳了一声“大帅,有何不妥吗?”
楚怀龄收回视线,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贺勋看他的眼神,又捋了一遍之前的作战思路,叹了口气,睁开眼
“不对,不能这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