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三年了 “相信我, ...
-
忽然一声亲爱的,整得五秋顿时无措了起来。
“来,叙叙旧,总不能在大街上叙旧吧?”年轻人又一次挑眉,直接上手搂住了沈逐年,随后回头看向五秋:“自觉跟上。”
五秋低着头,手颤了颤,下一秒紧握起来。
“咽口水干嘛?”年轻人笑了起来,又回头扫了眼五秋才摆回目光。
等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叮了一声,五秋才抬起了头。
“随便坐,喝点什么?”年轻人从冰箱里拎出一沓啤酒,哐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随后坐在了沈逐年旁边,手环着他的背在沙发。
看见沈逐年的口袋眯了眯眼:“哟,口袋里什么?”
“手机。”沈逐年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像一只猫,竖起了浑身的毛,警惕的盯着身旁这位年轻人。
“存我个号码。”说着,年轻人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也顺手掏出了沈逐年的手机。
沈逐年抽过了手机,扔给了五秋,对年轻人说道:“不是我的。”
年轻人倒也不恼,滑开屏幕的动作也停了,他收敛了点笑意,看着沈逐年:“不跟你的小男友介绍一下我么?”
“介绍什么?”沈逐年沉着眸,“介绍我怎么欺骗你的感情?”
哐——
年轻人狠狠把啤酒瓶砸向地面,红着眼睛盯着沈逐年,他觉得有些可笑:“你是怎么说的这么风轻云淡?”
“五秋,走。”沈逐年冷着眼看着年轻人,向门口走去。
五秋刚起身,年轻人嗤笑,“自己干的事情自己都没脸说是么?”
“林裴然,或许我欠你一句谢谢。”
“谢你大爷?啊?你谢什么?你告诉我你谢什么?你的谢就是把我兄弟搞进去了?啊?!!”林裴然上前一把揪住沈逐年的衣领,“你他妈又想干什么??”
“三年了,你他妈究竟有完没完?!”说着,林裴然一把甩开沈逐年的衣领。
见五秋冲上去扶他,他冷笑着,却莫名颓废。
“老子真他妈后悔那一年对你什么都没做。”林裴然死死瞪着沈逐年,胸口上下起伏好几下才猛吸一口气转过身,林裴然迈开步向房间走去,他声音也顿时轻了许多,“出去关好门。”
出了门,沈逐年把钥匙扣塞进了五秋手里,“回去把这个给37,站着离我远点。”
五秋握紧钥匙扣,心里千言万语,五味杂陈,他问不出口也不敢去问,他很难受,也很难过。
“装作不认识我,也必须服从命令。”沈逐年声音很坚定,良久,他吐出了那口气,声音柔和了很多:“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一出门,两个人之间便隔了一段距离。
沈逐年依旧漫不经心,懒散的走着,直到面前出现了几名人。
“我就说我看见裴然搭着一个人怪像他的。”
“哟,这不是沈逐年嘛?怎么,三年了跟兄弟伙反而不亲切了啊?”
“怎么会?”沈逐年带着笑意:“刚跟林裴然叙过旧啊。”
“老子当初怎么会眼瞎相信你!”
“哎,别这么说。”站中间的那个人吐出了烟蒂,“毕竟年年的演技多好啊,甩我们,团、团、转。”
每吐一个字,还燃着的烟头变向沈逐年心口戳着。
五秋拳头捏着紧紧着,狠狠的看着点在沈逐年胸口的那双手。
再碰一下,他就冲过去。
看着停下的手,他抬了视线对上沈逐年的目光。
‘我会没事的。’
‘相信我。’
就那么一眼,还带着笑意的眼睛,五秋却瞬然读懂了。
心里仿佛种着了迷你的沈逐年在对他呐喊:沈五秋!我让你跑!快跑!
心一狠,眼一闭,五秋撇开了目光,继续迈开了步伐。
见五秋听话了,沈逐年笑意更深了,他向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改天再叙吧,今天不太方便。”
说着,变向反方向跑去。
“追!”
一声吼叫,五秋连忙回头。
沈逐年正向另一边跑去。
可能猛跑时气没喘上来,沈逐年眸子聚骤,右手狠狠抓在胸口上。
脚步一慢,便被追上。
见刚刚拿烟头抵在沈逐年胸口的那个人抓住了他的手臂,五秋几乎没能反应,下意识拔腿冲向神准年。
沈逐年狠狠咬住下唇,视线有些模糊,他知道是五秋。
小孩不听话。
但是他同样明白,五秋和他一起会有多危险,他被按着,艰难的喊着:“沈五秋!”
他甚至能感觉到喉咙因为撕扯的铁锈味。
五秋被突然喊出声的沈逐年吓得一激灵,按着沈逐年的人抬头冷眼看着这停在前方的男生。
沈逐年的目光很烫。
左眼是相信。
右眼是听话。
“你跑啊!!”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五秋没有把握能完好的救出沈逐年,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眼泪润到了唇上,他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右眼不受控制的滴落,他抬手用袖口擦掉,吸了口气,他还要去完成沈逐年叮嘱的任务。
沈逐年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即将闭合的双眼看着模糊的人影渐远,心里缓缓松了口气,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为何,他睡的很沉,恍惚间,他被人推醒,睁开眼,被阳光狠狠刺了下。
脑海里的记忆缓缓浮现,他看了看周围的一切才恍惚醒悟。
他叫沈逐年,是B-03的部下,这是他第一次接收任务。
搜集资料。
他做了间谍。
他的任务是搜集卢怀涉嫌违法证据。
他一但出错,就是永别。
甚至无人为他哭泣。
他甚至也完成不了当初对那个小孩许下的承诺。
他怎么会失约呢?
他沈逐年从来都是位信守承诺的人。
字典里,是没有过失约这一条的。
“你叫什么?”面前的男人看着和他岁数相同,但实际比他大了四岁。
而四,终究是不吉利的数字。
沈逐年出奇混得不错,但在赌场一个月打探的都是底层零碎不成句的消息,他必须往上爬,才能收集更多。
“我……我叫沈年。”见众人议论,沈逐年敢肯定面前男人来头定然不小。
男人一笑,审视猎物般的眼神打量着他。
很显然对沈逐年饶有兴趣,也很显然,沈逐年很反感这种审视的目光。
他生来娇贵地位重上,众人一句句否认践踏了他的一切,甚至强行压折他。
第一次任务,便是将他推下死亡的终点。
“你不应该属于这,跟着我。”
沈逐年心道得逞,但确依旧惊讶。
“请问少爷您是?”沈逐年和这里一样,邋遢,脏兮兮。
骨子里的就是改不掉。
黑珍珠般的眼睛依旧纯洁光彩。
“我?”男人生的精致,眉浓红唇,生得一副渣男皮囊:“我叫卢怀啊!”
沈逐年没想到能一步登天,直到他听见有人喊他斐然的时候,他才明白,被耍了。
这位少爷和卢怀是兄弟,而他叫林裴然。
林裴然领他回家的第一天就把他扔给了管家。
洗簌完后的沈逐年看着镜中的自己完全不能和刚刚那副‘野人’相比。
他也不能明白林裴然看上他那了。
自从第一天后,他就接连几天都没见到林裴然,更别提卢怀。
某天,沈逐年听见他人议论,说林裴然几人要去开party。
他自然不可能跟过去,他能做的,只有留在家搜查。
没有人教过他,都盼着他死。
他避开了其他人,刚摸上把手门却自己开了,门内暧/昧,旖/旎/缱/绻,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尴尬之下,他见没被发现刚打算开溜,却一把被人抵在门上,门哐的关上。
稠密的睫毛扫下,沈逐年看向面前的林裴然。
笑的肆意嚣张。
“林裴然?!是你么?”门内透过声音传出。
林裴然眼里闪过惊喜,随后不正形的对门内喊着:“帮你抓猫。”
“一只偷看的小猫咪。”
后半句声音降了下来,似乎只想留给沈逐年一人去听。
随后揪着沈逐年回了自己房间。
“沈年。”林裴然撑着下巴,喊着沈逐年扯出的名字。
沈逐年抬头,直视着林裴然。
“那天为什么叫我少爷?”
?
沈逐年蹙眉。
啥?
“其实我不是什么少爷,我家很穷,但我不穷。”林裴然总是没个正形的样子,这样子反而令人放松:“卢怀是我兄弟,我原本打算用他名字领了你,再将你送给他,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你,得跟着我。”
“好。”沈逐年心说我谢谢你,不过转念一想跟在林裴然身边反而更安全,确实该谢。
一个月的相处,在沈逐年的眼里,林裴然就是一位没个正形,说话和行为举止傲慢轻/浮的人,甚至透着有钱人的轻视,时不时的戏虐几句,这反而是沈逐年稀少的松懈时候。
平静直到某天夜晚,蝉声不止,熙囔刺耳,他看见浑身是血的卢怀来找了林裴然。
那一刻他的平静再也缝补不了了。
好巧不巧,林裴然在洗澡。
面对双眼红血丝的卢怀,沈逐年久违的恐惧一涌翻腾。
卢怀看着他没有说话,好一会才有了动作,他看着沈逐年,眯了眯眼。
“裴然什么时候认识的。”
像是在喃喃自语。
沈逐年一点也不了解卢怀,他的资料表述就是那笔巨额,他不正当手段赢来的利益。
楼上水声停了,卢怀却离开了。
“沈年!”林裴然突然神经兮兮的大喊。
沈逐年抬头看着他。
“帮我拿衣服。”裹着下身的林裴然撑在二楼围栏上笑眯眯的看着沈逐年。
……大哥你不懂拐弯进房间穿衣服吗?
“头发不吹吗?”在出门前,沈逐年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句。
林裴然惊讶的抬着眉,依旧是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回复着他:“吹头发?大夏天吹头发?你以为小姑娘呢?”
“……”
我的错,我不该多嘴。
“你咋不问我去哪?”林裴然按了车钥匙,在车的滴滴声中,上手搂住了沈逐年:“我带你见见我父母。”
沈逐年心说你脑子没问题吧,实际上也正的这么说出来了。
“有问题。”林裴然赞同的点了点头。
“……”沈逐年不想说话了。
上了车后林裴然抽着钥匙在手指上打转。
“我开车,你得忍忍。”
???
马路上开的还好,但走山路就不一样了,夜路上人烟稀少,沈逐年这才明白林裴然为什么这么说,他开着开着突然来个急刹车吓沈逐年,还嫌不够的来个大漂移。
几次之后,沈逐年都想拉门跳车了。
可偏偏,林裴然安稳下来了:“我家要到了。”
家?
沈逐年点了点头。
他很小就没家了。
“他们找老子要钱,给那王八崽子买房,我现在得回去给他们个教训,告诉他们谁是爹。”
沈逐年刚泛起的难过一瞬间消散。
还得是你,林裴然。
下了车后,这的蝉更加肆无忌惮,这大山里,谁能想象还有家住在这偏僻的地方。
“死都不搬家,吵死了。”林裴然没形象的掏了掏耳朵,想哪户家里迈进。
走进,一股奇怪的味道冒了出来。
那时候沈逐年对血味还不是很敏感,不然他一定会拉住林裴然的。
林裴然嗅了嗅,见门没关紧直接推门而入,门后油灯直接倒地,木地板湿透,汽油被人恶意倒满每处,大火迅速蔓延燃烧,眸子里却映入满屋鲜血红艳。
满门抄斩这词不太合适,毕竟门外推门而入的也是这家的孩子。
熊熊大火燃烧的不止是他的家,是他所有的儿时。
“草!沈年!灭火!!”林裴然直接向火里冲去,却被沈逐年反手拽了出来。
被拽出来的林裴然早已红了眼,反手就给沈逐年来了一拳。
“你他妈爱帮不帮!你拽我有病吗!他妈给老子滚!碍眼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林裴然和平时那股子样完全不一样,像是一只发疯的狮子,恨不得现在就咬死沈逐年,仿佛他就是那凶手。
火势蔓延迅速,晃荡一声屋檐上那根木头直接砸下,火花四射的同时沈逐年连忙搂着林裴然向房前空地扑去。
地面石子戳着夏日本就单薄布料下的皮肤,不知为何停留在地面的刀片划破了沈逐年大腿一处,瞬间鲜血淋漓,疼着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吭声。
趴在地上的林裴然捏紧拳头,身后是燃烧声,伴随阵阵刺耳的蝉鸣。
鬼叫什么?吵死了。
林裴然在心里狠狠吐槽道,嘴上却依旧没停:“给老子闭嘴,死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