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皆输》一洛九洲

9、十四年 把你刻进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都开始有些麻木了，直到身后的火光渐渐黯淡。
　　林裴然踉跄着爬了起来，他望着木材上火星闪烁，呆愣住了。
　　在蝉声嘶吼下，他转身上了车。

　　沈逐年那伤口依旧血流不止，他感觉头有点晕，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必须保持着清醒。
　　他抬头看着打亮车灯照着他的林裴然，灯刺了下眼，再睁眼车已经打了弯，林裴然的冷漠不禁让沈逐年打了颤。
　　心里一咯噔，耳边只剩车驰走的余音。
　　明明是夏日，沈逐年却觉得好冷。
　　他蜷缩了身体，烧焦味浓烈刺鼻，大腿伤口疼的呼吸都颤，不知为何，刺耳蝉鸣化作阵阵人声。

　　“就他？我坚决不同意。”
　　有些模糊，这让沈逐年听的不真切。
　　“S-14的孩子凭什么能继承S？？给他十四不就好了么！”
　　“毛都没长齐，我坚决不同意他继承S！”
　　沈逐年打着哆嗦，是A-27。
　　“听着，这孩子没有资格……”

　　“我还不稀罕呢。”少年时的沈逐年这话让在座一片唏嘘，那时他眼底是不屑，是愤怒，是不服。
　　那是十七岁的他。

　　“让十四去执行吧？”看不清的模样，却能感觉说这话的人在笑，笑的轻视，“测试一下S-14的孩子实力怎么样。”
　　“死了的话，正好少个麻烦东西！”
　　不！不要！！
　　好冷……
　　我好难受……
　　好疼……

　　“！！！”

　　沈逐年一把从床上做起，喘着粗气，大汗从头顶流淌而下，他撑着半边脸盖住了右眼，这才缓缓反应看向房间摆置。
　　“我很吓人吗？亲爱的。”
　　和梦境声音一并集合，沈逐年几乎想都没想的向一旁退去，却狼狈的摔下了床。
　　见状床上的林裴然坐起查看了眼，觉得有些搞笑，他看着沈逐年，撑着下巴趴在床边说着：“你刚刚在梦里喊了我的名字，我敢肯定，我没有出错。”

　　*

　　陆客叼着烟在曙骄部门前有一搭没一搭着吸着，见五秋满脸急切的跑了回来调侃道：“哟，难得表情这么丰富。”
　　随后见就五秋一人，调侃的嬉笑霎时消散，他灭了烟，眉心一跳，有些忐忑的问道：“沈逐年呢？”
　　五秋被他拦下，呼吸都颤着，他们对视一瞬，五秋连回复都没直接冲了进去。
　　B-03看着五秋急切的样子，抬着眉：“这么快？”
　　五秋看都不看他直接冲进了B-37的办公室，把沈逐年交代的钥匙扣递了过去，“去救他……他没回来，救救他……”
　　B-37明显没反应过来，她看了眼钥匙扣顿时瞪大了双眼，一把握在手上，“沈逐年在哪？”

　　“他……”
　　“钥扣啊，这不是三年前那帮人的手段吗？”陆客跟了进来，看着钥匙扣吃了一惊，“是林裴然！”

　　“我去化验。”苏意接过钥匙扣连忙退了下去。
　　“你认识？”五秋猛的转向了陆客。
　　陆客被吓了一跳，他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三年前我刚来，只听了一点，你先别急……”
　　“怕什么？大惊小怪的。”A-27看见苏意拿着的钥匙扣顿时明白了。
　　B-37投影出了照片，她看着五秋，示意他认人：“是他吗？”
　　五秋点了点头。

　　“他叫林裴然……”
　　“你们现在不应该第一反应去救他吗？！”五秋音量不自觉的提高。

　　“叫什么？！又不会怎样！”A-27冲着五秋吼着。
　　“你可放心，沈逐年落在林裴然的手里好得很。”B-03不屑的嘲讽，“瞪什么？哦对，你是不知道，当年曙骄部谁不知道林裴然为了十四把自己兄弟送了进去？不止，还有自己身边一群朋友还做了两年牢。”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自己问问他们那个不知道。”B-03看着五秋冰冷的眼睛，嗤笑的继续开了口：“还有十四啊，当年……”
　　“你们不救我救。”五秋慢慢冷静下来，他很无力却很坚定的说着这句话。

　　“检查出来了。”苏意正好开门进来，汇报着结果：“和想象中一致，含有少量毒品。”
　　话音刚落，五秋避开她直接开门离开。
　　五秋离开后，A-27才缓缓开口：“03你的任务要布置给沈逐年吗？”
　　“诶？我又不知道他们能遇到旧情人，指不定沈逐年现在开心着呢……”
　　听着B-03那戏虐的神情，陆客黑了脸，什么话也没说，起身拉开门也跟着五秋走了。
　　“我问你逮捕任务为什么要分配给十四？！他能跑么？能吗！”

　　此言一出，B-03恍然大悟，两年沈逐年都没什么事情导致她忘了，自从那年回来后，某一次任务沈逐年突然呼吸不上晕倒了，这个症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发性的，所以沈逐年才转到了B-37门下。
　　两年了，她们都快忘了。
　　自从那一年，沈逐年心脏就不太好了。
　　医生给的解释是心病，你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发病，就像颗定时炸弹，某一瞬间，就炸了。

　　“五秋！五秋！”陆客跟在后面喊道。
　　五秋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其实他们说的是真的，沈逐年真没啥危险……诶！”陆客连忙继续跟上。
　　“我知道你也喜欢沈逐年，”五秋看着他，眼睛里却充满死寂：“我不能看着我喜欢的人深陷沼泽，而无动于衷。”
　　“你……”陆客明显惊讶住了。
　　不知道是惊讶五秋发现了他的喜欢，还是五秋承认着自己的喜欢。

　　“你每一次看他我都发现了，”五秋勾了勾嘴角：“因为我也在看他。”
　　“我的名字就是他取得，十六年前的，那时候我才六岁，他八岁，他说他要来接我，他让我等他。”五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就是忍不住想说出来。
　　“六岁？？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小学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陆客很快从震惊中还魂，他其实早该想到，这三年他没想过五秋，他听信传闻的是林裴然。

　　“我也记不住，我怕我忘了。我每天都会背他说的这句话，睡前都会念很多遍，吃饭念，洗衣服念，我想把他要接我回家的这句话刻在我的DNA里，我甚至希望自己血液都能流淌这句话，那时的我很夸张。”五秋大脑有些混乱，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不知道他名字，但是我记得这句话，知道会有人来接我，我怕我忘掉他，所以我会学着他坐在福利院的银杏树下，学着他当时的样子，每次坐在银杏下我就会莫名的悲伤，起初我会哭，久而久之……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当时沈逐年为什么会那么不开心，明明跟我讲话的时候会很开心。
　　我记不住他的样子，但是我记着有那么一个人，他说过，他要接我回家，让我等他。”

　　两年前五秋才出现在沈逐年身边，那看来等到了，沈逐年许了承诺，也同在两年前兑现了他的承诺。
　　幸好他们都等到了对方。
　　都还记得对方。

　　“……”
　　望着五秋，陆客的话连音节都没有，全部咽回去了。
　　难怪，那次看安静的沈逐年会觉得有影子，那影子不就是五秋嘛。
　　把你的一切刻进我的DNA里，我的一举一动都是你，这样，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

　　两年前……
　　今年沈逐年二十四，五秋二十二，除去两年，那年才八岁和六岁。
　　等了……
　　陆客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五秋的背影。
　　十四年啊……
　　等了十四……

　　“五秋！”陆客还未把最后那个年字说出口，就见五秋迎面倒下。
　　“五秋！！”
　　马路上车飞驰，那俩车的主人连忙摆手：“碰瓷啊？！我没撞到他！”
　　“碰你大爷的瓷！”陆客连忙上前，五秋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唯一还在的就是那颤抖的唇。
　　“看什么！不会叫救护车么？！”陆客冲着车主吼着，车主被吓一跳，他也不确定撞到没有，但是他有点害怕，趁着陆客不注意的时候上了车打算开溜。
　　陆客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揪着车主摔向地面：“我刚失恋，你别给我找不痛快。”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曙骄部的证件冷笑着：“不过你可以试试，看你跑不跑得掉。”
　　车主被这冷笑和咬牙切齿吓得几乎腿软，他连忙掏着手机打电话。一阵鬼哭狼嗷，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家开席哭得那么惨。

　　救护车来的很快，陆客跟着车主上了车，他透着窗子看着车窗外一排排向后退去的路灯，以及百家灯火的耀眼，他们进了隧道，车窗浮现自己的面孔。
　　以及胸牌的12-9。

　　他认识沈逐年是在沈逐年转来侦探的第一天，他们都在B-37分配任务的门下，那天沈逐年朗声说着：为名除害。
　　正午光线照射在沈逐年的身上，那时候陆客感觉他看见了位浑身发着光的人说道：为名除害。

　　十四，终究没个定数。
　　年字，这句号，没画上。

作者有话说

　　提了俩个故事点，我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