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皆输》一洛九洲

7、03 “你怎么答

　　谈未得被判了死刑，他没有选择缓行，他希望自己能结束的快点。
　　判刑的那天，沈逐年在屋内放着云与海。
　　听了很多遍。
　　在一曲结束的时候，五秋拉开了窗帘，声音很轻，也很温柔：“雪停了。”
　　沈逐年看着窗外，关上了音乐。
　　低囔着：“是啊，雪停了。”

　　尽管雪停了，阳光能照进每一片土地，去渲染光明吗？
　　化雪的时候是最冷的，吸收热气去融化自己。
　　也许可以这么说，你的温暖感化了他的心，当然也可以说是，降到了零点，就寒了。

　　刚出门的沈逐年被冷风刺了一激灵。
　　他摸了摸鼻尖，没带围巾，脖子没地方缩。
　　冷气直钻。

　　“最近这几天，曙骄部没联系过我吗？”沈逐年推开了咖啡店的门，随后呼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他们住的地方离曙骄部并不远，转个弯就到了。
　　“没有。”五秋也顺着坐下，“他们说你破了大案，让你找找状态。”
　　沈逐年没有回答，垂着眸看着端上的咖啡。
　　确实，他这几天有点不在状态。
　　有时候，会有点窒息的感觉，会喘不过气。

　　“有点累了。”沈逐年把咖啡推了推，“不想喝了。”
　　“B-37说，你的代号可以提升到B等级了。”五秋试探性地开了口。
　　沈逐年眨了下眼，用左手撑着下巴，良久才缓缓开口：“五秋，你说，如果那天我不当侦探了，那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你无论在哪都是发着光的，毕竟，金子就是金子。
　　“哈哈，随便说的。”不等五秋回答，沈逐年尬笑了几声，向后靠去，看着头顶的灯光，直到眼睛酸涩才低下了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爱，才会让一个很温柔的人杀了人。”
　　“说实话，我很自责，我没瞎没聋也没残，我却不知道我爸究竟怎么离开的。”
　　五秋咽住了，关于沈逐年的父亲，他其实并不知道，因为沈逐年在过去两年鲜少向他提起。

　　但是谣言他确实听了不少。
　　当年的S级，那位S-14。
　　沈逐年的代号就是启用代号，但是没有S。
　　S级别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谁会去认一位启用代号的小孩当老大？
　　所以，沈逐年被剥去了代号，称十四。

　　破案无数的他，身上早已象征着骄傲二字，但谁能去想，骄傲的他，曾那么被否认。
　　“五秋，”沈逐年看着他，思路说不上来的混乱，平静，但是难受，“没有代号委屈吗？”
　　这几年，跟着我连个名字都不被人熟知，你委屈吗？
　　“本来就不该是这代号，你值得更优秀的代号。”五秋的眼神里透满了认真，要是认真去看的话，掀开认真，你就会看见满目深情。
　　沈逐年一愣，勾着嘴角一笑。
　　“那走吧，蹭几个小案子玩玩。”
　　“嗯。”五秋点头，起身跟上沈逐年。

　　见到不请自来的沈逐年，B-37抬了抬眉，“缓好了？”
　　沈逐年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不正形的说道：“那行，我再回去睡几天。”
　　“嗯。”
　　“啥？”沈逐年惊讶的看着B-37。
　　吃错药了？？？

　　B-37头都没抬：“我说‘嗯’。”
　　“你居然说嗯？！”沈逐年一脸不相信，凑近看了B-37好几眼，“你被人剥皮顶替了？”
　　B-37一个大白眼回了过去，无语的眼神看着五秋，示意他把自家老大拖着滚蛋。
　　五秋摇头，表示管不住，满满无奈和……宠溺的样子。

　　“新的一年我要勇往直前！不惧危险！蒸蒸日上！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沈逐年一脸正经的点着头。
　　“你怎么不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推门进来的是B-03。
　　那是在B-37前接应沈逐年的，当时五秋还没被沈逐年接过来。
　　“爱工作是吧，这有个抓犯的，要么？”B-03装样子扇了扇手上的资料，笑看着沈逐年。
　　五秋蹙了下眉，看着沈逐年接过了资料。

　　他胡乱的翻看了几下，便面对着B-03站直了身体，单抬着下眉，带着随意:“五秋，走，抓人了。”
　　闻言，五秋跟着沈逐年步伐迈开，他走时，冷眼扫了下B-03。
　　直觉告诉他，沈逐年不是很喜欢她，至少他对B-37开玩笑、不认真、闹闹是真的玩，但对B-03时，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等下小心点。”沈逐年先开了口。

　　“怎么了？”
　　“校园欺凌，女生跑了，不过这女生混世的，别让她看上你，一麻袋把你套走了。”沈逐年没个正行的样，五秋表示已经习惯了，但是他有些疑惑。
　　“这些任务为什么要你来？”
　　“她就是分配这些的。”沈逐年吸了口气在腮帮子左右转悠。
　　啊……
　　五秋没有再开口了。
　　那沈逐年以前也是……
　　沈逐年似乎也猜到五秋在想什么了，用着一切都过去了、毫不在意、无伤大雅的口气说道:“她手下的任务就是抓人什么的，这次给我们的就是来玩。”
　　五秋点了点头，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案子都不需要我们去理，a打伤了b、c等，结果c跳楼了，身边人报警揭示a长期以来欺凌同学，还有a围着人欺负同学的视频，诶，别说，还有男有女，这a真行。”说完后还啧了几下嘴，边啧边摇头。
　　看着沈逐年，五秋不禁勾了勾嘴角。
　　随后干咳了下，问道：“欺凌者叫什么？”
　　“她配有姓名？”沈逐年一脸认真的说着：“不配。”
　　“……”五秋看着沈逐年，真的很想说看你那傻样。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扶额笑着。

　　“没有名字你怎么抓人？”带着笑意。
　　沈逐年依旧一脸正经，“给自己添加点难度嘛～走，查人！”
　　刚要下车的沈逐年被五秋一把拉住手腕，五秋眼底尽是笑意，但是他却用着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对上沈逐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笑场：“视频都爆出来了，让B-28一查就是，你想破什么？”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还下车吗？”前面的司机问道。
　　“不下车了。”沈逐年移回了刚刚的位置，他抿了下唇，声音很小，但不是气声，像是赌气般说着：“a叫王八蛋哼大发慈悲告诉你……”
　　“嘀咕啥呢？”五秋看着沈逐年笑着问道。
　　沈逐年也被自己小孩气的行为笑到，伸手从五秋口袋里摸走了他的手机，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五秋无奈的开口道：“你还没说a的名字呢？”

　　。
　　沈逐年把资料砸了过来。
　　行吧，他自己看。
　　五秋翻着资料，一眼便扫到重点。
　　童艾艾。

　　沈逐年余光扫到五秋，视线又回到手机屏幕上，“五秋。”
　　五秋从资料上抬起了头看向了沈逐年。
　　“等下我让你跑你就跑。”
　　“到了，一共四十。”司机转头看着他俩。
　　哪还有啥俩人，一到沈逐年就开门下车了。

　　“好。”五秋点头。
　　“小伙子你这个兄弟不照啊，怎么付钱的时候还跑了啊？”司机接过钱还不忘吐槽句。
　　五秋笑着：“他不是我兄弟，他，是我上司，我垫底自然。”
　　说着便下了车。
　　这一刻他才明白司机口中的跑了是什么意思。
　　哪tm还有什么沈逐年，就tm剩他站在风中凌乱。
　　主要是还卷跑了他的手机？？！

　　五秋深吸一口凉气，拐进一旁的店里厚着脸皮的去借了手机。
　　第一次打，给他挂了。
　　第二次才接。
　　电话那边的沈逐年也知道是五秋，连眨两下眼睛，这才开口：“我说我买东西你信吗？”
　　骗鬼呢？
　　五秋刚打算开口，沈逐年压根不给他这个几乎：“不信也得信。”
　　抢答成功。

　　“在哪？”
　　“你再向前走，有个巷子，巷子里，左拐啊。”沈逐年表示认命。
　　知道见到沈逐年五秋才彻底安心。
　　那口气才缓缓消散。
　　“你……”
　　“嘘！”沈逐年拉过他靠在墙上，另一只手的食指还竖放唇上。
　　五秋眯了眯眼，瞬间，他明白了。
　　侧了头，“你想单独行动是么？”
　　“不是，我探路。”沈逐年丝毫不慌张的解释。

　　一副我是真的，相信我，没错，就是这样。
　　他信个p。

　　他跟着沈逐年两年，重来没接过关于任何捕捉类型的任务。
　　要说算，可能就是连环杀人案中谈未得，是一个在破案中逃亡的凶手。
　　但这种单纯只是捕捉的任务他确实从未被分配过。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沈逐年为什么身上不喜欢装东西了。

　　任何一个东西都可能暴露成为致命的关键，他可能会成为一位混入其中成为朋友去打探，去融入他们去完全伪装，也可能就像此刻，单纯的逮捕，身上的东西可能会成为他们逃跑的危险。
　　一秒，可能都是极大的危险。
　　而最危险的那几年，他不在。
　　不在沈逐年的身边陪伴，有可能沈逐年都是一个人。
　　平时都是懒懒散散的样子，以前每天都是高度集中、提心吊胆，真的很难想象。

　　“会难以入眠吗？”
　　“啥？”沈逐年疑惑的看着五秋。
　　五秋回神，摇了摇头：“没事，随便说的。”
　　“等会我让你跑你就跑，一刻也不要犹豫，懂了吗？”沈逐年再次叮嘱道。

　　“那你呢？”五秋看着他，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什么我？”沈逐年脑子没转过来弯。
　　“你也会跑吗？”五秋看着他，目不转睛。
　　沈逐年没说话，靠回了墙上，轻声念道：“来人了。”

　　“我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走来的人说道关键特地压了压声音。
　　等脚步声渐远，沈逐年才走出。
　　五秋跟了上去，低着头跟在后面。
　　这里热闹非凡，像是世外桃源。

　　“大哥，这咋卖啊？”神准年突然靠向了一个小摊，拎起一串不起眼的钥匙扣问了起来。
　　“嘿嘿，两百。”小贩凑近贼笑着。
　　黑商啊。
　　五秋吐槽着。
　　本以为沈逐年不会买，相反，他点了点头，对五秋说道：“五秋，付钱。”
　　“………….”
　　钥匙扣在沈逐年手上低抛了下，他靠在五秋旁边，在纷闹喧嚣的环境中说道：“这可是好东西。”

　　五秋不解，伸手打算去接钥匙扣，刚碰到钥匙扣边缘，一旁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名字：“沈逐年？”
　　沈逐年下意识握紧了钥匙扣，警惕的看向了叫他的人。
　　“这你朋友？”走进的是一位年轻人，眉毛粗浓，鼻梁挺立，唇红齿白，此刻他眉毛一扬，眼底透着几分兴趣的看着五秋。
　　“怎么不回答我？”年轻人转开了目光，又看向了沈逐年，不屑、轻视、玩弄充尽眉眼。

　　“你怎么在这？”沈逐年没对上他的目光。
　　年轻人打着舌头，慢慢的来回摇头：“你怎么答非所问啊，沈、逐、年。”
　　最后三字，每说一字变向前探点头，最后几乎凑近沈逐年的脸，双眉抬得的很高。
　　似笑非笑，还没个正形，下一秒笑容收敛，摆回了身体，声音也冷了几分：“或许我该这么称呼你，年年？还是，亲爱的？”
　　尽是调侃。
　　尽是戏弄。

作者有话说

　　回忆满满步入哈哈哈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