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皆输》一洛九洲

21、笨蛋 微亮的那三

　　那一年，他陈朔高一，高中生，男孩子比较喜欢装b，所以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当时是早晨的第一节，入春却依旧有些寒冷，很神奇，一束光温暖的照射进来，丁达尔效应的那束光里，掺杂了很多杂物，混杂在那里。
　　照射在一位女生的脸上。

　　他们的第一面，是她在朗读静女这篇课文。
　　明明没有像静女那样东躲西藏，却依旧让他难以忘掉这篇文章。

　　他明明坐在窗边，但是光却越过了他，照射在了一位女生的身上。
　　她高高扎着马尾，睫毛浓密，弯弯的上调，耳边别上去了些碎发，被光柔和了不显嘈杂，陈朔眼睛很好，好到丁达尔效应出现折射在女孩脸上，他都能隐约看见女孩脸上的绒毛。

　　那是他情窍初开，爱意朦胧的时候，从那以后，他经常关注女生。
　　女生善良，不做作。
　　让他想欺负她。

　　所以某节自习，他叠了个纸飞机飞到了女孩桌上。
　　他其实是打算让纸飞机插在女生头发上，但稳稳落在女生作业上，打断了女生的思路。
　　女生愣了愣，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什么气氛的情绪，倒是歪头对他简单一笑。

　　陈朔愣住了，他看上的女生，养了条小金鱼藏在了她的桌肚里；他看上的女生，考了年级第十八名；他看上的女生，叫丁诗。

　　丁零的丁，诗情画意的诗。
　　丁诗。
　　丁零的诗情画意。

　　“老师，我要跟丁诗一块坐。”少年时期的陈朔认真的对老师说着。
　　老师愣了下，“不行，你是男生，丁诗是女生，男女生要保持距离。”
　　哦，这该死的性别。

　　“我保证考到年级前二十。”
　　“成交。”
　　老师不就是看重成绩吗？

　　“没有考到立马换回来。不过你要问问丁诗同不同意。”在老师眼里陈朔跟别的男生不一样，他不爱打球，不会下课就狂奔去小卖部和操场，他是个比较安静的男生。
　　“她会同意的。”陈朔说完，就回到班级，搬着桌上那一摞书走到丁诗空位边上，稳稳放在了旁边。

　　丁诗在看她的小金鱼，这举动吓的她手滑把小金鱼摔倒在地，她连忙蹲到地上把小金鱼拦回杯里再接满水。
　　“好笨哦。”陈朔不禁吐槽了一句，他已经把书整理好了，悠哉的坐在丁诗的旁边，撑着下巴看他。
　　他这才发现，丁诗眼睛微微红了，他心想，不就一条破鱼么？

　　他和丁诗平时不讲话，下课丁诗在写题，他就趴着睡觉，说是睡觉，会透过发丝眯着眼偷看着丁诗。

　　好美。
　　这是他的形容词。
　　简单明了却不随便。

　　“上课了。”上课他还没起来，丁诗会小声的提醒他，若他睡的太死，便会轻轻拍他。
　　他有时是真的睡着了，醒了便黑着一张脸，然后又强压着努力和不爽对丁诗轻声说:“谢谢哦。”
　　久而久之，他们明明不怎么说话，却默契感十足。

　　他们的排名也是紧紧接着对方。
　　有时是靠着，有时是相隔一位的。

　　这种微妙的气氛在高二的运动会破灭，他们都选了文，那次运动会，班上男生稀少，而作为稀少男生之一的陈朔被迫上场。
　　三千米一半多，他眼花，一脚踩进红色塞到旁的条形洞，狠狠栽倒，摔得很严重。

　　是丁诗照顾着他。
　　帮他接水拿作业，交作业，带饭。
　　他忽然心头软了。
　　却也容不下其他石子了。

　　在班级都去上体育课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从丁诗桌肚里掏出了那条丁诗养了一年多的鱼，捏在手中，他看着鱼在自己手中挣扎在到停止，一条生命就此流逝。
　　随后，他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才把鱼回了水里。

　　鱼却没有了任何生气。
　　他却莫名的开心，并随着心颤。

　　手上是鱼的腥味，还有它的排泄物，黏糊糊等一切感觉，他趴着睡觉，却全是那股味道。
　　他听见了丁诗哭泣的声音，询问的声音，那压抑、那不敢、那委屈可怜的声音。

　　他突然兴奋也害怕。
　　丁诗知道会怎么样？

　　讨厌他？不和他做同桌了？还是再也不理他？
　　但是，丁诗却没有怀疑他。
　　放学，丁诗坐在位置上抽泣，他握紧拳头，捏着那股鱼腥味不让他散发出来，打破他们的二人世界。

　　“你……呜……你要……上厕所……还是，呜，吃饭？”丁诗断断续续的揉着眼睛说道。
　　傻瓜，哪有把上厕所和吃饭一块说的。

　　陈朔没有这么说，少年声音平稳也没有温度，他没有看丁诗，但丁诗知道在对她说，身旁的少年说着:“把我当你的小金鱼，还不容易死。”

　　反正照顾这个玩意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么？我这么大个麻烦看不见吗？
　　别为我讨厌的东西难过。
　　我会更生气的。

　　那条鱼是丁诗在水坑里捡的，这是丁诗哭哭唧唧说出来的，陈朔只想说，您可真是活菩萨。
　　后来，他的腿，好了。
　　他没有理由让丁诗照顾自己了。
　　他承认，他心思比较坏，他觉得一个人一直照顾他不离开他就是爱他。

　　他偶然间认识了个女生，叫童艾艾，他快毕业了，那个女生刚上高一，女生给了个他瓶白色药粉，用了他就看不见了。
　　因为那个女生，丁诗为此吃醋好几次，后来，陈朔直接解释为童艾艾是他堂妹。

　　他也不知道，童艾艾究竟安什么心，他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怎么回事就相信了。
　　他瞎在了丁诗怀中，丁诗当时吓得都差点晕倒。

　　再后来，丁诗照顾了他以年为了单位。
　　他发现了丁诗夜间外出，他闻到了丁诗身上那股暧/昧之后的味道，他又去找到童艾艾。
　　童艾艾又再次给了他半瓶，再吃半瓶，眼睛视力就会恢复些，不再是黑漆漆的。
　　不过，以毒攻毒的办法，会导致器官衰竭。

　　陈朔要了一整瓶，直接在两天内恢复了视力。
　　他跟踪了丁诗，发现了她那些事情，他看见她被陌生的男人搂着，被陌生男人抵在窗台上，他隔着门，听着那熟系的声音在里面浪/荡。

　　他买了监控，但是他却不想那么明显，他开了监控，但是却没有真的去录制什么。
　　他在16号的那夜，在丁诗耳边痛哭，用大胶布把她的手一圈一圈的绕起来，脚也是，他是反的绕的，所以胶布在丁诗脚腕和手腕没有留下痕迹。

　　丁诗愣愣的看着他。
　　他红着眼睛，冷不丁得看着她。

　　丁诗嘴巴没被捂住，止不住的颤。
　　陈朔猜她应该是想说:你看的见了？

　　他握了把菜刀，背在身后，他想吻她，但是他吻不下去。
　　脑中是她和别人相拥的画面。

　　他想让她痛苦，先砍四肢，再慢慢折磨她。但是陈朔对上那双眸，止不住的温柔了起来。
　　变态的心思折磨吞噬着他的思想，他的脑子，他的动作，他对他的爱人下了狠手。

　　是冲动的压抑不住。
　　他什么都没问。
　　他就干了。

　　他割丁诗的脖子时，手有点抖，让丁诗可能会有点疼。
　　这是他最大的失误。

　　陈朔杀了丁诗后，顶着丁诗的头，想着以前的路线，来到了刘某的家。
　　刘某对于突然来到的丁诗有些惊讶，但同意乐意接受的开了门。

　　至于把丁诗的头塞进皮球，那是丁诗自己说的:我要是不爱你，我就把头砍下给你当皮球打。
　　在陈朔眼里，背叛，就是不爱。
　　头根本打不动，踢得不快乐，他把皮球做成了丁诗头的样子，他却哭了。
　　哭的像个孩子。

　　你就是骗了我，无论是头还是这样的皮球，根本不能拍。
　　冲动结束了。

　　陈朔茫然着看着血迹斑斑的房间，他看着自己泡在鲜红的水里，恍惚间，他突然很想知道，丁诗究竟为什么这样。
　　其实他好像发现了些什么，但是，他更偏向于不去承认。
　　让别人告诉他正确答案。

　　他要么做错了，要么没错，但是他坚决不要自己做了一半后才发现自己好想没能知道为什么。
　　他下了这个局。
　　那天夜里，他抱着皮球，上面缝着丁诗的头发，来到了曙骄部。

　　“童艾艾。”那名字在五秋印象中，知道被提醒，才彻底想出来。
　　那被释放的校园欺凌着。
　　那个女孩的官司赢了，被无罪释放了。

　　“我能跟那位之前进来审视我的警官聊聊么？”陈朔眯了眯眼，他眼前有些花。
　　此刻他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和他所说的一致，器官衰竭。
　　他能感觉到五秋的警惕，他笑了笑:“我现在双手双脚被扣着，没有任何危险了啊？”

　　沈逐年是被五秋扶到椅子前的，五秋原打算站在他的身边，但是被沈逐年挥手示意离开。
　　等五秋离开后，陈朔才勾了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逐年。

　　“看不见了？”
　　“嗯。”沈逐年靠着椅背，脑海中构思着这个房间的样子。
　　“不习惯吧？”
　　“废话。”

　　被骂了的陈朔倒没什么表情，他闭上了眼睛，吸了口气，“这瓶药粉是吸气，不是口服。”
　　沈逐年垂了眸，他怎么进审视室没有感觉什么东西在往他鼻子里钻？

　　“审视室密不通风，没有丁达尔效应的光，所以白色粉末在这空中漂泊是看不见的。”陈朔笑着解释着，他看着沈逐年，知道他是无辜的，“感觉到了吗？黑暗的爱。”

　　“我可不明白，那天晚上你擦我一身血，后来让我也感受这黑暗。”沈逐年不解的开着口，但是语气中没有什么情绪。
　　“感受到你身边的爱了吗？”陈朔忽然靠近了些，声音也压了不少。
　　“什么？”沈逐年没有动作。

　　“爱啊？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你既然没发现，那就真的看不见来感受一下，感受到了吗？”陈朔说着，然后低声笑着，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恐怖的渗人。
　　门忽然打开，衣角卷着股气，带着风，绕到了沈逐年的旁边。

　　沈逐年捏了下手，“丁诗给你话的那张图你看过么？”
　　“什么？”陈朔忽然不笑了。

　　“我瞎看不见，但是我知道那张图，一个女孩拉着男孩奔向太阳的一张图。”沈逐年靠着椅背，眼睛有点酸涩，他直接闭上了双眼。
　　反正都是黑的。

　　“为什么我没有看过？”陈朔蹙着眉。
　　“因为她用的是隐形笔。”五秋做出了解释，“她是为了攒钱给你治眼睛才去找的刘某，她的银行卡里的钱除了交房租，就没有动过了。”
　　隐形笔……

　　陈朔忽然愣住，他突然脑中蹦出当初那个高马尾的女孩，用着隐形笔在他书上认真写了三个字:喜欢你。
　　那是他偶然一次趴在桌子上睡着看见的。
　　他睡醒的时候，外面乌黑一片，他愣愣的看着桌上那摊开的书。
　　上面荧光微亮着三个字:喜欢你。

　　“陈朔，后悔么？自己的冲动。”
　　陈朔站在了原地，良久，声音沙哑没有力气:“杜信忠言，而终酿此福，捶胸顿足，悔之晚矣。”

　　他不光毁了自己的未来，同样囚禁了丁诗的。
　　丁诗为了他退学，为了他，失去了一切。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夜晚，隐形笔在书上的隐约，微亮的那句:喜欢你。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高中，丁诗拎着打包的饭，走到了他的桌前。
　　恍惚间，在句句清晰的朗读声中，顺着丁达尔效应的折射，他又看见那高马尾，被光柔和的女生。

　　她叫丁诗。
　　丁零的丁，诗情画意的诗。

　　——“老师，我要跟丁诗坐一起。”
　　——“我保证考到年级前二十。”
　　——“好笨哦。”

　　他的爱人，叫丁诗。
　　那活菩萨心思的丁零的诗情画意。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结束了，太久了，好多剧情我都模糊了。
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