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丞相》昧晚之颜

45、第 45 章 下去了福远

　　下去了福远同蓝明。
　　蓝颜不敢妄动，闹了几次，他知道沐祎很介意自己与师门的亲密情谊，其实几次蓝颜都知道，无论自己是真心解释还是混过，沐祎对此心结并未解，而对方所呈现的大度也不过强装。
　　特别是经历过“落水”一说，蓝颜更知道自己那个无辜的小师弟算是卡在这位王心里了。
　　原本蓝颜脑中于此有两种规划，一是他自然希望这些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能友好相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同门自是会因自己好好接受这位王，就如师妹柏寻一样，但这位王的占有之心实在过于强烈，醋劲大得很，还执拗，对他同门的接受之路怕是漫长多棘。所以蓝颜的另一种想法甚至是，反正下山以后自己与同门都很难再见，更何况沐祎与他们，若实在没有双全之法，不如就放弃沐祎与他们成为朋友的意愿吧。
　　于蓝颜，这不是舍弃同门。同门于他的重要意义虽不在沐祎之上，却也并不居其下多少。
　　特别今日，见到言官时蓝颜便知道最近沐祎一定是遭受逼婚之苦了。
　　心上人这样难受，自己却没能陪在身边。好不容易人家把自己盼回来，自己体己的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转身要回家去见对方很为介意的师弟，确实有些不妥。
　　也因此，蓝颜心中虽恨不得马上回家，人还却是留了下来。他相信师弟一定会理解他，当然就算不理解，这也是他的坚持选择。
　　看数日未见留守家中的沐祎俊容疲惫，蓝颜很心疼，心疼到有些说不出话来。
　　蓝颜不说话，也怕做错什么把人惹恼不敢妄动。
　　沐祎却直直朝他走来，一把将人抱在怀中，然后不等蓝颜回抱，沐祎便松了抱一把捧起蓝颜的脸，照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那不是吻，根本是啃，因是啃蓝颜更被撩/拨得浑身/火烧，手不由自主地不能尊重起来。
　　朝思暮想，梦中都是，哪禁得起这样赤/果撩拨。
　　沐祎忽然在那滚烫的嘴唇上狠咬一口，然后将人狠狠推开，面无表情道：“你回去罢。”
　　蓝颜嘴唇一阵疼，伸手去摸便蹭了一指的血。他将“你怎么还咬人”的话生生憋回腹中，真诚说出的是：“你同我一起回家，我介绍你们认识。”
　　“他既是为私访而来，之前便不叫报到我这里，我却非要上赶着过去见他，不好。没的丢南沐王的脸。”沐祎依旧面无表情道。
　　“这有什么，私下也可以结为朋友。”蓝颜虽然这样说，却也不是不认同沐祎的道理。只是他觉得二人早晚要认识，但也不差这一时一刻。自己还是该先回去，也别将师弟这个远客晾太久为好。
　　但他还是不放心沐祎，迟疑着不肯走。
　　“干什么，当本王是什么争风吃醋的小姑娘么？还是当本王妒妇！”沐祎这句可是没好气。
　　蓝颜也不再多墨迹，只上去轻抱了一下沐祎，撒娇道：“请殿下念在我在外降妖伏魔、又一路风尘还不及换衣，没有辛劳还有苦劳的份上，有账记在我身上迟些再向我算，可千万别为我自存忧虑、伤了身体，那臣妾罪过可就大了。”
　　“滚！”沐祎道。
　　蓝颜滚了，同等在外头已经没抱今日还能带回少爷之望的蓝明一道急回相府。

　　蓝家。
　　一个锦衣玉面的美少年见到蓝颜，老远便冲过来叫着“师兄”蹦到蓝颜身上，搂住蓝颜的脖子，蓝颜也宠爱地用手扶住少年的背。
　　将不情愿下来的少年放下后，蓝颜道：“许久不见，小晚长高了，长俊了。”
　　“可惜还是不及师兄高，不如师兄俊。”少年嘻嘻笑道，一张脸笑开花。
　　“师兄嘴唇怎么了，我给你上药吧。”少年关切说着，就要伸手掏兜去拿药。
　　“不必，不小心咬了一下，这点小伤上药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么。”蓝颜按住少年手。
　　“也是，但你若觉疼还是得上的。”少年顺手拉住蓝颜，“师兄你怎么才回来，我可是等了你许久。”少年拉蓝颜往屋里走，如在自己家一样不见外。
　　“我听说了，但两日也算不上许久吧。”蓝颜微笑。
　　“两日还不久，这是到南沐国两日，那之前呢，两日复两日，多少个两日。”叫小晚的少年抱怨着，二人已经进了屋，蓝颜走到客座停下，示意小晚坐在那。
　　“我不坐这，我同你坐那吧。”小晚说着手指那一张主座的椅子道。
　　“可就一张椅子。”蓝颜解释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一张怎么了，那么宽，我们又不胖，都坐上也不挤。这么久不见，师兄想死我了，我可不想隔你那么远说话。”小晚撒娇道。
　　蓝颜无奈，只得自己也在客座坐了，与小晚只一小桌之隔，小晚这才也入了客座。
　　“你怎么来了，家中可还好，不忙么？”蓝颜满目慈祥地看着少年问，如同父亲对孩子，也同兄长对弟弟。
　　“没什么好不好的，也不能不忙，但再不好再忙，也总不能把我拴在家中吧。我是赶来给看师兄、给你过生辰的。去年此时忙得要死，竟把你生辰都给忙忘了，想起来时觉得再送贺礼便不够诚心。所以今年我亲自来了，连同去年的一道补上。我进家后看了你出生之处，便想去迎你了，但管家大叔说先行回来报说丞相返程了，那我就先等等吧。今日你若再不到家，我便真去了。怎么你回王城后又这么晚才回家？”小晚一口气说了许多。
　　蓝颜明媚微笑道：“知道你想念师兄，我这不是回来了！”
　　蓝明包括进来伺候的人都感叹：这师兄弟关系真好，这叫小晚的孩子也着实招人喜爱。
　　蓝颜又道：“一个生辰有什么，错过就错过了，亏你还记着，还攒着。”
　　“那可不行，每年在山中大家生辰都要当大事过，总不能一分开便像散了一样。”小晚道。
　　“现大家各在各国，各忙各的，虽不是散了，总不便还如从前一样。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敌对那天。有些情谊大家彼此心知也就是了。”蓝颜理智道。
　　小晚的少年天真面容忽然严肃起来，“师兄，我去年在战场上遇见三师兄了。”
　　“交手了？”蓝颜轻问。
　　“没有。我到那日两国未开战，远远看见一眼。”
　　“说话了么？”蓝颜问。
　　“说什么话，全当不识，免得给各自惹麻烦。”
　　蓝颜本想说“那倒也不必”，但说出口的只是，“那倒也是。”
　　“话是不必说的。那回还赶上两国休战了，也没打起来，但日后迟早有你死我活那天。从认识那天我便知道。”小晚冷漠道。
　　冷漠也复杂。
　　蓝颜虽无法感同身受，却也很能理解，小晚与三师兄两国一直就有旧怨，但岁百山有自己的规矩，能送得进便是弟子，无论你下山后如何，在岁百山上不准许有同门相残的情况，所以小晚后被送去时家中也不怕他会被迫害。因这两国水火难容，小晚与三师兄一直就不似其他师兄弟那样亲密，大家也不强求二人。但小晚去得最晚也在山中呆了好几年，大家日常相处一处，情义自是有的，所以战场相见那心情，甚至还有小晚说的日后终有生死一决，其实不亚于手足相残，蓝颜都不敢想，更何况小晚与三师兄是早晚要面对的当事之人。
　　但有些事，怕也没法。
　　蓝颜怕小晚伤心劝了小晚几句，后来则变成小晚劝他，逗他。
　　小晚说自己是来看望师兄贺生辰的，不该说些伤心晦气的，还自责不该扯远了。
　　晚饭蓝颜叫人做小晚爱吃的菜，小晚却点名让做师兄爱吃的，蓝明于是安排厨子做了二人爱吃的，满满一大桌子。
　　桌上，小晚还拿了酒出来。伺候家人提醒说少爷不能饮酒，小晚却骄傲道：“师兄不能喝酒、不能沾酒，但我亲酿的酒除外。”
　　蓝颜向家人点头，那是小晚为他专门研制特酿的酒，只是蓝颜一直以为那酒在岁百山某处藏着，却不想这孩子自己带走了。
　　“我不是带走的，是在离山后又酿的。”小晚更正道。
　　伺候家人出去说与别的家人，大家更加感叹这师弟对师兄真是有心。
　　因是为蓝颜专酿的酒，所带又不多，小晚每每只是小口抿一下以示陪师兄，自己却不舍得喝，到饭毕也不过喝了一杯。倒是蓝颜难得喝回酒，喝了几杯，脸色都微微有些红了。
　　饭后二人又在院中走了一会消食。
　　“师兄远道回来，不如我们今日早些休息吧。我有许多话要与师兄说，但等到明日再说不迟的。师兄后日生辰，我等你过完生辰再走。”小晚道。
　　“好，”蓝颜应着又想起一事来问，“你这几日睡哪屋？”
　　“客房。我本想要求睡你房间的，但看管家大叔那敬畏你的样子，怕他不敢做主，也就没为难他。既然师兄已经回来了，我今晚便可以不睡客房了，我跟师兄一起睡。”小晚无比开心道。
　　“啊……”蓝颜忽然有些迈不动步，道，“要不……”
　　“要不什么？”小晚一脸天真。
　　“要不你还睡客房？或是你自己睡我房间也行。”但这话蓝颜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从前在山中，除了柏寻之外，特别是师父搞夜间突袭那两年，师兄弟们一直睡在一处，一面墙大师兄作为最大的主动靠了，另一面小晚要靠大家却不舍得，蓝颜主动靠了。小晚就挨着蓝颜睡，小晚另一侧却是换了好几回人。因小晚睡觉抢别人被子不说，还极不老实。岁百山的弟子都什么出身，哪经得起睡梦中被人连打再踢没完没了的，想宠老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换了几次邻位后，最后老三因为睡得最死成为另一侧长久“住户”。
　　小晚本来就最喜爱蓝颜，很是排斥三师兄，所以睡前总会一张脸美滋滋地对着蓝颜，仿佛看着入睡就会有一夜好梦。只是连小晚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睡着后总习惯翻向另一侧，所以每晚被他拳打脚踢主要是三师兄。蓝颜实在看不过去，还真诚说过与三师兄换位，三师兄却说“反正我也睡死了，别再折腾了。”
　　蓝颜还撞见过好多次老三起床前默默将小晚的胳膊腿放回去，这份疼爱蓝颜看破不说破。说与小晚又如何，这二人生而为敌。关系越好，将来战场见面越为难，倒不如像二人一样一早便默契地疏离些算了。
　　蓝家。师兄弟许久不见，同是男子睡一处倒也没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挨着睡过，又不是睡得少。且这相府的床也足够大，难题在于蓝颜现同之前不同，他是“有夫之夫”是“王后”，有恋侣之人的枕席边，岂容他人鼾睡。
　　可蓝颜心中也矛盾，就算要避嫌，自家这位可爱的小师弟也不能是要避之“嫌”吧，自己坦荡，又与师弟清白，睡一床没什么啊。
　　可再想还是不行，蓝颜想起每次自己想到沐祎身边早晚要睡个别的女子，他也真大度不了，又酸又醋各种不是滋味，自己虽与师弟清白坦荡，但沐祎介意啊，自己还是不能不考虑那口王家醋缸的感受……
　　“走啊。”小晚说着拉师兄就往其房里走，来蓝家也算整三日了，小晚当然知道哪间是师兄卧房。
　　蓝颜腿如灌铅走不动，一门心思想托辞，小晚直接在身后推。
　　正推间，蓝明过来道：“少爷，殿下宣少爷进宫，说有重要公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