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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妙法宏一案 ...

  •   妙法宏一案了结,蓝颜要回王城,并没有置雄建的死于不顾。
      在蓝颜带捕快们忙从失踪少女案查起时,他也同时命纪允那边沿着那种稀有毒.药的来处暗暗查起。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一叫海冬的属官的家仆身上,线便断了。
      又因被毒杀那个白天晚上,海家家仆都一直有人证证实他就在海家不曾出门,更全无对雄建下毒机会。
      面对与卖家对质,那家仆承认自己是买过药。但本意是要毒家中猖獗蟑鼠之类,后来怕药性太强,误伤到人便没敢用,就找外面荒郊无人处扔了。因扔了不是一日两日,故没法现场再找。总之供词就是与自己无关,与自家老爷也无关。
      纪允那边再查知道至少于面上那海冬也是挺本分一人,挺好一官,人缘口碑比雄建还要好些,但若说雄建死了,也轮不到海冬继任。又因海冬还算是雄建的心腹,所以实在叫人想不出死了雄建对海冬到底有什么好处。
      纪允将困惑说与蓝颜,蓝颜叫他不要为表相所迷惑去彻查海冬,查了再看。
      纪允于是又着手秘查海冬,发现海冬此人比他想象得要干净、廉洁,廉洁得堪称楷模了。
      没查出贪/腐坏账来,纪允想请教丞相往下怎么查,但见蓝颜那边为少女失踪案忙碌,又想到蓝颜为相以来的气魄及作为,纪允很是感慨,也就没再找蓝颜,回去继续细品丞相之前指示,觉得彻查应不该只限于钱财账目。那一个官员可查之处还有什么呢?公务!
      历往所办公务也一个官员的一部分,重要部分。
      纪允于是亲查自看海冬来树里后经办的那些公务记录。
      所有仔细看下来,两遍纪允都没发现什么问题,还觉得海冬这个人本分细致,处理事务很是得体,甚至想以后自己在树里大展拳脚还要多依仗此人助力才行。
      纪允紧盯看久有些累,正缓着歇眼目,手搭在录册上无意地信手翻摸。忽觉有一页的绳系显得比别处都为松动。
      纪允研究得出结论是,虽无纸茬,但他所触处应是被撕去了几页所致,绝对不会有错。
      那么这几页是当时写错了撕的,还是另有蹊跷?
      纪允找到一名老官差,问了缺页那个时间段内树里城可曾有什么大事,还有那时海冬主办的什么公务。
      那老官差记性倒好,说那时雄大人还没来树里,海大人正主持监造一座桥,老官差话只说到这里,便“不清楚了”。
      纪允于是又去查那桥,巧的是桥在雄建死不久前被一场暴雨冲垮了,当时有位樵夫不顾雨大急着回家路过,十分倒霉地随着那桥塌落水,被冲走淹死了。因算天灾,谁也不想,此事也就如此过去,连樵夫家人也自认倒霉。
      纪允不肯放过一点可能线索,查到当年海冬与嗜酒成性、画图期间也一直在喝酒的老桥匠有些冲突,最终在老桥匠交了图稿后撵走了老桥匠。
      那老桥匠已死,纪允找到其儿子。那儿子见到纪允一说,纪允才知道原来桥塌后,桥匠儿子便私找到雄建,拿出父亲当年图稿的同稿,说那桥最终建成与父亲原稿有出入,父亲坚持那桥有大隐患,但家人不敢再叫他与官家相杠,一直压着老桥匠不许闹,老桥匠因此更加耿耿于怀、借酒浇愁,没多久便死了,至死还惦记着那桥的隐患,但桥好端端的没出事家人也仍不敢去告,直到那场其实并不算大的暴雨冲垮了桥、死了人,那儿子才拿着原图找雄建诉说父亲遗憾。
      当时雄建坦诚相告说树里正为少女失踪案人心不安,不宜再动官员,要老桥匠儿子收好图稿回家等消息,等少女案告破,会力查造桥之事。
      那儿子也不敢质疑,不敢多说,只得先回家等,结果等到雄建死了的消息。那儿子一直担心受怕会被海冬打击报复,要不是家业都在树里,就拖家带口的搬走避是非去了。
      就这样,人虽没搬走,也日夜不敢实睡,生怕出事。
      找到了海冬的问题,纪允又依重新上报后蓝颜新的支招将海冬主仆分开审问,分别攻心,要下了二人口供。
      那海冬痛哭悔恨自己为官向来稳重,待人亦平和,但之前到底比如今气盛些,很不满那有资历又在画图间嗜酒屡劝不听的老桥匠,忍到收图时二人起了冲突。海冬置气道,“没有你我们还建不得桥了么!”老桥匠也道,“没我你们就是造不了桥。”
      老桥匠被撵回家,海冬询问了几个桥匠此图可有再需完善之处,大家皆说没有。海冬一气之下回去私动了几笔,心中以为微微动不会影响整桥,也当是“没有老桥匠一样建桥”。
      “开始我也为桥之事有些不安,毕竟我改过几笔,但一直不见老桥匠闹事,桥也一直好好的。后来又听闻老桥匠死了。此事在我心中也就算彻底翻页。桥塌后没几日,雄大人忽然质问我为什么当年不依桥匠原图造桥,还说先忙少女案,再问我算造桥之账。我这些年一直谨守奉公,自认就这么一个污点铸成便难洗了,我知道雄大人不会偏袒我,早晚会依法查办,便在恐慌之中动了杀念,叫家仆跑很远买来烈性/毒/药……开始我不敢也不忍动手,特别是妙大人还来了,但后来去禀报公事时听到雄大人说妙大人那边或有进展,雄大人那时仍当我是心腹,我却急得觉得不动手不行了……我趁着坐等雄大人期间买通了他的一个伺候丫鬟,让其找个时机,尽快下手,我还许她事成之后给她重金。”
      纪允传唤那个丫鬟,问出那丫鬟有个秘密相好的情人,烂赌成性,还总以“赌债还清了便娶你”挂在嘴边,丫鬟年纪也不小了,便想拿了重金早日成亲,于是对自家老爷下了狠手……
      那丫鬟下毒之后自己也怕,但海冬告诉他,因她日子选得好,赶上了妙法宏被杀,这简直天助,到时多半会两案一并到少女案嫌犯上,便查不到别人身上了。海冬还借自己职务之便在出事当晚拿走了少女案的最初案录。
      纪允将侦破过程结果说与蓝颜时,蓝颜似是一点也不意外,只送了纪允一句:“魔高一尺,道要更高一丈。”
      树里案子都结了。
      回王城,因妙家儿女、夫人、下人扶柩同行。蓝颜纵归心似箭也不好打马如飞。倒是那妙夫人善解人意叫丞相先行,说朝中还有许多要事等着丞相主持。
      大家也都力劝,蓝颜于是将护卫都留下与灵柩人马同行,而自己只带了几名捕快和仵作急回王城。
      蓝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回到王城只想快点见到心上人,先要一个抱要一个吻,以慰疲劳与相思,别的则是越快安排越好。

      然而在见到沐祎前,他先被朝官给堵了。
      丞相破了案,缉拿到了罪大恶极的凶手,为官员报仇、为百姓解忧,大家都觉欣慰,振奋。另一面,大家看蓝颜眼神也炙热,对于丞相回来能一起劝说殿下立后,他们无比期待。
      对于自己所作,蓝颜说是丞相本职而已。对于别的,蓝颜直言此前言官推荐的妙家姑娘是美,但人家刚死了父亲,于情于理实不宜成亲。大家也不驳他,说可以给王两条路选,要么先与妙家姑娘定亲,等来年再娶,要么干脆全国选美,选出个前几名来,看王是挑一个还是都要……
      当然这要是别人执着非美色不娶,大家定会给冠以“好色”之名,但王沐祎本身就是绝色想要个绝色,大家倒也能理解,便群策了这么一个法子……
      蓝颜看大家那样子,还大有等自己夸奖此法的意思。
      他当然不会夸,也不会感动于大家盼望王室兴旺的忠心,他只想叫陆宝升来帮忙“施妖术”叫这些人忘彻了此念并终生不再想起。虽然陆宝升已经在树里便被他处死了,虽然他也当时便修书回岁百山请求师父要不要亲自出山捣毁那个根并不在南沐国、但祸害到了南沐国、且不知已经祸害又还将祸害天下多少人的陆宝升所在的邪门歪道之派。
      好不容易从朝官的保媒热情中挣脱出来,蓝颜全没了之前的欢喜,却还是硬挤笑容出来,因不想叫心上人见到他一回来便苦着脸。

      伽宇殿,见蓝颜进来,福远知趣正要往外走。
      忽然一小太监进来禀道:“相府蓝管家来了,要见丞相。”
      即便是自家人在这个时候打扰团聚,蓝颜还是心中不快了一下,但他也知道不似当初常催自己回家、如今蓝明几乎是无大事都不来王宫的。
      蓝颜只得道:“叫进来。”
      蓝明进来给王行过礼后,开口唤“少爷。”
      虽然蓝颜已是家主,但成为家主后一直在王宫很少回家,蓝明和蓝家众人都还有些改不过口称“老爷”,再有也是觉得称这么年轻俊美的公子为“老爷”实在奇怪,于是家中仍称“少爷。”
      蓝明大有想与少爷私谈之意。
      “有事直说无妨。”蓝颜道。
      “请少爷回家,少爷师弟来家了。”蓝明禀道。
      “哪位师弟?”蓝颜问。
      “说是小师弟。”蓝明道。
      “小晚来了?!”蓝颜惊喜道。
      “是。当时家人报说是岁百山弟子小晚前来拜见师兄,我还怕会不会有假冒,便亲自出去,结果见到一位自称是小晚的小公子,容貌衣着气质都不凡,谈吐也不俗。似也怕我不信,那小公子还主动说了少爷几道喜爱之菜和一些我记得少爷小时就有的习惯。我便知道无误了,我原本怕怠慢了,想要来请示殿下是不是要给请到驿馆接待,但那小公子说是只为私拜而来,我便没敢禀报殿下,给请进家中。好在少爷回来了,再不回来那小公子都要亲自去往树里迎少爷了。”蓝明禀道。
      想想实在太久不见,蓝颜大有也想见师弟之意,却小心问沐祎:“朝中可有急事相商?”
      蓝颜心中清楚福远已知二人关系了,但蓝明一直在相府应当还不知道,量福远也还不敢说。所以他当着蓝明面问自己能不能走,问得也比较官方。
      “没有丞相,难道我南沐就得亡国了么!”沐祎冷冷回一句。
      蓝颜知他明显醋意使然,福远虽不知“小晚”二字于二人意味什么,却也猜到主子不喜团聚被打扰。
      只有蓝明把这当作君王之怒,吓出了一身冷汗。有汗亦有不平,蓝明心道:少爷冒着犯“天谴”之难被你们请回来帮着打理国家,整日整月整年有家不能回不说,偶因同门师弟来了要回家,便被王如此冷言冷语,这应该么?是条圈养的狗还得有出门放风之机呢,更何况少爷是人,是丞相!虽说王平素对少爷真的不错,包吃包住包衣裳,但到底是要少爷跟着一起操劳国事啊,从前那么多年,自己也没听过见过先王对老爷如此不敬过。况且少爷自己又不是没家,家里床又不是不大,饭菜又不是不香,衣物又不是不能高奢,这王过于霸道蛮缠不说,少爷又图什么?
      少爷还是孝心啊,为完成老爷兴邦的遗愿隐忍付出又牺牲到这个份上!
      蓝明这边心疼少爷边替少爷脸上挂不住,心中却盼少爷能够强/硬一点哪怕一回,免得处处被王拿得死死一样,长此以往,尊严都没了。
      饱含期待中,蓝明只听自家少爷道:“那我就晚些再回去。明叔,你先下去罢。”
      蓝明一下子泄了气,却还挣扎道:“可是少爷……”
      蓝明话没说完,便被福远强行拖拉至殿外。
      “公公,从前少爷没回来也就算了,如今少爷都回来了,得亲自回去待客才行啊。”福远负气又甘心着急道。
      蓝明甚至不知道那“小晚”公子全名,但也知道岁百山弟子尽是各国非常人物,更重要是,那是少爷的师弟啊。在少爷不在家的那些年月里陪在少爷身边。蓝明心怀着这份感激更怕怠慢了。加上那小公子一日数问“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师兄也该回来了吧”把蓝明问得那叫一个折磨。
      “哎呀,丞相是叫你先下去,又没叫你先回家去。你在这消停等等说不定还能有转机呢,你怎么还越老约急躁了呢!”
      福远一面劝一面心道:这蓝明给自家少爷挖了个大坑还不自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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