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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不情不愿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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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放走了蓝颜,师兄的床榻也并不能使人安眠。
室内留灯亮着,少年有意泄愤式的左翻右翻,床板如遭大难。
“有什么事非要大晚上的叫人过去,兵临城下了么?南沐这就要亡了么!最好是!不然我帮你是!师兄也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知拒绝一下,明明家中还有要事!到底是师兄好性被人拿捏才把那南沐王惯得如此嚣张!一个两个,这都是病,病得不轻,得治!”
少年想着起身,数次想要去王宫把人抢回来,几次走到门口又自停住:师兄脾气再好,也有雷池。自己若过去闹,便是踩了线。
踢了不知多少次门槛和床侧之墙,师兄临走说这晚不归不必等,于师弟而言这注定要是个漫长而无眠的长夜了。
长夜未央。
蓝颜有对师弟的愧疚,又有十分暗喜地来到伽宇殿,只见沐祎正坐着发呆。
“今晚夜色真叫人揪心。”蓝颜坐到另一把椅上道。
“怎么?”沐祎随口一问。
“思君不见,夜减清辉。”蓝颜道。
沐祎一时也分不清蓝颜是在自嘲还是嘲讽他,只是无表情问:“你家中走得开?”
“国事要紧,走不开不也得走。天不早了,不如国事明晨早起再议。这就休息吧,我也实有些累了。”蓝颜道。
“你回家后连身衣裳都没换么?”沐祎盯着蓝颜满身风尘的衣裳问。
“山中呆久了,养了些粗野气。师弟也不是外人,不会笑话我。你是真正内人,更不会。”蓝颜笑道。
“左右游走逢源还真辛苦你,沐浴后早些睡吧。”沐祎说着吩咐福远准备沐浴。
王宫要热水伺候自是快,没一会洗澡水便打好。
蓝颜挥退宫人不令伺候,沐祎不肯出去,蓝颜只好叫其背过身去,说自己很快洗完。
沐祎坐在那,盯着水桶一动不动。
蓝颜只得去哄劝,沐祎站起来,不容拒道:“我伺候你洗。给你接风。”
蓝颜闻言,面露难色,迟迟不动。
“不脱么,快洗快睡,不是累了么?”沐祎道。
“要不一起?我也能给你搓搓背。”蓝颜问。在山中师兄弟们倒是会大家一块光着上身在山泉中洗澡搓背。
“我洗过了。”沐祎所说不假,他的头发是清爽的欲干未干,人身上还有最新的皂荚香。
“不敢洗,怕我吃了你?”沐祎有些挑衅道。
说归说,一王一相皆是怂得不敢共近水花。
等福远叫人将浴桶撤出去,扫到那二位脸都红得火烧云一样,直叫王卫队今晚也离殿远一些。
沐祎在里,面对着墙。
蓝颜在外躺下,叹道:“果然宫里的床较外面的就是不一样,在宫里身子骨都养刁了,到外面要么睡不着,要么睡不好。”
“家里的床也不行么?”沐祎背人问。
“我都还没沾到床。”蓝颜实话实说。
沐祎转过身来,挥拳就捶:“你还想沾到!”
蓝颜胸口受了一下,在痛感中反觉浑身都烧了起来。
……
上巫山台没有想象中容易,因为一王一相都想争先。
“我是王,自该我先。”沐祎争道。
蓝颜十分不舍地将人放开,忽问道:“你会么?”
见沐祎窘在那,蓝颜笑道:“我会,我教你。”
“你为什么会?”沐祎脸都绿了。
“想什么呢!以前山中男子多,难免会私买些图册,不带小晚和小寻大家偷偷看,有一次我就不说是哪位了,一次买得多些,人家赠了两本,里面有一本别样内容的。他们好奇看了,我从来心中就有鬼,自然也跟着看了。”蓝颜耐着急说完这些话,便再没叫沐祎有说话之机。
这一夜,春宵苦短且长。
人生往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便又到天明。
于蓝颜,这是全新美好的一天,于沐祎,也是新的开始。
朝会照常开,这次蓝颜要求全国整顿邪门外道之教派,各地能办的直接处办,各地力所不能及的上报朝廷,朝廷来办。再有,检查全国桥梁、亭台,发现有小隐患的及时实补救措施,有大隐患的,上报拆除重建。
另外,全国仵作都要再精进。但因各地仵作几乎一个萝卜一个坑很难走开,特命王城两最优仵作包含之前同去树里那位,下往全国各地进行一一分享、传授,同时下令命此次不由礼部来而由刑部主导,以国家名义在全国开设三个仵作学校,由朝廷出资高酬劳招募名师,国内无贤就去别国聘请。
等丞相安排完,朝堂上忽然一阵沉默,大家心中不约而同一个感慨:这一年多来,大家虽是自觉但也精进许多,成长许多,厉害许多。然而大家自问不论自己与同僚,仍是无法跟上那小沐蓝“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脚步,不少人都觉得自己真是不配为如今南沐的王臣啊!
见官员无事要奏,今日也被震慑得毫无逼婚之意,沐祎直令退了朝。
还不等蓝颜同沐祎说话,安执过来显是有话要说。
御书房内,安执先请示了小沐蓝关于兴办仵作学校是否还有别的要求指示,表示回去调查、核算过后会将如何设校、需要多少资费之细另行呈报请示。但这日安执真正找二人的目的是想说自妙法宏过世以来一直无侍郎,加上又要办学,想请二位作主早日定下一人来。
沐祎问安执可有何合适人选。
安执反应是:之前刑部有两名骨干派到地方去任职,现朝中只剩下两个侍郎人选。一个是刑部一中年官员,安执的纠结在于此人性格行事有利有弊,做好如今本职倒没什么,就怕难撑大局。还有一个年轻人,之前每次朝官笔试成绩都算上等,在老人分数也不差的工部一直没怎么被提拔,安执看中此人是因之前接触几次发现其心思格外缜密、行事见解也清晰……
安执之意小沐蓝明白,但沐祎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回他:“空了这些天,也不差这几日了。本王与丞相会帮你把这关做个决定。”
安执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蓝颜才说了一句:“小晚还在家等着,我得回家一趟……”
沐祎没说话,不说话。
蓝颜也不再问,正沉默间,福远报:“郑奈德郑大人求见。”
郑奈德是工部尚书,找来是请示若各地报上危桥、危亭需重建的,费用谁出,朝廷、当地还是部分朝廷部分当地。
沐祎命是,“穷地朝廷出,富地自己出,不穷不富地自己出加朝廷补贴。但要严防富地怕出钱虚瞒报、另两地假报以此骗取资补。”
郑奈德领命刚要退下,蓝颜忽问:“吴味此人如何?”
郑奈德也不知丞相为何忽然问到自己属下,也不知丞相何意,恭敬答道:“以笔试来看,颇为扎实。以能力来看,自有其道。以政绩来看,功高于过。”
“我与殿下站在最高处,选择人才时难免有遗漏,既然你觉得吴味不错,为何不予重用或是举荐上来叫别处重用?”蓝颜严肃问。
“回丞相,”郑奈德思量了一下如实道,“臣想等着工部再空出一个位子就到他了。”
蓝颜狠拍桌子,还未说话只听沐祎先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郑奈德下去,心中寻思着今日依王与丞相之意应是要提拔吴味,会顶谁的位子呢,一时不免心中复杂。
郑奈德一出屋,沐祎便唤福远传吴味来。
福远出去,沐祎道:“你也不用气,从前父王与义父在时最看中便是工部。且之前成绩、政绩你也知道,他们那帮人还说得过去。”
“正因如此才更可气,国家正用人之际,他不重用也不推荐出来,岂不是耽误。”蓝颜道。
沐祎缓缓道:“你或许不知,郑奈德曾有一女,嫁到别国之后死了丈夫又回娘家,与吴味相识相恋,但因吴味年轻几岁又不曾娶亲,当时大家传得不怎么好听,大概说吴味有意攀高枝,想借东床身份上位。那时你走不久,我也小,第一次听到吴味这个名字便是关联些质疑之语。那二人还没到谈婚论嫁时,郑奈德的女儿突发疾病过世。那时我又听到了吴味其名,大家谈论说吴味不显伤心,他为此还被骂了几年薄情郎,我也跟着以为他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因为德行不好所以郑奈德才一直压着不重用?”如沐祎所想,蓝颜是真的不知情。回国以后,蓝颜对南沐的历史和当今政事都了解,官员性格、本事也多能清楚,但也有些事是他真不知道的。
沐祎没答所问,只道:“问问吴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