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渡春风》山淼枝

46、天策府吃饭 陪吃饭的陆

　　陆谌在暗夜营劳心劳肺，好不容易得空出来自然不肯就这么老老实实回去，查岗完沈昱臻脚一偏，顺道回了天策府。

　　府上钟灵和沈墨回正在内厅吃饭，见到陆谌进来两个人都赶忙站起来。

　　“主上。”

　　陆谌翻个白眼没应声，走过去先看了看桌上的菜。

　　沈墨回和钟灵都是一个馒头顶几天的人，任平吩咐厨娘多拿盘土豆丝都能诚惶诚恐连忙摆手说不，奈何任平有“老大说了”这个终极秘密武器。
　　任平边指挥着厨娘上菜上肉上汤，边苦口婆心道：“真不是我浪费，是老大说了，他有时间也要和你们一起吃的——总不能让老大也生啃馒头吧。”

　　“陆谌”就足够威慑，事关陆谌的吃喝拉撒更是顶天要命的。任平就这么用一句话生生定住了二人的拒绝，让他俩只能被迫接受午、晚饭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的常规配置。

　　任平办事，陆谌放心——就算是狐假虎威，他也是命中率最高的狐。

　　桌上荤素搭配，鱼肉、青菜、土豆丝，还有一碗汤，两个人应该刚刚开动，一碗米饭几乎是满的。
　　不愧是任平刻意安排的厨子，色香味俱全。陆谌扫一眼就觉得食指大动，于是便跟着挨在桌旁坐了下来。

　　钟灵忙盛了饭奉上去，陆谌接过顺手夹了口白菜，嘴上嚼着边招呼两个孩子：“都站那干嘛，坐下一起吃啊。”

　　两个人站在桌旁，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动。

　　陆谌又吃了口土豆丝，挑眉看他们：“嗯？”

　　威压外露，两个人都顿了顿。

　　沈墨回到底习惯扛炮，道了声“主上赎罪”便重新坐了回去——只是仅搭了个凳边，屁股基本悬空。
　　钟灵也赶忙跟着坐下。

　　虽然这三菜一汤备了好几天，却是第一次三个人同桌吃饭。钟灵毕竟经验丰富一些，虽然拘谨还是敢挨着盘边夹两口白菜；沈墨回就完全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和碗里的米作斗争。

　　“别光扒拉饭，”陆谌把肉菜换到他俩跟前，“吃菜。”

　　两个人嘴上应是，又都埋头保持，原本怎么样现在继续怎么样。

　　陆谌冷笑声，重重撂下筷子，双手抱着膀倚在椅背上。

　　两个人立刻放下碗站了起来。

　　陆谌语气已是不快：“我不在家你俩也这么吃吗？”

　　这话太危险了，怎么答都有错，两个人低下头谁也不敢回答。陆谌静静等了一会，突然高声冲外面吩咐道：“把任平给我叫来。”

　　外面传回应命声。陆谌也不再理他俩，自顾自重新拿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徒留他俩尴尬地站在那。

　　传令的侍卫手脚麻利，不一会任平就呼哧呼哧跑了过来。任大人无所忌惮，还在院子里就扯着嗓门叙旧：“哎哟，老大，您可算回来了。”

　　任平嚷嚷着迈进内厅，打眼一看这一坐两站的局势，脑子稍微一转，也就知道找他所为何事了。
　　从他进屋到现在陆谌连个眼神都没赏，任平琢磨着这两孩子惹老大生气的本事见长啊，自己皮糙肉厚地凑到跟前。

　　“老大，我也饿了，我陪你一起吃呀。”

　　陆谌没抬眼，指了指桌旁的空凳子。任平开开心心道了句“谢谢老大”，自己跑去盛了饭，端着挨坐到陆谌旁边。

　　“坐啊坐啊，”任平还不忘照顾两个背景板，“你们站这看老大吃吗？还不快坐！”

　　任平明了递梯子，陆谌没管，但也没发话，两个人得不到确切命令都不敢动。任平心里嘀咕怪不得老大能这么生气，起身把两个人摁坐回椅子上。

　　“钟管家，沈夜主，明明都是聪明人，怎么就是搞不懂老大呢。”
　　任平以手掩口，假装悄悄话，其实根本没想着压低声音，“老大要是不允许，早就拿脚踹我了，还能由着我打圆场。”

　　陆谌一脚踹他凳子上：“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任平指指凳腿：“你们看，就是这样。”

　　亏着任侍卫长闹这一出，气氛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任平示意他俩也拿筷子吃饭，沈墨回和钟灵对望一眼，决定选择相信任平的判断。

　　只是过程一直偷偷盯着陆谌的反应，只等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重新回归罚站。

　　陆谌仿佛没注意，和着任平说起话来。
　　“最近府上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

　　任平塞了一大口饭，皱着眉抱怨：“钟管家在这，您还问我？”

　　陆谌弯曲手指叩叩桌面，不知是不满还是告状：“钟管家要是能好好回答我，我还犯得着问你。”

　　被点到名的钟灵脊背瞬间绷直，张张嘴想说什么，似乎又不敢。

　　任平默默翻个白眼，直接递了话茬过去：“我可不知道——钟管家您自己跟老大说说呗。”

　　钟灵诚惶诚恐，看起来十分想站起来恭恭敬敬复命。

　　任平看了都头疼，心想钟管家你争点气好不好！边伸手摁住他，摇摇头提示：“坐这边吃边说就可以。”

　　钟灵脸色大变——怎能如此大不逆！陆谌忍不住又想踹人了。

　　“你做个榜样！”陆谌没好气地推任平。后者抹了把嘴，认命道：“好吧。”
　　他抱着脑袋想了想，努力回忆起来：“谁好像给您发了个请柬、内务府前两天送来五箱苹果，”任平以拳击掌，突然想到一个：“暗夜营又给您送信了。”

　　闻此沈墨回瞬间僵直了脊背。

　　陆谌腹诽着自己就在暗夜营，这信往天策府送的什么劲，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太明显了。沈墨回张张嘴想说什么，陆谌想了想，叹了口气。

　　“吃完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沈墨回也在他府上待了这么天了，陆谌知道自己困不住人，索性主动提出。沈墨回立刻流露出一个有些感激的眼神，迅速扒光了碗里的饭。

　　陆谌给沈墨回装了几瓶药，又叮嘱了一番“不能让他的保命丸白费”、“照顾好自己”的废话，就送人离开。他走之前看着吃得心满意足正喝汤的任平，狞笑着下了一个新命令。

　　“任平，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我下次再见到他俩时，他俩必须像你这样跟我一起吃饭！”

　　任平瞪大了眼睛，陆谌迅速关上门，徒留侍卫长大人一个人在那吱哇乱叫：“老大！您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