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渡春风》山淼枝

40、出去玩 沈昱臻的第

　　沈昱臻坚持、陆谌还纵容的情况下，冯年真的是一点都没招。

　　沈昱臻被陆谌强压着又睡了一小会，醒来就挣扎着要起身换衣服。陆谌从正殿给他捡回衣服，还感叹了句得亏前晚突发奇想进来给沈昱臻送常服，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呢，一句话惹得陛下和大太监同时低下头。

　　陆谌带来的常服是特意去邀月坊收罗的，沈昱臻抱住就不肯松手，陆谌只好让哑奴们进来伺候陛下更衣。

　　然而沈昱臻光换常服就换出了一身的汗，更别提走路，完全是撑着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到陆谌先努力扬起一个大笑脸。陆谌快走两步到他跟前，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哥。”

　　陆谌应了声，盯了他一会确定状态还算可以，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沈昱臻没动。

　　陆谌反着招招手：“昱臻上来。”
　　沈昱臻依然钉在原地没动。

　　陆谌叹了口气，半蹲着转过身看着他：“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能让你自己走？——我打的我负责，上来，我背你出去玩。”

　　沈昱臻红着眼睛疯狂摇头，惹得陆谌一阵失笑。陆谌寻思这也不是个办法，转过身子，不容沈昱臻有反抗的机会，霸道地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沈昱臻僵住。

　　“冯年，”沈昱臻整个人缩在陆谌怀中，陆谌给他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边向外走去边吩咐老太监，“给你个任务，我带你主子出去玩，你呢，就把你主子珍藏的那些用来自残的刑具全找出来给我收着。”

　　一提这个沈昱臻也不挣扎了，乖得跟什么似的。冯年知道沈昱臻绝不敢在这个问题上跟陆谌提反对意见，急忙应了“喳”。

　　陆谌笑，轻拍了拍沈昱臻后腰的位置：“那我带他出去玩了。今个有事你先顶着，实在不行就安排个暗卫找我俩去。”
　　陆谌说完，也不待冯年撑不撑得起重任，脚尖一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后面几个帝王暗卫急忙跟上，因为疾行过快，难得在空中看到了痕迹。

　　地上的傅无庸抬头看着这一串痕迹，难得露出一个表情。

　　很久很久之后，沈昱臻都记得那一天。

　　沈昱臻不是什么肯看无关人脸色的主，陆谌更是脸皮堪比城墙，完全无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就那么一路抱着他，带他去逛游船斗大鹅，看风景望盛世。沈昱臻蹭在陆谌怀里，新奇地瞪大眼睛，不时地问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陆谌心疼沈昱臻前十七年生活的贫瘠，凡是沈昱臻问到的都会给他买下来，吃的更是七七八八买的了一堆。沈昱臻顾不上自己脆弱的胃，缩在怀里开心地什么都要尝一尝，还不时地伸手将他觉得好吃的递给陆谌。陆谌倒不出空闲，便这么借着他的手咬上一口。
　　沈昱臻第一次尝试了做弟弟的特权，除非顾虑到他的身体真的不行，陆谌几乎称得上有求必应。

　　陆谌抱着沈昱臻逛的时候还看到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恶劣的某哥似乎想到什么，挑挑眉，走进去，对迎上来的掌柜笑问道：“有戒尺吗？”

　　沈昱臻一僵。

　　掌柜的忙不迭道：“有有有，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不用太厚，也不用太沉，用来教训孩子而已。”

　　沈昱臻整张脸都埋进陆谌怀里，恨不得憋死自己。陆谌挑戒尺的声音就在头顶，还和掌柜的交流了两下哪把戒尺打人更顺手。沈昱臻羞得更觉得没脸见人，忍不住偷偷拽了拽陆谌的袖子，近乎讨饶地小声叫了句“哥”。
　　陆谌笑了下，迅速选好东西付了钱。

　　出了店铺陆谌把东西塞给沈昱臻抱着，他才发现陆谌最后买下的居然不是戒尺，而是一本刚开化稚童学写字用的字帖。

　　沈昱臻呆愣着，陆谌笑着解释：
　　“我知道你有些想法或者习惯不是我打一顿就能解决的，那我给你培养个别的习惯——下次再有那些不好的情绪，就用你哥给你的字帖练练字，练到心平气和下来为止。”

　　“我会检查的。”

　　沈昱臻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点点头郑重其事“嗯”了声。

　　陆谌带沈昱臻待到快宵禁才把人送回去。全程抱一个半大少年玩了一天，饶是陆谌的体力都觉得胳膊有些酸。沈昱臻虽然一步没走，但一天也是累得够呛，回去路上直接在陆谌怀里睡着了。
　　陆谌把人小心地放到侧殿的床上，又盯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不舒服，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去。

　　大太监冯年等在外面，看陆谌揉着胳膊腿的，忙上前道：“小公子。”
　　陆谌点点头应了声，变戏法般从怀里摸出一袋东西。

　　“昱臻给你挑的。”

　　冯年打开，是一袋子花花绿绿新奇的小玩意，也许不值钱，但每一个都看得出来花了心思。老太监瞬间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他屋子里那些东西都收拾了？”

　　提到正题冯年忙摸了眼泪：“收拾了收拾了，”又顿了下，不确定道，“小公子您要看下吗？”

　　陆谌摆摆手：“不看了，你处理下，手脚干净点，别让人发现端倪，”陆谌笑的非常表面，“特别是帝师和太后。”

　　冯年本能觉得，小公子有些账已经在算了。

　　陆谌又交代了两句就要离开，冯年送他到门口，然而陆谌刚踏出第一步，远处一个人的目光望过来，又在看清是谁时收了回去。

　　陆谌迈出的步伐一下子收住，反手拽住冯年。
　　“那是谁啊？”沈昱臻身边不怀好意的人实在是太多，陆谌不得不在意。冯年循声望过去，月光下那人正在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表情严肃极了。

　　“哦，那是傅大人。”

　　陆谌孤疑重复：“傅大人？”

　　冯年解释，“御前侍卫大臣，傅无庸傅大人。”

　　陆谌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名头——这是负责沈昱臻明面上一切守护力量的，算是帝王嫡系中的嫡系。

　　陆谌想起刚才那个目光，虽然知道魏夜阑不会随随便便让什么人在这么重要的位置，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靠谱吗？”

　　冯年也不自觉压低声音：“先先帝留下的人，帝师大人都赞他对皇室忠心耿耿。”

　　陆谌点点头，魏夜阑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多置喙，只是又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忍不住摸着光洁的下巴自言自语道。

　　“那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哦，”冯年尴尬地摸摸鼻子，“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傅大人知道陛下和帝师还有您之间的事……您第一次陪陛下吃饭后……陛下就对傅大人做了交代。”

　　陆谌诧异，冯年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原话是‘待您如待他’，因此可能傅大人有些……反应过度。”

　　冯年说着陛下背后的这些小操作，老脸都跟着泛红。陆谌这才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进出皇宫这么畅通无阻，为什么自己日闯夜闯乾清殿从来没引起过什么大乱，以及为什么傅无庸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很无奈又必须忍耐。

　　“下次，下次一定记得走门。”陆谌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远远跟傅大人保证着。然后脚一点，毫不犹豫，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傅大人：……很累，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