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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如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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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蓝川的特意说明，天象、梦境在糟糕的现世生存问题面前大约会被普通人抛诸脑后。
埋头生活视而不见才是平民的常态。
也是，凡人忙忙碌碌哪里会特意关心这个。
有心关注的人说不定还有一部分会恶意曲解天象和梦境的真实意义。
纵然梁士玉两者都不是且有意解读天象和梦境，受限于获得的信息不全肯定会有想不透的地方。
书房面谈之后，只知道部分内幕的梁士玉注定心事重重。
梁士玉的记忆中女儿不过是三岁不到的小娃娃。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只会吃了玩，累了睡，偶尔瞧着古灵精怪甚是可爱，多数时候气得人七窍生烟。
哪儿哪儿都和世间大事不沾边。
不该与大事沾边的小崽子忽然间就被‘谷’安排了，安排的位置应该挺重要，在将来有大作用。
自家孩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梁士玉一凡人反抗不得有些憋屈。
心里的那点憋屈在绝对力量面前只能收在角落。
‘福祸相依……福祸相依……’
梁士玉反复回忆知道的信息。
福祸相依是不是说明女儿梁鹤鸣得了‘谷’给予的福才因此沾上祸。
这个祸具体是什么蓝川没有透露。
未知是最大的恐怖，梁士玉担心女儿。
怎样处理祸‘谷’有明确的应对方法。
‘谷’的应对方法让梁士玉的担忧成几何倍数增长。
以血为盾，牵连的人太多，女儿梁鹤鸣和诸位家人都在其中。
梁鹤鸣是梁士玉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女儿，
关键时刻舍命相护梁士玉不会迟疑。
梁士玉是母亲是姐姐还是妹妹更是女儿。
女儿有事，做母亲的保护孩子自是应当应分。
作为父亲的女儿、哥哥的妹妹、弟弟的姊姊，为了女儿牵连亲人梁士玉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父亲、兄弟、侄儿们作为普通人，他们的人生就该遵循世间规律，万万没有为了孙女/侄女/妹妹成为人盾的。
疼爱侄女的嫂子也不该为此有所遗憾，她理应夫妇和睦，儿子孝顺，最后儿孙绕膝。
梁士玉希望事情落幕一切圆满解决，女儿和家人都没有损伤。
大脑中不断推演，梁士玉找不出更好地解决方法。
随着推演时间变长，需要烦恼的点如同乱线头一般越理越多，烦恼不断升级。
梁士玉活到这个年龄，头一次需要如此烦恼。
连续几日心绪烦闷，思绪混乱间梁士玉心里生出一丝气愤，气愤自己无力改变现状。
因为这点气愤梁士玉决定放肆地迁怒一回‘谷’，她望着朗朗晴空诘问道：‘下凡历劫，福祸相依，与自己女儿有何相干？这一切又与自己的亲人有何相干？’
泄愤只在一时，梁士玉很快清醒过来，她知道‘谷’已选择，局中之人都脱身不得。
自梦境开始，‘谷’馈赠的能量冲刷改变着梁士玉的血肉经脉，与日俱增的能量已经不能忽视。
近几日，梁士玉飘荡在奇诡的梦境里，眼看着出现在梦中的灵魂虚影越来越多。
不用猜测就知道他们都是谁。
梁士玉一介凡人，无法可想的时候她依靠自身意志延缓能量的传递。
这一行为有螳臂挡车的嫌疑。
随着梁士玉在梦境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纯靠自身意志阻止能量传递的方法已经完全不行了。
一大早，梁士玉就找上了蓝川。
“我直说。我可以作女儿的人盾，母亲是孩子最好的盾牌这是应该。其他人同样是我重要的血脉亲人，他们不该被此事牵连。”梁士玉正色道。
蓝川一点都不意外，前几天梁士玉没有当场反驳完全是被海量讯息砸蒙了。
一旦回过神来，梁士玉肯定会来找他。
“我能够理解姑母的心情。”
“以血为盾并不是您理解的人盾。以血为盾是借助你们血脉联系的通路作为媒介释放‘谷’的能量对抗危险。你们只是暂时存储‘谷’的部分能量。”蓝川认真解释道。
“存储能量，释放能量会不会对我的家人造成伤害？缩短寿命或者…出现死亡…”梁士玉需要蓝川具体且明确的回答。
“并不会危及您亲人的生命。”蓝川答道。
‘谷’最初创世的时候也没有料到外世界和里世界自然发展之后会对他有不同程度的排斥。
外世界的规则发展尤其自由，因为‘谷’给予了外世界发展最大限度的自由。
放出去的风筝很难回收。
‘谷’现在能量巨大受限于自己制定的某些规则和各个小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祂不能随心所欲地出入外世界和里世界。
简单来说，现在能量庞大的‘谷’，不方便直接进入外世界，要想进入外世界还不得不想些偏门的方法。
这种方法的实际操作是‘谷’将自己作为一整块能量分割成好几块，分批把自己投送到外世界。
梁士玉得到的能量就是‘谷’投送的第一批能量。
‘谷’寻找了很久，最后才选定了隐居山中的梁家人。
‘谷’之所以选择梁家人作为自身能量的存储器，一是梁家人人品不错，二是梁家人的血统。
山里的梁家人与里世界的守山人祖上有血脉联系。
守山人都是自身灵元与‘谷’同频率最高的能量生物。
守山人的祖先最开始也只是自然进化的人形智慧生物。
‘谷’转化守山人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外世界中每一个在演化过程里折戟沉沙不能向前的文明最后的火种。
要从人被转化为守山人是有先决条件的。
这个条件就是那些人天生与‘谷’的能量同频且亲近‘谷’，与‘谷’的能量同频转化失误率会更低，更容易被转化为灵元生物。
‘谷’需要暂时存放能量的躯体，自然是找和自身同频率高的生物。
比起现在因为演化变化巨大的其他外世界生物，和守山人有血脉联系人品挺好的梁家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梁士玉祖上虽然和守山人有血脉联系，可惜她还是一个外世界人类，自身可以容纳的能量有限。
好在梁家人人多可以通过血脉各自分担一部分能量。
整个方法全程都挺符合‘谷’的需求。
‘谷’也不小气，祂的能量可是好东西。
能量可以帮助改造强化身体。
‘谷’的能量只要在梁家人身上，就会帮助梁家人改造强化身体。
一边转换传递能量一边帮梁家人强化身体，在‘谷’看来一切都很完美，可以说是互利互惠的好事。
‘谷’每一步都精心计算过，如若进展顺利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不会发生不好的意外。
关于能量的好处‘谷’没有允许蓝川如实告知梁士玉。
不知道就不会起贪心，心有畏惧便不会留恋不属于自己的能量。
“我无意冒犯‘谷’，可是我依然心有疑虑。”梁士玉看着蓝川的眼睛说。
梁士玉不能完全放心蓝川能够理解。
不该普通人知道的蓝川无法据实已告，他只能给梁士玉一个保证。
“我用我的生命发誓。阿留的所有血脉亲人都会平安，不会有任何损伤。”繁复的纹章突兀升起真言出口形成契约。
突然光华闪现契约成形，梁士玉实在想不到蓝川会以这种形式让她安心。
梁士玉咽了咽唾沫说：“倒也不必如此，我只是希望，只我一人来做这个盾牌就好。”
蓝川笑容宽和淡定：“‘谷’不会更改计划，时间也来不及……守山人在‘谷’的面前渺小如同蝼蚁，姑母只是凡人。您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内承接控制神的全部能量呢？姑母莫要再想了。只你一人完全没有可能。誓言没有不好的影响，姑母不必挂心。”
梁士玉一时无言。
“姑母不如早早思考同家里人怎么解释比较好。”蓝川看着梁士玉说。
梁士玉知道今日没有结果往后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她面色平静地说：“容我再想想吧。不打扰了，先行一步，告辞。”。
目送梁士玉离开蓝川长叹一声，招来飞鲸消失在居住的院子里。
梁家附近山中居住的还有许多普通人，殃及无辜守山人不想看到‘谷’也不想看到。
奚白要布置最外围的刀帐，蓝川也要去帮忙。
梁鹤鸣梁家即将经历的麻烦不过是‘谷’计划中的一点小问题。
整个计划中，梁鹤鸣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围绕梁鹤鸣‘谷’完善了整个计划。
梁鹤鸣会出生在外世界梁家是‘谷’默许的。
‘谷’长期观察山中梁家，信任山里梁家人的人品。
对可以信任的一方暂时托付一点能量完全是小问题。
等到梁鹤鸣度过危机，梁家人身上属于‘谷’的能量会流到梁鹤鸣身上，伴随梁鹤鸣成长。
等到梁鹤鸣成年能量会直接转换成梁鹤鸣自身的能量。
以上这些梁士玉统统不知道。
山林之中，梁士玉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以血为盾、女儿未来要度过的劫难还是困扰着梁士玉。
浩然居正屋，梁士玉的卧房旁的衣室中飘出一股甜淡香味。
衣室是存放衣服的屋子，这间屋子里收着梁士玉的所有衣裳。
天气晴好，婢女阿棠带着婢仆们熨烫主人的各色真丝大衣裳。
样式古朴的熨斗滑过色泽艳丽的布料，待衣裳平整再由阿喜带人熏香。
“东君近日都说不饿。又不像生病。”阿喜同阿棠小声说。
“没生病就好。一会儿吩咐厨娘换着花样做些好吃的。兴许是东君吃腻了呢。”阿棠随口说。
“咳咳……也许不是吃腻了呢。就没有其他可能？比如家里……会不会再添一个女郎？”阿喜故意凑到阿棠耳边嘀咕。
阿棠一头黑线地看着阿喜小声说：“你呀～平日里最是机灵，我看是关心则乱。你可别乱说。即便东君不在意让人听了总归不好。”
宋郎君都走了多久了？家里女人们天天一处，根本不可能。
“哈哈……也是。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是。是。一会儿你去厨房吩咐换个厨娘。吃食换着花样做。有新口味也许就好了。”
一早出门，问题一点没有解决半路还遇上四处顽皮的小女儿，刚抓着女儿回家就听到阿喜和阿棠说话。
耳朵太好，大门口就听到婢女在正屋说的话。
梁士玉从来没有透露过她耳朵有多好，这会儿也不能叫了阿棠阿喜来说话解释。
阿喜阿棠到底是担心自家东君，为了几句话训人也不是梁士玉的行事方式。
厨房的炊烟升腾，耳边小厮婢仆们忙碌的声音格外清晰。
梁士玉突然间脑子更乱了。
之前的烦恼还没解决，又来了新的问题。
这山川之间除了梁家的血脉亲人外还有一群同梁家生活在一起的普通人。
梁家的麻烦到底还是会牵连到他们吧。
留给梁士玉权衡的时间不多了，梁士玉第一次决定事情如此不爽利。
“阿娘心情不好吗？”小猫仔一样吊在梁士玉手臂上的梁鹤鸣问。
小孩子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准，可梁鹤鸣选择捣蛋的时候从来不带第六感。
“啊。不好。你这几日偷偷带阿宁去玩了吧？没去找蓝川学习对吧？”梁士玉磨牙。
“那不是不好落下阿宁嘛。阿娘我会乖乖听话。阿娘不气。”梁鹤鸣揣在袖袋里的黑鱼在袖口探头探脑。
看着一人一鱼梁士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
天大的麻烦都要先冷静下来，谁叫手里抓着的女儿暂时指望不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