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巨… ...
-
“巨……巨人……”霍长宁瞬间失声。
巨大的人形不该出现在凡世,听过的古老神话在霍长宁脑子里乱窜。不能言说的能量冲击他的心神,敬畏和害怕在心底蔓延。
不知所措的霍长宁抓住师傅的衣襟将自己靠在师傅的怀里。
身体和思维都不再受自身意志控制,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霍长宁泪流满面。
无声又委屈的哭泣吓了梁士安一跳。
“哎哎……不怕不怕。那是蓝川和奚白。他们是我们的家人。只是长得高了一点。”梁士安手忙脚乱地安慰徒弟。
梁鹤鸣主动下地,极力想要证明蓝川和奚白一点都不吓人。
可是……只是长得高一点这个说法要怎么相信呢?
守山人身高异于常人气势极盛从天而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演武场外的动静引起了梁士玉母女的注意。
“啊!蓝川、奚白你们回来了。”梁士玉招呼道。
“姑母安好。”
奚白和蓝川姐弟俩是阿蓝兰堂姐的一双儿女。
阿蓝兰是梁士玉表姐。
奚白和梁恩璋有婚约,姐弟俩可以称呼梁士玉姑母,也可以称呼梁士玉姨母。
“怎么不先回院里休息倒先来了演武场?”
蓝川奚白眼中梁士玉已不再是凡人状态,‘谷’馈赠的能量散发着光芒从头部溢出涤荡梁士玉全身。
蓝川奚白不得不控制自身灵元流动,减少眼部灵元的敏感性才能直视梁士玉同她正常对话。
“我们姐弟临时寻姑母有事。不知姑母什么时候空闲。”奚白说。
守山人到底还是神人范畴,昨夜刚经历奇异的梦境奚白和蓝川就回了梁家,想来事情不简单。
“毅郎完成早课,阿留这会儿无心学习。我空闲得很。”
梁士玉面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微笑,蓝川和奚白明白她的意思。
要谈事情需要避开活泼好动的孩子们。
即使所谈事情和梁鹤鸣有关,梁士玉也打算先听个大概再决定要不要叫上女儿。
总之,这会儿得给小鬼们找些事做,免得他们冷不丁地出来捣蛋。
“毅郎到阿娘身边来。”梁士玉揽过女儿摩挲着女儿的脸颊说“阿留今天很皮。毅郎帮阿娘照看一会儿妹妹好吗?”
“好。”
看着大女儿越发懂事梁士玉亲了亲女儿的面颊,梁家这边的女儿是要当家的,和男孩一样。
梁鲲毅是大女儿,梁士玉疼爱孩子的同时不敢放松女儿的教育。
世道不好,女儿家还是少些窈窕柔弱多一些刚毅锐气比较好。
母女俩手拉手来到演武场外面。
凡是看到窝在梁士安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霍长宁,都会心生同情。
一堆人带着十分歉意围成一圈,手足无措地哄孩子。
看给这两岁多的孩子吓得,完全没有往常的镇定,一直哭,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超出认知范围的巨大人形确实很吓人。
宋仪王珍刚走,让霍长宁一直哭也不是事儿,梁士玉伸手抱过霍长宁。
也许因为突然换了一个人,也许因为梁士玉的怀抱更有母亲的味道,霍长宁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
霍长宁这个年纪的孩子懂得的有限,除了记得开蒙的几本书还记得的大概只有神话故事。
梁士玉用霍长宁能听懂的话对他说:“他叫蓝川。她叫奚白。是我们的家人。也是神话传说中的守山神。守山神仁善阿宁不必害怕。”
“看到他们身后的生物了吗?不必害怕。那是守山神的飞鲸和遁禽。”梁士玉继续介绍。
“对。不要怕。大的黑鱼和小黑鱼是同一个,你摸过的。不要怕。”梁鹤鸣跟在母亲身后补充道。
“一……一…一样?”
肯说话是好事。
梁士玉擦掉霍长宁的眼泪鼻涕,肯定地说:“真的一样。”
“阿宁要再摸一下吗?”
“不……不不。”
说是一样可体积大了几十上百倍呢,就这还是为了方便行动飞鲸遁禽收缩体积后的结果。
霍长宁不敢摸也正常。
见霍长宁不再抗拒他们靠近,蓝川不敢大步上前只稍微上前一步,伸手抚摸男孩的头顶,温柔暖和的灵元具有安抚作用,霍长宁的情绪逐渐镇定下来。
小孩子和小动物都是小型生物。
可可爱爱的生物都不能抵挡蓝川的灵元。
刚才还一身戒备全身僵硬的霍长宁像一只小猫一样蹭蓝川的手心。
看着开心起来的霍长宁周围一圈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了。士安带孩子们回去吃点东西。玩了有一会儿了肯定肚子饿。”梁士玉将霍长宁交还给梁士安。
“阿留跟着你小叔照看好阿宁。”梁士玉蹲下来给小女儿整理一番外裳,将小女儿的手放在大女儿手心“妹妹就拜托毅郎照顾了。”
目送大大小小离开,梁士玉转了个方向带着蓝川奚白离开演武场。
青鸟阁。
宋仪解契离开,青鸟阁便成了梁士玉的书房。
书房的布置非常适合闲坐谈事。
烟气袅袅,炉子里熏着男主人最喜欢的熏香。
六年时间梁士玉早已习惯这种熏香的味道。
一壶清茶几盘糕点梁士玉招呼奚白蓝川入座。
屋内只余他们三人梁士玉亲自斟茶。
“不知寻我何事?”梁士玉也不绕弯子。
经过昨夜的梦境蓝川知道‘谷’打算以血为盾保护梁鹤鸣。
梁家不单单是守山人的亲眷,还是梁鹤鸣的血脉亲人。
作为守山人的亲眷还有一线机会置身事外。
作为梁鹤鸣的血脉亲人,自梁鹤鸣出世起,梁家就失去了袖手旁观的机会。
虽是无意中被迫进入更复杂的漩涡,梁家众人和守山人以后注定要相协往前,蓝川也很直接:“姑母,昨夜的梦境很奇怪吧。你见到一位散发着光芒的神明。”
‘神吗?’从小到大睡觉不做梦的梁士玉惊讶自己在梦中见到一位神明。
“为什么?我是说神明是有什么需要达成的事吗?我……梁家能力微薄……”
“想必姑母知道最近的天象十分奇怪尤其是夜晚。”奚白说。
梁士玉点头,她知道天象怪异,可没想到居然和梁家有关。准确来说应该是和梁鹤鸣有关系。
“阿留也在梦境中对吗?”
“是。”梁鹤鸣确实出现在梦境中梁士玉不能反驳。
“阿留是姑母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她是您的孩子,她也是特别的。姑母只当阿留是下凡历劫吧。”蓝川饮一口清茶,数着盘子上的花纹组织语言。
‘谷’终究凌驾于守山人之上,守山人不能窥视谷的想法。
‘谷’对梁鹤鸣是宠爱的。
不过‘谷’的恩泽一向与众不同,阿留不会直接获得庞大的能量和权利。
阿留生于外世界,她会作为一个外世界孩子长大。
‘谷’希望她先见凡世。
让阿留作为普通凡世生灵自由的长大是为了外世界生灵好也是为了阿留好。
走过体会过留下记忆有所依恋才有人心。
人心即是仁心,只要不忘初心,就不会凌虐弱小。
和家人一起生活的世界,留有无数记忆的世界,在阿留生命中会变得很重要。
有需要守护的人自然就会守护那些人赖以生存的世界。
“这便是‘谷’的想法。我们作为守山人能够知晓的也很有限。”蓝川平静的叙述。
每一字每一句都致力于梁士玉可以听懂并正确理解。
梁士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家那个撒娇耍赖不爱学习的小捣蛋突然如此重要。
两岁多的小孩子有些特别还以为是继承祖先血脉的缘故,万万没想到……
梁士玉正思维打结没理出线头就听蓝川说
“现有一场劫难,阿留还不能自保……”
“她小人一个字都认不全,却要谈自保二字。”梁士玉面色僵硬。
“是。福祸相依……无法规避。我们都会保护她。”
天象有异也有一段日子了。
无法忽视的麻烦正在前来的路上。
外世界结构不稳,谷能量庞大无法亲自进入自己塑造的世界。想要阻止那家伙暂时只有另寻他法。
梁鹤鸣还是个小孩子,通过谷对她的态度可以知道未来某一天她于里世界外世界都是意义非凡的存在。
孩子幼小还不足以自保,谷有意以血为盾借着血脉的力量守护梁鹤鸣。
梁士玉得到的能量会随着血脉传递给她的血脉亲人,包括和梁家有血脉关系的守山人,他们都将是梁鹤鸣的盾牌。
守山人受谷直接控制,为什么不直接从守山人方面入手?
规则限制,守山人不能大量出现在外世界。留在外世界的守山人目前只有蓝川奚白,人数太少。
经过时间洗礼,梁家人与守山人血脉联系微薄不利于谷馈赠的能量分配。
同样的能量赠予梁家人可以激发多个‘盾牌’。
梁家所有人都会是梁鹤鸣的保护者。
浩然居廊檐下
梁鹤鸣挨着霍长宁排排坐吃点心。
“阿宁你不要怕啊。给你看个好玩的。”
梁鹤鸣一招手一只胖胖的黑色鲸鱼从地里冒了出来。
憨头憨脑的飞鲸在半空中转圈圈。
“变大。”
飞鲸吹气球一般长大,一颗遮天蔽日的圆球出现在浩然居上空。
霍长宁手里的鸡蛋糕掉到了地上。
“变小。”
飞鲸如同气球泄气一般迅速缩小一只灵动的鱼儿出现在梁鹤鸣手心。
蓝川的飞鲸梁鹤鸣不能控制,飞鲸变大变小是蓝川通过灵元操纵达成的。
“变多。”
梁鹤鸣手心里的飞鲸分化成十只小鱼儿,首尾相接转圈游动。
“阿宁不要怕。大鲸鱼很可爱的。”梁鹤鸣把手往前递,希望霍长宁和之前一样喜欢大鲸鱼。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长宁被蓝川的灵元安抚过,早没了特别害怕的情绪。
大鲸鱼从地里钻出来,变大、变小…好玩的和变戏法一样,霍长宁被勾得心痒痒,想伸手接过来心底还有些犹豫。
“阿姊。阿姊。”梁鹤鸣把飞鲸放到梁鲲毅手心里,还冲着自家姊姊挤眉弄眼。
姊妹俩很有没默契梁鲲毅明白妹妹的意思。
沉稳如梁鲲毅难得的用过度夸张的语气说:“哇!好可爱。真好玩。”
手心里打转的飞鲸随着梁鲲毅的动作在空气中游动,十条小鱼乖乖地游出圆形、波浪形、正方形。
“阿宁也来试试吧。”
梁鹤鸣拖过霍长宁的一只小手放在梁鲲毅的手指前,飞鲸顺着手指落在霍长宁手心。
手心一阵麻痒,霍长宁笑了出来。
“大鲸鱼不可怕对吧。”
“嗯。”
“大鲸鱼还可以载着我们飞哦。”梁鹤鸣凑到霍长宁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下次见到蓝川让他带我们飞哦。”
“真的吗?”
“真的。”
浩然居大门口,梁士玉抬头看天,白天不太能看清天上的异常。
不知道那个麻烦什么时候会到达,梁士玉深吸一口气,整理一番情绪,面带微笑地走进院子。
迎接她的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梁士玉走到孩子们身边坐下
“鱼儿、阿留到阿娘这儿来。”
梁士玉张开双臂拥抱两个女儿。
“哎哟!我的女儿们都这么大了。”用力亲了亲两个女儿梁士玉接着说“大了就不能到处疯玩了。要读书学东西了。”
梁鲲毅欣然接受母亲的说辞,长大了自然要读书习武。
梁鹤鸣浑身一僵,两岁多三岁就要进学这太早了吧。
“鱼儿跟着阿娘读书习字练习武艺。”梁士玉坏心眼地看着小女儿说“阿留……阿留嘛调皮捣蛋…跟着…蓝川读书吧。”
还以为会被发配去跟着严肃的二叔读书,梁鹤鸣着实紧张了一把,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是去和蓝川读书。
蓝川梁鹤鸣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