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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清棠 誉王府 ...

  •   誉王府上的书房大门紧闭,门外伏雨在把守。
      堂内,暖炉燃着,沈豫在案前看着一封密信,另一青衣男子站在暖炉边烤着手。
      这名男子珠玉发冠束着发,青丝如墨色瀑布倾泻而下落在背上,此人身形比沈豫瘦一些,白皙的皮肤在火光下映出粉红,一双桃花眼中如有一汪清潭在波动。
      “前些日子,王爷娶侧妃时,我不在都城。如今回来了,倒是备了一份厚礼,不过今日来的匆忙,明日让管家送到誉王府来,王爷瞧瞧是否合心意。”
      沈豫放下手中的信件,抬起头对着吕清棠微微一笑:“户部侍郎有心了。”
      “这封信你在哪里截获的?”沈豫看完信随手扔进了火炉中,火舌迅速吞噬信件,连灰都不剩。
      吕清棠不急不慢继续烤着手说道:“我不是说了,前些日子长平镇出现了农户分地不均而发生的聚众闹事。蔡尚书派我过去瞧瞧,路上遇到一男子,行踪诡异,我来来回回见他四五次,都出现在我所到之处附近,随后我派人监视他,恰巧截获了他这封飞鸽传书。”
      “清棠以为这人是何来历?”
      “不像皇上的人,这做法倒像是在盯着我?”
      炉火的光在沈豫眼中跳跃:“是范栗人。”
      “范尚书?他是怕我此事做不好,害他丢了户部尚书之位?”
      沈豫微微摇头:“恰恰相反,他生怕你做好,顶了他的尚书之位。”
      “有趣,他是朝中老臣,自先帝......”吕清棠话将出口,瞧了一眼沈豫微动的神色,便又咽了回去:“当朝老臣何惧我一介书生会顶了他去?”
      “此事未必针对于你,或许是因你与我走的近。皇上一直明里暗里在提防我的朋党,生怕有一日,我东山再起,危及他的皇位。”
      “王爷的意思是,此次范尚书称病不能去长平镇,而委派我去,并非信任,而是另有目的?”吕清棠转身认真瞧着沈豫。
      沈豫微微点头:“兴许,长平分地之乱亦是人为也未可知。若是如此,想必不出半月,范栗人还会派你去一次长平,但这次很可能会取你性命。”
      “哈哈,若是那样,我还非去不可了。我倒要瞧瞧,这位户部尚书为了讨好陛下,究竟能做到哪般地步?”
      沈豫低声制止:“清棠,你又不会功夫,不必因我沦入陷阱,丢了性命。”
      “王爷于我有恩,是恩人亦是友人。清棠的心思,宛如王爷待唐将军的同等,生死早已不重要。”他走到沈豫身边,露出一抹笑容:“况且,谁说没功夫就不能逃过谋杀?我还有.....”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沈豫被他逗笑,又转身瞧着暖炉中跳跃的火焰:“十年了,唐将军若是还在,外邦又岂敢如此嚣张。”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
      吕清棠看着那核桃大的玉牌上赫然刻着一个“沐”字。“想必这便是王爷曾提起的挚友所赠之物吧?”
      沈豫摩挲着那个沐字:“当年我母妃从侍女变成了妃,在后宫十分卑微,遭到许多妃嫔的欺辱。是唐将军家一直照顾,唐家的忠心耿耿换来了母妃同我在后宫的一席之地。故此,我与唐家的两位公子,唐荣、唐沐十分交好,私下结拜了兄弟。可他们遭人陷害之时,我竟无力回天,眼睁睁看着他们......”他的手攥紧了玉牌,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唐家之事,我也多有耳闻,不曾想唐家历代出名将,代代辅佐君王,为国打下江山,如今竟门户陨落,好不凄凉。咦?”吕清棠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不是说唐家还有个小女儿至今下落不明吗?”
      沈豫似有疑心,双眉微蹙:“谁说的?”
      “之前好似听景珩兄提起过。”
      “白景珩?”
      “是。他是听他叔父说的。呵呵,他叔父便是王爷的新岳父白尚书吧?”
      沈豫冷哼一声:“那白氏不过是墙头草,不提也罢。”
      “所以,唐氏也许还有后人留存于世也说不准啊。”
      “确有此人,那是唐将军的幼女,她小我们许多,只记得叫唐姌。年纪不大,却是个小机灵鬼儿~”回忆着往昔那个梳羊角辫的丫头,沈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若是活着,如今约么着也十六七岁的模样了。”
      正回忆着,门外却传来了嬉闹声。
      沈豫和吕清棠对视一眼,二人围了披风决心出去瞧瞧。
      打开房门的瞬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漫天飘零的雪花映入双眸。不远处,花小小穿着一身红色衣裙正在用雪球追打伏雨,岑儿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伏雨不好出手,只得东躲西藏。
      沈豫出神地看着这一幕,而吕清棠的目光似也被白雪地中那一抹红衣抢了去。
      “侧妃别闹了!王爷正在会客!”伏雨躲在石柱后不敢出来。
      花小小不依不饶追着:“这是你之前摔伤了我的后果!别躲了!快快出来挨揍!”
      “伏雨!”
      一声喝令,岑儿和花小小都停了手,瞧着书房门口的人,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伏雨抖了抖身上的雪,连忙跑过去:“王爷有何吩咐?”
      瞧着他狼狈的模样,沈豫抬眸瞧了一眼步步后退意图开溜的花小小。“过来!”
      “啊?我啊?”花小小瞧了瞧身旁的岑儿,谁知这丫头倒是会做事的,一溜烟跑到了王爷面前认错,倒是把她晾在了原地。
      算了,反正一不做二不休,我花小小是个敢作敢当的人!这样想着,她便大步流星来到沈豫面前。
      “你为何跑到书房门口嬉闹?还欺负伏雨。”
      花小小也不抬头,只是低着头嘟囔:“暖竹阁门口的雪本就不多,没等堆起来,那些下人就都扫没了。不过!王爷别怪他们,他们也是怕滑了主子们!”
      “所以,你就来这边玩了?不冷?”
      花小小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这位是?”吕清棠瞧着这红衣女孩直爽的很,倒不像寻常女子。
      沈豫侧过身,面露尴尬:“是本王新纳的侧妃。”
      听后,吕清棠大为震惊:“这是白家小姐?和白尚书的脾性倒是不大一样。”
      花小小心中暗自笑道:可不嘛,我又不是他闺女,再说了,那老算计鬼、抠门神,小姐若是随了他,指定要倒大霉了!
      “见过侧王妃,在下户部侍郎吕清棠!”
      户部侍郎?嚯,年纪轻轻官职不小,瞧着对方作揖,花小小连忙回礼:“吕大人初次见面,失敬失敬!”
      吕清棠抬眸瞧着她冻红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样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看,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找了个借口:“王爷也不必同侧妃生气,女儿家嬉戏些,倒显得你这书房门口不那么冷清了。”
      看吕大人替自己解围,花小小连忙点头如捣蒜般:“是啊是啊,你瞧你这书房门口多冷清,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有这个木头站着。”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伏雨。
      伏雨无辜地看着王爷,不敢多言。
      “罢了。”沈豫低头瞧见花小小一双小脚都埋在了雪里:“岑儿,你家小姐鞋袜湿了,带她回去换一换,再煮些姜汤给她。伏雨,你随我进来。”说罢,便朝书房内走去。
      花小小明白,王爷这是对她下逐客令了,她自然识趣,赶忙抓着岑儿问安告退。
      没走几步,还不忘回头瞧一眼吕清棠,转身对他弯腰作揖以表谢意,起身后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容,随后便转身跑远了。
      吕清棠的双眸随着那如小兔子一般的身影跑了老远,最终消失在后院内一串串雪脚印中。留给他的只有那一抹真挚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真的模样,那女子正如这白雪一般,洁白、可人。
      似是想起什么,吕清棠连忙回了神,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于他来说,那是王妃,是挚友之妻,怎可动了其他念想。他赶忙晃了晃神,嘲笑了自己的愚痴,而后回了书房。
      “我让你查的你可查了?”书房内,沈豫正在询问伏雨。
      伏雨点头:“查了,她与白府并无干系,亦不是任何朝中人的亲信,八年前安和县闹了疫病和饥荒,她同父母逃难而来,结果走散了。她独自一人逃到白府门口,被白小姐救下。”
      听着伏雨的叙述,想想花小小的话,沈豫确定她所讲属实,若是如此倒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为了小姐代嫁,想必也没存任何心思,正如她所言:自以为功夫了得,没想到输在王爷手中了,跑不掉了。
      这般想着,沈豫竟觉得十分好笑,伏雨也捉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不敢多言。直到吕清棠进来,暗示他退下,伏雨才敢离开。
      “没想到我同王爷的新侧妃竟是这般情景下相遇。当真有趣!更令我没想到的是,白小姐与白尚书竟这般迥异。”
      沈豫与吕清棠关系甚密,此时,他也不打算再瞒他:“若是我说,她不是白小姐呢?”
      他的话令吕清棠面上的笑容逐渐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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