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翩翩染阙楼》缇香的林蓝

7、第七章：解困 花小小

　　花小小托着下巴没精打采地盯着眼前的四菜一汤，岑儿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品，今日有鱼有肉还有花小小最爱吃的烧鸡腿，没什么不合胃口的东西啊。
　　“小小，这么好的菜，凉了可就没法吃了。”
　　见她没说话，岑儿又靠近一些低声道：“昨日王爷特意来问我你爱吃些什么？我说，鱼啊，红烧肉啊，烤鸭，烧鸡腿，菜心，蘑菇。你都爱吃！你瞧，今日这菜可不就是按着你的口味做来的？看来，王爷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花小小愁着脸看向岑儿，幽怨道：“我没有胃口，他在乎我的死活就应该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饿死吗？”
　　“留我在这害死吗？”
　　二人赌气闹了个不欢而散，花小小爬到床上趴了下来。岑儿实在不懂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做，偏要出去浪迹江湖，温饱不定，还随时有生命危险，怄气之下也离开了房间。
　　牡丹阁中，赵湘月盼了十几日，沈豫终于答应同她一起用午膳，欢喜不已的她自然是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可沈豫偏偏只吃眼前的几个青菜。
　　赵湘月瞧了瞧张嬷嬷，她不敢轻易打断沈豫进食，生怕又要等十几日才能再请他过来同桌用膳。张嬷嬷心领神会，只是对着主子微微摇头表示让王爷随心即可。
　　“湘月。”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赵湘月一惊，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脱掉，他已经许久未这般唤她了。
　　“王爷，有何吩咐？”
　　沈豫放下手中的碗筷，瞧着赵湘月，缓缓道：“近日政务繁忙，府中事多亏有你操劳，辛苦了。”
　　听着他慰藉的话语，赵湘月眼眶一酸：“王爷客气了，这都是臣妾分内的事。”
　　“白氏才入府，许多地方不周，你要慢慢教她，切勿心急。”
　　听到这里，赵湘月觉得沈豫是在护着白芷兮，莫不是她将那日的事说予王爷听了？
　　“白妹妹是新来的，臣妾自然会慢慢教她，王爷请安心。”赵湘月不敢抬头，只是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沈豫的脸色，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放松一些。
　　伏雨恰逢时机地跑进来，走到沈豫身旁低声说：“禀王爷，侧王妃的午膳已按您的吩咐送过去了。”
　　“吃了吗？”
　　伏雨摇摇头，赵湘月看着沈豫的脸色一沉，便听他冷声道：“撤了！”
　　伏雨心中了然点了点头：“王爷还有何吩咐？”
　　沈豫思虑片刻后，叹口气说：“门锁去了吧。”
　　“王爷……”赵湘月似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张嬷嬷偷偷拽了衣角，她才作罢。
　　沈豫瞧着吞吐的赵湘月，问道：“如何？王妃有意见？”
　　“没有没有！王爷误会了，王妃也觉得此举极为妥当。侧妃才入府，不论是何过错，也不应当锁在那屋里这些天呐！好人也憋坏了！是不是啊王妃？”张嬷嬷连忙用手指戳了戳赵湘月。
　　赵湘月连连点头：“是啊王爷，臣妾也是这般想的。”
　　沈豫没再多说，只摆了摆手示意伏雨去办。
　　寂静的房间内，花小小能清晰听到自己肚子的哀嚎声。她揉了揉饿痛的胃，又看了看桌子上冷掉的饭菜。心想着好女不吃眼前亏，总得活着出去闯荡江湖。她吞了吞口水翻身下床，跑到饭桌前抓起一个鸡腿大口撕咬起来。
　　也正是此时，门外锁声落了，伏雨推门进入，恰巧瞧见花小小狼吞虎咽的模样。本是来开锁收饭的他，如今只得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和花小小对视。
　　“伏雨，你......”沈豫有些担心花小小，未用完午膳便尾随伏雨而来，没想到踏入房门的一瞬却瞧见了花小小此等狼狈模样。
　　花小小一愣，赶忙丢下鸡腿，把撕咬下来的一块肉塞进嘴里，用手抹了抹嘴边的油渣，跑进了内堂。
　　等伏雨回过神时，沈豫已朝内室走去，他默不作声退出暖竹阁并将门带上。
　　“王爷见笑了，小人只是个野丫头，行事粗鲁、手脚笨拙，与这高贵的王府格格不入，要不，您还是放了我吧！”花小小说着抬头眼巴巴瞧着身后的沈豫。
　　“好啊！”
　　瞧着他答应了，花小小眼前一亮：“真的？您答应了？”
　　“嗯，可是白家欠本王一个侧王妃这事，本王终归得讨回来吧？”说着，沈豫随意坐到了床边，手中把玩着床帐的珠穗。
　　花小小笑容尽失，慌张了起来：“王爷，您这是何意？您若是去白家要人，小姐这事便败露了！老爷就算翻遍中原大地也得把小姐和书呆子抓回来不可！”
　　“呵，花小小，你不能光想着你自己吧？本王平白无故少了个夫人，你得还一个来啊。”沈豫嘴角勾起一抹调笑。
　　花小小瞧着他的神情，不寒而栗，转了转眼珠，心一横：“要不，您把我交给白府吧！反正已经过了这么久，小姐和书呆子应是已经跑远了，随老爷如何处置我。说到底，这是我自己惹的祸，本以为誉王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以我的身手，是不会被困住的，哪曾想您如此年轻，还身手了得。”说着，花小小撇了撇嘴，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都要缩进衣服里。
　　“如今邻国动荡，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在江湖上混几天？你为何如此反感王府？难不成有人刁难你？”
　　花小小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您是王爷，我只是白府里的一个丫鬟，阴错阳差帮小姐顶婚，混了进来，没想到......”话没说完，她偷偷瞟了一眼沈豫，连忙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豫瞧着她的模样，想必是被赵湘月为难了，而不愿生事才不再多说。
　　沉寂片刻，沈豫起身拉起花小小的手腕就往外走。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花小小一惊。
　　“带你去白家要人！”
　　沈豫的语气决绝，力道很大，花小小本就瘦小，如今因赌气，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早已饿的没有力气，此时，她只得被拽着往前走。
　　走过长廊时，好巧不巧遇到了在散步的赵湘月，花小小赶忙低下头不敢对视，生怕对上赵湘月那仿佛能将她吞的连骨头都不剩的眼神。
　　赵湘月瞪圆了眼睛瞧着沈豫牵着花小小的手腕：“王爷这是去哪？”
　　沈豫轻笑：“芷兮今日身子好了些，本王带她转转。王妃有何事？”
　　“没，没事，臣妾也是随处走走罢了。”虽是堵得慌，但赵湘月却不能对沈豫发作。
　　“那王妃自便吧，本王和侧王妃先走一步。”
　　“是，恭送王爷！”赵湘月连忙侧身让路，一众奴才跟着纷纷退后。
　　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赵湘月恨不得撕了那瘦小的人儿。
　　花小小都做好了被白老爷打死的准备，谁知一路兜兜转转、迷迷糊糊跟着王爷来到了后厨。推门而入，厨人们正在准备晚膳，瞧着王爷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行礼。
　　“罢了，你们先下去吧。”
　　厨人们应声退出，花小小呆呆瞧着沈豫：“您不是要带我去白府吗？”
　　沈豫扬起下巴示意：“这里有很多吃食，都是热的，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吧。”
　　花小小大为震撼，王爷突然性情大变，不止解了禁足，还带自己来厨房随意吃？看来这一餐是死前的断头餐了。
　　“怎么？怕本王给你断头餐啊？”
　　“啊？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花小小瞧着沈豫没说话，厨房里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肚子又不争气地哀嚎起来。她瞧了瞧沈豫的脸色，将手慢慢伸向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快速掏出一个蒸糕，咬了一大口。
　　“好吃吗？”
　　花小小连忙点头：“好吃！”
　　瞧着她边吃边撸袖子的模样，沈豫想起上次进宫时花小小被不合身的衣服绊倒的事。白家陪嫁的衣裳和王府备好的，全是按白芷兮的身型做的。花小小比白芷兮瘦小一些，难免不合身。
　　“改日让裁缝来给你做几件衣服吧。”
　　花小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听到沈豫的话，连忙打量自己，看着肥大的衣裙，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此时，伏雨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王爷，您让小人好找。”
　　“何事如此匆忙？”
　　“吕大人来了，在前厅等您呢。”
　　沈豫迅速将手搭在伏雨肩膀上，示意他不要多说，转身对花小小警告道：“吃饱了就回暖竹阁，别乱跑。”
　　忙着吃东西的花小小点头如捣蒜一般。
　　沈豫往前厅去的路上，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站住身，低声对身旁的伏雨说：“去查花小小。”
　　伏雨抱拳应下，随着沈豫朝前厅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