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翩翩染阙楼》缇香的林蓝

6、第六章：心结 围猎结束后

　　围猎结束后天色已暗，城外南郊猎场内，郊野的营帐燃起了篝火。冬猎一日收获颇丰，皇上沈珹命厨子将野味烹饪来做晚宴，并在营帐内招待皇子们和诸位亲王、近臣。
　　围坐间，众人谈笑起来。
　　二皇子举着酒杯调侃起自己的太子弟弟：“太子殿下今日仿佛有些心不在焉，竟不如我猎的多？哈哈”
　　沈昀干笑了几声：“二哥玩笑话，我素来不善围猎，今日打了两只兔子已是极限！”
　　“乱说，平日骑射数你最厉害，教骑射的师傅都夸你是皇城第一猎人呢！”闻言，三皇子连忙围了上来。
　　沈昀本就不喜恭维，此时便想找个由头逃开：“诶？哥哥们可看到誉王了？”
　　“誉王说帐内闷得很，出去透透气。”二皇子啜了一口酒道。
　　沈昀连忙谢过，拎起一坛酒，随即钻出营帐。出门便看到不远处的篝火旁有一人独自饮酒，他随手从旁又捞起一坛走上前去。
　　“誉王为何一人饮酒？”
　　沈豫闻声回头，看到从身后走来的沈昀，自觉向旁边挪出了一个位子。可来人却选择在
　　他对面席地而坐，并将两坛酒置放在草地上。
　　瞧着对面而坐的沈昀，沈豫未发言，只是勾出一抹微笑道：“帐内觥筹交错，寒暄间不免落了俗。我不喜那些场面，你知道的。”
　　沈昀笑着点了点头：“王兄喜好清净，这里确实合适。”
　　“子樾，如今你是太子，我是臣子。这称呼不合适，叫人听去要招是非的。”沈豫喝了一口酒，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此时无人，你何必一口一个太子的！倒显得生疏了！我还是喜欢唤你王兄，来！”
　　突然凑到眼前的酒坛，沈豫先是一怔，而后微笑接过酒，撕开封口的油纸，倒在碗中一饮而尽。
　　“你今日几次射歪，倒不像你素日的水平。可有心事？”
　　就知他能猜透自己的心思，沈昀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这天下，除了母后，便是王兄最会看透我的心思了。嗯，确实有。”
　　“哦？何事让子樾如此分心？”
　　“王兄不知，我......”沈昀凑近沈豫小声道：“我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孩。”
　　瞧他神秘的模样，沈豫十分好奇：“哦？你自小生在宫中，宫中女子如御花园中的繁花一般多，究竟是何等奇人，竟让子樾如此难忘？”
　　“一个眼神清似甘泉的女孩，我从未在宫中遇到过这般女子，她天真、单纯，毫无掩饰和虚伪。”
　　“哦？皇宫中竟有如此单纯之人？是哪家的小姐？”
　　“她并非官家小姐，她说她是我母后宫中的侍女，但我去寻过，并无此人！”
　　沈豫听的糊涂了，哭笑不得地问：“那分明是她骗了你，你竟还觉得她单纯？”
　　“不，我觉得那不是欺骗，她定是有难言之隐！”
　　见沈昀有些急色，沈豫调侃道：“我们的太子殿下不会是动了凡心吧？”
　　沈昀面色一红，局促起来：“我，我，我确实有些心动，可她已经出宫了，我想，我们此生便不会再相见了吧。”
　　瞧着他遗憾的模样，沈豫有些心疼，伸出手放在他肩上安慰道：“天下虽大，但若是太子想寻谁，又怎会是一件难事呢？她叫什么名字你可知晓？”
　　“她虽走得急，但我犹记得她自报家门，她说她叫......花小小！”
　　芳名一出，搭在沈昀肩上的手轻轻一颤，另一只拿着酒碗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瞧着沈豫的神情，沈昀颇有疑惑：“王兄怎么了？莫不是你认得此人？”
　　一时间，沈豫竟不知如何答复他。沈昀天真直爽，自小便十分信任他、依赖他。他与花小小的相遇，想必是那日进宫时，花小小意图逃跑所致。沈豫无法向沈昀解释这一些荒唐事，却也不想骗他，只得寻个由头把它盖过去了。
　　“没什么，我近日杂事繁多，不便去后宫走动，不知母妃可还好？”
　　沈昀未多想，只是随着沈豫说起话来：“嗯，前两日我去湖心阁瞧过静贵妃，她一切安好，初秋时，受了风寒，母后已找御医帮她医治好了。”
　　“多谢皇后娘娘。”
　　沈昀瞧了瞧默不作声的兄长，嗫嚅许久低声道出一句：“王兄，朝中有些流言，说你极为憎恨我父王。可是因他将静贵妃娘娘囚于湖心阁？”
　　他并未做声，只是将酒碗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远处的山坡走去。见此，沈昀连忙追了上去，为自己的失言道歉。
　　却不想沈豫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差点被沈昀撞个满怀。逆着月光，沈昀瞧不清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是何等神情，只是觉得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令他发颤。
　　“子樾，那些流言已有多年，我若是恨他又怎会屡次替他出征，又怎会接受他赐予我的两位王妃？你莫听那些人嚼了舌根的话，母妃在宫中得皇后娘娘和你的照拂，我十分感激。”
　　“真的吗？那......”沈昀变得吞吐起来。
　　沈豫轻笑着抬手抚了抚他的背：“何事，但说无妨。”
　　“王兄是否也觉得，是我父王杀了先帝夺了你的王位？”
　　这句话，令沈豫瞳仁收紧，但他又快速恢复了平静，笑了起来：“怎么会呢！都说不要听信谗言，那些人不过是在离间我们的关系罢了！子樾愚也！”随即用食指在沈昀额头上轻轻一弹。
　　听到他的回答，沈昀心中的疑虑终于消去，整个人变得豁达：“我还没来得及问王兄，新的侧妃如何？伺候的可还顺心？听母后说，是个俊俏的人儿呢！”
　　想到花小小的荒唐来历，沈豫只有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答了四个字：“意料之外！”便笑了起来。
　　二人在山坡上叙了许久，月光映在酒坛上，被篝火染成了红烛的颜色，伪装起了它的冰冷。
　　岑儿帮花小小擦了药油，任她趴在床上咒骂赵湘月。
　　“这王府是不能呆下去了！岑儿，不如我们连夜出逃吧！打不了就是把我抓回来乱棍打死！”
　　“呸呸呸！小小，年关将至，你何必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要我看......既然王爷都欣然接受了，不如，你就......将计就计吧！”
　　“什么！”听了岑儿的话，花小小翻坐起身，却忘了自己的伤，一股锥心的疼从腰间钻入，令她哀嚎不矣，便马上又趴了下去。
　　“小小，你想想，即便你逃了出去，江湖之大，你又身无分文，如何养活自己？到时候天寒地冻、饥饿难耐，你便要命丧黄泉了！”瞧着她痛苦的模样，岑儿便上前帮她轻揉痛处。
　　听着岑儿的话，花小小只觉得她毫无志气：“我要在这个王府继续住下去，才会命丧黄泉呢！你看不出这个赵湘月对我......不对，准确的说是对小姐，多有介怀吗！”
　　“那是肯定的小小，在‘白芷兮’没有入府前，她可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况且......”岑儿瞧了瞧四周，凑近花小小低声耳语道：“况且，我听王府的下人说，赵湘月自年少时便倾慕王爷，盼了这许多年，终于嫁了。入府两年来好不得意，如今来了个‘白芷兮’和她抢男人，她如何不恼？”
　　花小小只觉得这些情爱听得她头痛：“多亏来的是我，若是小姐，今日必定是要被她狠狠羞辱了，小姐不善言谈，性子内敛，保不齐一个想不开就.......就......哎！”
　　“所以啊，你留下来，把王爷抢过来！气死那个赵湘月，等她殁了，你就是誉王妃！”
　　“哈？”花小小转头看着岑儿满眼的星光摇了摇头：“愿意留下你留吧！我啊......还是盘算盘算怎么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