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十二章 大会较量(二) ...
-
烟玉庄的弟子纷纷半跪,奉雅望鸟都没鸟他们,这是皇帝吗?!
他搂住了我的腰,靠了过来,坐在白毯上,拉起我,让我靠着他。
我转过头,他满脸憔悴。
我看他精神不济的样子,猛地摸了摸他的头,皱眉:“没发热啊,怎么精神不好?!”奉雅望淡淡微笑,没说话,握住了我的手,拉下。
他的手指冰凉的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细长的双眼,突然生不起气来,奉雅望双颊苍白,唇的颜色很淡,淡到几近苍白,可是瞳孔依然黑如澒洞,亮拟碎银,轻轻一眨,挂笑的看着我。
他尖尖的下巴轻扬起来,看了看四周,转过头来说:“翔儿,我来得有些晚了。”
我才看到他穿的单薄的衣服,只能继续愤怒地说道:“奉雅望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欠扁,大冬天的你穿这么少衣服是在勾引谁?!我拜托你,你身子骨好也不能这么毁。”
奉雅望笑弯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我生气他就高兴,总之,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到我突然红了脸。
奉雅望说道:“我很久没有中风寒了。”
这叫做理由吗?如果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一定给他一巴掌,气死我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因为没有人会在乎我是否仍然很好。”
我眨眨眼,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奉雅望依然云淡风轻的说:“他们都盼着我死。”
“喂……奉雅望……你怎么了?”
奉雅望摇摇头,突然收起刚刚茫然忧伤的表情,勾了勾唇,说道:“没事,累了点。”
“哦。那人,追到了吗?”
奉雅望靠在我身上,挑弄发丝,说道:“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我紧忙问道:“是谁?他在臧暮银身上下了毒。”
奉雅望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对面,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是赤焰宫?
奉雅望在我耳边说道:“有人看你看得入神呢。“
刘罹手指微微颤抖,猛的握上了腰间的佩剑,剑眉微蹙,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而起。
他的目光……看着我身旁的,奉雅望。
莲蓉和芫燏立刻阻止了刘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便重新坐了回去。
刘罹哥。
其实我真的很想你。
我突然恍然大悟,在苏州城我找刘罹,晚上就被奉雅望绑过去了。在烟玉庄里,以前的记忆好像回来了,提到刘罹,奉雅望就逼我开始练武,带我来京师。在京师,马车里一想到京师会遇到刘罹,奉雅望就疯了似的要我不想他。
哼,奉小孩儿。
我撇嘴看着奉雅望,说道:“原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怕我回去找刘罹哥。”
奉雅望别过头不理我,半晌,说了一句:“我才没有。”
突然觉得看穿奉雅望的心思实在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便笑了笑,说道:“我猜对了!”然后戳了戳奉雅望的小胸膛,认真的说道。
“我心里住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也许也是我。”
奉雅望侧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只是赤火诀封住了你的气息而已,你并没有失忆。”
“这是赤火诀的一个阶段,只要你通过了这……”
我抓住了奉雅望的手。
“听我说。”我认真的看着奉雅望,继续说道:“也许你比我了解我身上的赤火诀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我就是我自己,我不知道我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只爱你。”
奉雅望身子瞬间僵住,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坦然的表情。
“这种话,我只说一次。”
我笑了笑,又戳了一下奉雅望的胸膛。
“我说大庄主啊,你恋爱经验极度缺乏啊,跟我学学吧,哪有喜欢别人就一直欺负别人的,然后见到危险目标就立刻消灭,还跟喜欢的人撂狠话的。”
奉雅望一脸正经,没接我的话,说道:“我没有。”
切。
赤焰宫一位面无表情女人跳上擂台,抽出细鞭,在地上甩了一下,说道:“赤焰宫,莲蓉之徒。”
没有自报姓名,紧接着一位不认识的男子走上去,开始比武。
记得莲蓉的武器应该是鞭子,其实很想看赤焰宫的擂台赛。但是奉雅望在我耳边吹了一口热气,然后低声笑了笑,说道:“要不要听介绍?”
我鄙夷的看了一眼奉雅望,说道:“大庭广众之下麻烦你要脸一点。”推开了奉雅望凑过来的头,说道:“想听,你想告诉我谁跟我讲?”
奉雅望说道:“你希望谁给你讲?”
我指了指他完美挺立的鼻子,说道:“你。”
奉雅望第一次没跟我闹脾气搞得我大脑晕晕,笑着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给你讲。”
我猛地点头,这个比较好玩!
“从左边起,挨着我们的是峨眉派的弟子,坐在最中央,最前方的就是峨眉派掌门人。”
峨眉老尼?我朝旁边感兴趣的瞥了一眼,寻找着包头,满脸褶子的狡诈老女人。
搜寻无效。
我又问了一句:“哪个是掌门?”
峨眉派的一个女人堆儿里各个都是上好佳人,一个个貌美如花,有的弱柳扶风,有的媚气四溢,虽然都没有见到的莲蓉,珂宴月绝美无暇,但也足以让人大饱眼福。
除了一个。只有一个人面色硬朗,脸蛋白皙,却骨骼分明,扬起的侧脸一副傲然刚硬的样子,额前的发留得很长,编成一绺辫子,别在而后,而与众女子不同的是,她的头发极短,露出白皙的脖颈,没有女子们刻意显露的纤细腰肢,反而穿着宽大的衣服,翘着腿左手抚摸着右手泛着祖母绿的扳指,勾起单边嘴角,看着擂台淡笑,对着一旁弯下腰的女弟子耳语,向擂台上指指点点。
说来,如此装束在古代毫无立脚之地。
我疑惑道:“古云:体之肤发,受之父母…中间那位……”
奉雅望用手捂着嘴,微微一张打了一个哈欠,水雾蒙上眼睛,依然霸气不减,笑笑,说道:“翔儿现在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峨眉派掌门。”
我完全愣了。
这这这……这铁T啊!
娥眉粉黛,发如云山,脂香绫罗,偏身黯然。
无数女子在她四周说笑,声音娇嫩。
她也只是淡淡勾唇。
“她叫什么名字。”
“段尘。”
我点点头。
奉雅望接着说道:“这位掌门年幼便被人割肤断发,便不在乎常人礼教之事,统领峨眉派三年有余。”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这么悲惨?西楼说过,珺凡不也是…被救起来的医仙。
珺凡在一旁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苦笑的认真看着擂台。
奉雅望见我没说话,又低声说道:“峨眉派的左边的是武当派。”
我对武当派的印象极差。
先是道貌岸然张道然,再是听说老道士们不清心寡欲的炼丹,却没事闲的追求什么天下第一之位。
我听到灵玦哼了一声,便问道:“灵玦……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灵玦说话,她暴躁的阴影还没有完全在我心中消失,所以选择了最不会被杀的问题方式,那就是聊天。
废话是人际关系的第一步。
这是真理。
灵玦嗤笑了一下,瞥了一眼说道:“看来,武当十三剑又顶替了一个新人。早知道杀了他们老窝。”
我数了数,恩……
十三个,老男人。
奉雅望笑笑,说道:“有时间去武当山玩玩儿也不错。”
灵玦和奉雅望的对话,让我无语听都懒得听。
侧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服的人面对着少林高僧正展开套近乎活动。
声音不小,隐隐约约能听到几句。
“敢问上下?”
高僧合十手掌,说:“老衲法号德因。”
“请贵宝刹?”
“老衲常住少林莫佛寺。”
“请问上人是谁?”
那位身披袈裟的高僧面露喜色,说道:“老衲尊师名为德望。”
老道士赶紧拱拳,说道:“原来是德望高僧的高徒,幸会幸会。”
文邹的语调酸的我牙疼,少林如果是主持者,那么怪不得不是其他门派夺得第一,而常常是武当派的原因就溢于言表了。
一定有关系。
我捅了捅奉雅望,问道:“德望是谁?”
奉雅望指了指敲钟的人,说道:“这个……武林大会主持者,德望高僧。”
我恍然大悟,不屑撇了撇嘴,把双手交叉枕在头下,大庭广众之下换了一个更闲适的姿势。古人也许对于兵家常理有常识了解,但是官场手腕,社会关系,绝对没我了解得多。
脚指头都想得出来,这其中隐藏的因果关系,我忍不住说道:“嗨,我说呢,还不是为了武林大会的第一。”
奉雅望问道:“何出此言。”
我说道:“天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武当派还不是想成为武林大会的第一,但又不能让赤焰宫和烟玉庄觉得他太碍眼,这样两面只要夹击,武当派必毫无胜算,自然要与主办者搞好关系,也就是少林寺,少林寺一旦把重心偏袒进了武当派,武当派的势力以及权威就会越来越大,但是人之野心不可忽视,若是完全放归于武当派于不顾,终有一日少林则是第一个破网者,再清心寡欲的僧人也会意识到这点,故并不打压烟玉庄,赤焰宫一类邪教的实力,为的只是平衡点。”
我说的好像有点太多了。
一旁的珺凡瑊石,西楼,珏落和灵玦都转过头来看我,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吐吐舌头,说道:“不好意思,多嘴了。”
奉雅望一脸不明的笑意,看着我,突然说道:“翔儿很聪明呦。”
我瞪了一眼他,说道:“当然!”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炎小天王我的名号撒出去吓死你们一帮人,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我也就这点能耐了!
我撇头再一看,武当派的左边,也就是擂台对面的斜左侧,赤焰宫的旁边,坐着一个人。
我差点跳起来,一脸欣喜,说道:“啊!薛大哥!”
激动的我立马坐了起来,伸着脖子向那边看了又看看了再看。
薛语剑把剑放在腿上,纹丝不动,面色冷毅,穿的是第一次见我时的衣服,百灵仍旧缠绵向天。
啾啾而鸣。
奉雅望说道:“恩,百灵魂,薛大侠。本届武林大会单人第一。”
我高兴得差点鼓掌,一脸骄傲的说:“只是薛大哥一个人?”
珺凡仍旧点头。
“另一个已经被薛大侠斩于剑下。”
“为什么。”
“那人是宦官之子,欺压百姓,仗势乱法,挥霍钱财。”
我仍旧不信,说道:“就算这样,说杀就杀了?那个……薛大哥会这样吗?
“江湖之侠的成分非常混乱、复杂,三教九流,士农工商,无所不包。有的是绿林好汉,占山为王,夺人钱财;有的是帮派成员,潜伏于秘密教门,归属与形形色色的武林门派。这是集团性的江湖侠客。还有个体性的侠士,有的是江湖大盗,有的是独行大侠。他们的行为方式也千差万别,或结私交,为豪强,纵血性,展现侠者本色;或者疏财好义,快意恩仇;或者恣意豪暴,堕落为枭雄与流氓。种种情况,共同构成了江湖之侠。”
奉雅望把手放在腿上,另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闲适的说。
听他的意思,我欣喜地说:“那我也算大侠?”
奉雅望耸耸肩,慵懒说道:“这没有特定的标准,只是薛语剑杀富救贫,人们爱戴他,才起了这么个称号。薛语剑杀人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奉雅望的目光看着擂台,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处投出一线黑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认识他?”
我点点头,说道:“恩,薛大哥是在苏州认识的。”
奉雅望不明的笑了笑,说道:“这样。原来他到过苏州。”
薛语剑说过他恨奉雅望,一直追着珂宴月要玉箫也是想要增加武功在武林大会上打败奉雅望,我看着奉雅望莫名的表情,问道:“你和薛大哥什么关系啊?”
奉雅望笑了笑,眯起了眼睛,邪佞的低声淡笑,说道:“算是……故人了吧。”
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过,看着薛语剑一脸傲然端坐在那里,我就坐不住,问道:“我可不可以去找他?”
奉雅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擂台的瞳孔微微一收,眉头蹙在了一起。
“喂,不让去就直说嘛,皱眉干嘛。”
一个声音朗朗响起:“在下敢请烟玉庄副庄主切磋武艺。”
我愣了愣,抬头向擂台处一望,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面带灰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他谁啊?为什么突然找我?!”
珺凡和灵玦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单膝跪下,低头说道:“常三弓,常老,约副庄主擂台比武。”
我懵了。
常老。
“我不去!”我紧张的说道,按住了腰间的冥轩刀。
身后前排的一些弟子听到了,发出些许唏嘘之声。
空旷的擂台如同死亡的战场,一个人面像你站立,然后不是你倒下,就是他倒下。
“副庄主……他……”
“我不管,我不去。”我立刻打断。说罢看着旁边的奉雅望,惶恐说道:“我不去……”
奉雅望默然插了一句话,向常老身后一指,说道:“你看他手上拿的是什么?”
斩炎天刀。
仍旧上面缠有白布的斩炎天刀。
我一哆嗦,臧暮银还昏迷不醒,中着不知明的毒。
日头渐渐高升,光从一侧天边悬悬而下,如倾泻的金稠,我走下大辇,直了直身子。
对面的刘罹也站起身,跳上擂台边缘,说道:“赤焰宫大弟子刘罹愿先与常老……”
我搓搓手掌,对着一旁满脸担心的西楼灿烂一笑。
瞥了瞥奉雅望,说道:“穿这么漂亮总不能不去显摆一次,这不是我炎小天王的性格!”
我走下大辇。
浑身在颤抖,说不害怕那是放屁,奉雅望抓住了我的手,说了一句:“我现在不能打。”
我极力掩饰住自己的紧张,却连回头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说:“我知道。”
奉雅望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别紧张,盯住他的眼睛,感受他的刀。”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浑身冷汗直冒,万众瞩目,我说:“恩。”
说罢,我爬上了擂台。
对不起,我不会轻功,擂台很高,要不是炎小天王我身形敏捷,翻墙高超,我爬的上去么?!
总之,我看见瑊石撇着嘴扶额,一脸无奈。
站上了擂台,我刻意抖了抖红袍,弯着眼睛一笑,说道:“刘罹……宫主,人家常老要和我比试,别插队啦。”
刘罹直勾勾的看着我,垂眸一笑,说道:“好,真好……”
我皱着眉开始赶他,说道:“你快下去啦!”
若是我,控制不住的武功一定还会爆发,也许还能打赢常老,以及他手中的斩炎天刀。
刘罹,你快下去。
常老是什么表情,我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那一双锐利的眼睛总是仔细的看着每个人之外,找不到任何可以看出他身份的特征。
但能听到他说道:“副庄主好像叫错了,刘罹公子应该是赤焰宫的大弟子,赤焰宫的宫主炎翔,正在闭关呢。”
我僵笑道:“哦,是么?那就是我搞错了。”
常老接着说:“只不过今日一直传言炎翔重出江湖,杀人无数,也不知道这事的虚实啊。”
刘罹看了我半晌,挂着一抹苦笑转身,轻盈的跳下擂台,翩然青色的影,掠过我的视线,唤起那残留的记忆。
常老赶尽杀绝的向前了一步,说道:“是不是?炎翔,宫主。”
一猜,就是这句。
我耸耸肩,故作轻松的回答道:“我也听说,常老正在追杀炎翔呢,不知道他有没有命逃过这一劫啊。”
如果这是记者,那就算够犀利。
如果这是敌人,那就代表他不会手软。
我向擂台中心走了好几步,摘下腰间的冥轩刀,握住刀柄,礼貌一笑。
擂台上,终究是站了两个面面相对的人,拔出武器,你死我活。
没人帮我。
真的没人会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