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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二章 大会较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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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案上,浑身酸疼。
一旁阳光下的西楼早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温水,捧着换上的衣服,鼓着脸,不知道在气什么,见我醒了,狠狠地瞪了一下一旁翘着腿的瑊石,小跑了过来。
我看了看四周,原来我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突然有点郁闷,要是奉雅望在的话,一定会把睡的如死猪的我,不管是哄着还是骗着,总能弄到床上去。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把背上披的大衣拿下,放在腿上,锤锤腰,扭扭脖子,问道:“西楼,奉雅望一直都没回来?”
西楼把白色的布浸在温水中,叠成小方块,垂眸瞥了一眼瑊石,一脸诡异,笑道:“没回来。”
他把湿巾递过来为我敷脸,温暖的气氤氲而上,在寒冷的京师这不愧为一个让我最舒服的起床礼物。
我惬意的眯起了眼睛,瞥见瑊石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笑着。
其中有诈!哼!
我瞪了一眼瑊石,说道:“笑什么!”
瑊石大大咧咧的坐在藤椅上,旁边靠着一颗内室的常青小树,翘着腿撑头道:“没笑什么,只是觉得哥哥倒是想着我们庄主,也没有平常看起来这么讨厌他,心存感激罢了。”
切。
我把脸上的布拿下来,擦着手背,不屑道:“我是在关心他到底抓没抓到那个人。那人先伤了暮银,后抢走斩炎天刀,绝对有问题!这叫做中心人!”
瑊石揪下小树的一片叶子,在手里把玩,玩味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既然庄主没回来,那就是没抓到呗,黑公子就不救了?”
我把渐渐凉了的湿巾递给西楼,感谢一笑,扭过身正对着瑊石,说道:“当然要救!我今天就要去武林大会,找出那个下了毒,抢了刀的人!”
然后找出,斩炎天刀的秘密。
西楼也来了兴致,恢复调皮的模样,说道:“主子…西楼帮你换衣服吧。”
我弹了弹西楼的小脑袋,不满道:“老是换衣服,就穿这件吧,咱们西楼天天想着这家的绸缎那家的点心,大姑娘似的,以后谁要你啊。”
我瞅了瞅身上的衣服,斑驳的血迹,皱了皱眉。
瑊石幽幽的飘来一句,搓了搓手,拖着长声调戏道:“我喜欢大姑娘~~”
西楼被我和瑊石打趣的满脸通红,实在气不过,跑到瑊石面前,愤愤的踩了一脚瑊石,调皮的看着瑊石抱着脚疼得龇牙咧嘴,得意的笑得灿烂。
我无奈的叹叹气。
便对之后武林大会上的种种猜测放宽了心。
古代虽然杀人不算P,但是…应该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见人就砍吧。
瑊石突然调整了坐姿,礼貌的叫了一声:“珺凡师兄。”
有种想要站起来鼓掌的感觉,这小子还知道礼貌啊。
珺凡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牌子,对瑊石点了点头,又向我晗额。
我不自在的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珺凡,武林大会里怎么找到那个下毒的人?”
珺凡耸肩,说道:“下毒的人,不是从兵器行里抢了样东西出来?”
我点点头,没有多嘴。
如果我把斩炎天刀的事情说出来,瑊石绝对会怪罪西楼。
“那是什么?”
我轻松地答道:“应该是一把刀吧,嗨,还不是因为我和臧暮银看上那把刀,吹了两句吧,就真有人抢了。”
珺凡笑笑,说道:“按理说,宝刀是为了屠杀而存在,得刀者必会在危急时刻用它,武林大会明争暗斗,谁都想争个第一,自然不会放着夺冠的机会不做的。”
我点点头,说道:“恩,要的就是把这个人逼出来。”
瑊石整了整腰间的剑,说道:“这可不是容易事啊。”
珺凡淡挂着笑,说道:“我临时调来了一些在京师的弟子,宣布参加武林大会。他们在门外守候。”
我问:“奉雅望什么时候回来?”
珺凡转开了头,说道:“西楼,准备好衣服。瑊石,你跟我来。”
我瘪了瘪嘴。
珺凡走了出去。
如为芳华,但断霓佳。
西楼细心的为我换上了一身,刺有金龙为花样的白衣,衬布是浅浅的灰色,金色的腰间束带,套上镶金边的紫藤短靴,以及一件温暖的足以抵挡寒冬的红袍,下摆长及小腿肚,白色的狐皮在颈间,腕上,腰间,下摆处,均雍容点缀。袍子披在身上,中间不系上,隐约露出白色里衣,发被藏在红袍之下,半垂在身前,几丝红发在外随风轻轻飘动。
西楼满意的看着我,我鄙夷的看着他。
天色越来越亮,日越升越高,打开窗户,外面却还是冷得我一哆嗦。
我走进内屋,坐在床边,看着紧闭着双眼的臧暮银,咬紧了牙关。
拿起冥轩刀,凝神看了半晌,红色盘腾而上的冥轩刀壳格的我手生疼,我眯起了眼,把它别在腰间。
有些事情,就算害怕,我也要去面对。
因为那是我的事情。
死亡是一种态度,从不因为怕不怕死而争辩,而从现实来证明。那是你搏来的骄傲。
奉雅望,有点担心。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西楼带着我走出了茶楼,差楼下已有成群的弟子在寒风中脸被冻得通红,却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瑊石和珺凡也换上了四弟子特有的黑色服装,与对面的灵玦和珏落在说着什么。
我瞠目结舌。
这这这这……这只是京师的部分弟子吗?
我以为这也许是烟玉庄的全部。
怎么这么多人。
灵玦和珏落的面色很……狰狞。
如果用美丽的词来形容,那就是……暴怒。
西楼说道:“师兄师姐。主子来了。”
所有的人,瞬间的目光唰唰唰聚集到了我的身上,如同当三个夜明灯同时照在你的身上,要多闪亮,就有多闪亮。
灵玦黑衣带红,珏落黑衣上带粉。
还是老样子,一点花样都没有。以后跟他们混熟了之后,取名为,小红,小粉。
姐妹花同时抱了抱拳,向我行礼。
我摆摆手,笑道:“干嘛这样,我也是弟子,弟子。”说着慢慢走过去,倒是一点也不害怕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却下意识的害怕起来,这种被人群包围的感觉。
不会,要我签名吧。
灵玦一双大眼,一张朱唇,确是暴躁的很,说道:“我们快去吧!”
珏落神情相似,仰着脸愤愤的说:“为庄主赚回点威风来!”
我点点头。跨上了马,忍住内心的恐惧,带着浩浩荡荡一批人马,进入了武林大会的会场。
武林大会早已经进入第二阶段,帮派比拼。
珺凡说,像是赤焰宫这种老牌霸主,位置一定会持续保留,也就是说不管什么时候哪位赤焰宫的宫主少宫主想要带武林大会上嗑着瓜子,喝杯清茶,不参加武林大会,也可以观赛。
现代的话来说就是——VIP保留席位。
烟玉庄如此崛起之秀也不会少了位置,按照实力而言,已经二分天下的烟玉庄的VIP保留位置被巧妙的设置在了赤焰宫的对面。
常常擂台上的人打的欢畅淋漓,赤焰宫原本看擂看得津津有味,不小心瞟到了烟玉庄,觉得碍眼。烟玉庄原本打擂,看到赤焰宫,觉得恶心。常常越来越不顺眼,然后星星之火一下子撩了整片森林。
赤焰宫的人说:“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烟玉庄的人说:“把你当根葱,你还会自己炝锅。”
天雷勾动地火,只要上等弟子一起哄,宫主庄主没忍住。这种不遵循规矩的两个帮派就会开始在擂台上挑战互打,打到了精彩的时候,既饱人眼福,又能让武林大会的举办方趁机消除两个对手。
无缘由打断比赛的帮派取消比赛资格。
这就是为何武林中常常是老道士武当派夺得宝座了。
他们有两大绝招,一个是,团体竞争打过个人优势。另一个就是,别人犯规我就第一。
说白了就是:群殴,挑刺。
武林大会主办方还真有心计,惠人利己。
主擂台外面层层包围着老百姓,没钱的趴在搭建的铁篱外偷看,矮的骑在人脖子上看,或者钻在底下看。有钱的包个雅间,坐在茶楼上品茶看,首先保证视力良好,不然就是蚂蚁王国。有入场卷的,小帮派挤着看,大帮派坐着看,超大帮派躺着看。
比如。
西楼弯眼笑着指着一张看起来极似床的东西说道:“主子,给你准备的。”
那个棉床类似物大的可以,上面铺着厚厚的毛毯,还有一个靠着的大背,上面也搭着银白色的毯子。
我颤颤巍巍的一指,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瑊石倒是看我的样子笑得开心,说道:“哥哥……这个是床。”
我面部抽搐。
众弟子都站好了位置,珺凡,瑊石,灵玦,珏落,西楼一字排开,站在我的身后,我鹤立鸡群,站在最前面,面对着主擂台。
我环顾四周,主擂台上两个女人厮杀,杀杀杀……
或者说,是撕杀。还没看半分钟,一个女人突然抽出发间的簪子,狠狠的扔了过去,精准命中目标,另一女倒地。
老和尚敲钟,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下一场请准备。”
光天化日之下,瑊石无比淡定的说:那是床。
一个看起来在上面可以躺着,卧着,窝着,歪着,趴着,仰着,蹲着,侧着,滚着,四仰八叉睡着的床。
叫我情何以堪。
风轻轻吹过,红袍的边角被抚起,额前的发丝微乱,左耳上的白羽动了动。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们这一群人这样进场,未免有点太轰动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我,难道是我炎小天王魅力太大,还是烟玉庄阵势太宏伟……?
我回头露出了一个可不可以不坐的询问表情。
灵玦和珏落同时皱眉吸气,不耐烦的咂了咂嘴。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头,顾盼生辉,拿出走红地毯的架势,极其潇洒的坐在大辇上,胳膊肘搭在一边扶手上,侧卧着,手撑着头。
极其舒服。
我突然愣了愣,这个姿势,好想看某个人坐过,当时看见这个姿势的某大庄主,唯一的感觉就是……慵懒魅惑。
我打了个寒战。
突然,四弟子走到了我前面,背对着我,像是约好了一样,抱拳齐声道:“烟玉庄副庄主率烟玉庄众弟子如约参加武林大会。”
众人唏嘘。
等等……副庄主?
谁啊?
西楼在我身前半跪,垂头脆生叫道:“副庄主。”
见我反应不过来,西楼低声说道:“主子,珺凡已经重新办妥了参加武林大会的资格。”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憋屈的难受,问道:“我不是副庄主,干嘛这样说!”
西楼意味不明的说道:“自从那开封第一客栈留宿一晚之后,主子就是烟玉庄的副庄主了。”
开封。
开封第一客栈。
晚上。
天啊。
我瞠目结舌,掩饰住傻里傻气的表情,眯着眼睛演技十足的淡定说道:“谁说的?”
西楼也极其淡定,回道:“大主子。”
四弟子两两站在大辇的两旁,笔直着腰杆,有着睥睨群雄的气概。
主擂台四周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
猛然发现一抹青色的身影愤怒的站起。
我坐在高高的大辇上,看到偌大的擂台对面,刘罹扶着剑,直愣愣的看着我。
时光纷飞如潋滟浮萍,一抹黯然的青,憔悴半世的情。
刘罹。
刘罹哥。
六里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机器脸,万年不变的青色衣衫,高高束起的发,凝视着我一个人的双眸。
浑身不自在。
旁边能听到人群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混蛋的烟玉庄?我家闺女被那庄主迷的神魂颠倒!”
另一人答道:“还说烟玉庄呢,赤焰宫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坐在大辇上的人是谁?”
“不知道……不会是奉雅望吧。”
“一定是他,果然名不虚传。”
一些互不相识的人也纷纷搭话,说道:“不是。奉雅望看背影,比他高一些。”
“背影?”
“恩。我只见过背影。”
我烦的头都大了。
很长时间没见到刘罹,奉雅望说他一直保留着我的位置,对外声称我已闭关。
说他不肯成为赤焰宫宫主。
娇人媚眼如丝的莲蓉,一脸正经的芫燏,站在刘罹的身后,直愣愣的看着我,仿佛千年不见,少看一眼都是遗憾,不要这样看着我,尤其是你,刘罹。
如果让我看出来你眼睛里有着想念,我会很不开心。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看我。
床突然晃了一下,我闪了闪神,向后一看。
奉雅望单手撑在后面的靠背上,一个翻身,紫色的纱衣翩翩而临,黑色的长发如同黑玉般泛着淡淡的光泽。
心如沙,泄漏而下,红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