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字沉香》番外一 ...
-
《心字沉香》番外一：
《赤红鵁鶄吟鸣，生生生情》（刘罹+炎翔）
庆炎年间。
王室衰落，斗争频繁，导致江湖势力逐渐庞大，各个门派纷纷崛起。
岭南，搵山，赤焰宫。
朱红色的建筑磅礴恢宏，在高山飘濛的云海中若隐若现。缺月爬上树梢，淋撒在叶尖，闪闪生辉。
成对的鵁鶄厮磨着彼此的脖颈，杏仁般的眼睛黑珍珠般明亮，浅浅一眯，喙轻碰，如诉衷肠。
月如洁花。
大堂光似白昼，有龙盘腾墙壁而上，雕工精细。
一位庞容姣好，面色白里透红，体态妖娆的女子眯起双眼，白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腿，柔声道：“来，小翔……让娘抱抱你。”
大堂的一角，冒出一个小脑袋，眨眨大大的眼睛，咯咯的笑着，噼里啪啦的跑过来，嘴中边笑边喊着：“娘……~”
身着红衣的小孩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翘，眼下红色的羽毛在颧骨向上，眼角下，斜上而刺，傻傻的可爱。
他伸出短短的小胳膊，笑的没了眼睛，扑到女子的怀里，勾着女子的脖子，脆生甜甜叫道：“娘~”
女子抿了抿朱唇，气吐香兰，亲了亲男孩的面颊，摸了摸他的头。
“娘在，娘在……”
女子，仇玉莲。
四海皆知的妙美女子，青楼里搬弄姿色引人垂涎美人儿，六王爷最疼的女儿，邪教赤焰宫宫主炎烙的女人。
也是，凤谷的谷主，凤古仙，兵刃制造巨匠。
其手下第一把刀，名为斩炎天刀。前几年逼死负心武霸，夺回宝刀的风云女子。
第二把，一直枕在其长子炎翔枕下，名曰——冥轩刀。
从她手中制造出的兵器，灵性超强，非常人能驾驭。
五年前诞下一子，名为炎翔。
炎翔出世后，曾传闻他有一个弟弟，但早已无人知晓，或许早已死。
出生那天，赤焰宫宫主炎烙宣布闭关三年。
宫中，江湖中无不传言，炎翔来路不明，因为，他长得不像炎烙，性格也不像。
炎烙性格豪霸，眉宇间有股猖妄之气，但也实属为俊人。
炎翔像娘，一双大眼睛惹人喜爱。性格也像，调皮，敏感，又有那么一丝柔软的坚强。
仇玉莲也许是找到共鸣，对此儿疼爱万分。
仇玉莲提起炎翔的腋下，轻轻放在地上，食指微屈刮了刮炎翔圆圆的脸蛋，弯眼笑道：“这么大了，还这么粘着娘……小心我告诉你爹。”
炎翔立刻瘪了瘪嘴，耷拉下睁大的眼睛，小手抓住仇玉莲的手，摇晃了摇晃，委屈的说道：“不要告诉爹，爹对小翔好凶。”
仇玉莲笑得很苦，却很幸福。
“娘对你好……”
乌发如云，丝丝叠簪。
仇玉莲把炎翔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垂起美眸，淡淡说道：“小翔，你爹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要忤逆他，乖……”
炎翔傻傻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不要！娘！爹让我练奇怪的武功！”说着，用短短白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不满道：“娘，你看这个红彤彤的东西，好难看。”
又指了指头发，说道：“娘，头发有红色的，丑死了。”
说着喋喋不休起来。
仇玉莲温柔一笑，媚眼一瞥，说道：“小翔这么爱美啊…”
炎翔又靠了上去，软软的脸蛋贴着仇玉莲的胸膛，脆生骄傲地说：“姐姐们都说我长得漂亮，跟娘一样漂亮。”
仇玉莲攥着他的小手，抚摸着细嫩的皮肤，沉默不语。
大堂里两侧只有些许弟子陪伴伺候，添香，换烛。
竟然，显得空旷而寂静。
炎翔委在仇玉莲的怀里，竟然被温暖的迷迷瞪瞪要睡着了。
暖意如斯，附乱秉字，入耳为人师。怎奈，如此疼爱半世，人终有结。
炎翔恋母，赤焰宫的长老们常常无可奈何的摇头，这种纯真调皮的性格，怎么能成为赤焰宫未来的宫主呢。
炎烙除了检查武功，从未正眼看过炎翔一眼。
炎翔遗传了最精华的武功天赋，炎烙也从未对炎翔笑过。
赤焰宫。
同龄人很少。
每天的生活，就只有练功，练功。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
仇玉莲浅眯着眼睛，弟子为她披上雍容的大袍，领间一围白色的兔皮，仇玉莲的脸被衬托得分外妖娆，她轻柔的抱着孩子气睡在怀里的炎翔。
仍旧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一位女弟子从大堂的一端走进，身上带着浓重的湿气，赤焰宫外的空气很冷很湿，混成霜掩盖了一些事实。
蒙上的冰霜，坚硬。
女弟子跪在堂前，抱拳禀道：“宫主回来了。”
声音寒气逼人，尽管已经放低声音，仍在大堂中回荡。
仇玉莲担心的看了看怀中的炎翔。
红衣的小孩儿闭着眼睛，脸上的红羽嵌在白嫩的脸颊上，妖冶无比。
仇玉莲才松了一口气。
柔笑道：“傻孩子。”
说罢抬起头，说道：“恩。知道了。你下去吧。”
女弟子仿佛又带着满身的霜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炎烙眉宇生风，边脱大袍边走了进来，拆下腰间的刀，放在一旁，沉声道：“炎翔呢？”
仇玉莲微微皱眉，不满意的瞪了一眼炎烙，有明显的瞥了一眼怀中的炎翔，娇柔道：“小翔倦了，让他睡会儿吧。”
炎烙走过去，勾起仇玉莲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一下。
仇玉莲笑意眨眼，炎烙被一双媚眼勾过去了魂，但是看到炎翔熟睡的安稳的脸，才直起了身，说道：“让炎翔起来。”
“我给他带了个人。”
一个小脑袋从炎烙身后冒了出来。
仇玉莲差点轻笑出声。
她轻轻拍了拍炎翔，柔声道：“来，小翔，爹回来了，快起来吧，不是很想见爹吗？”
炎翔微微皱眉，轻轻睁开了眼睛，肉肉的小拳头揉了揉眼睛，错楞的望着一旁的炎烙，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仇玉莲道：“小翔，你爹回来了。怎么这么不合礼教。”
炎翔移开了眼睛，怯怯的叫道：“爹……”
炎烙转过头，拉住了一个小小的手。
“炎翔，这是刘罹哥。”炎烙说道。
小脑袋慢慢的探出来，惊恐的眼神不断张望。
这是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孩，看起来约莫六七岁，一双眸子看起来竟有如水般的温柔。
炎翔立刻来了精神，从仇玉莲的腿上爬了下来，踉跄的跑道刘罹身前，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奇怪的看了半天。
小刘罹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站在一边，手紧紧的抓着衣摆，青色的衣摆被抓出道道折痕，抿着唇，什么话也不说，眼神四处游离，害怕看到身前这个围着自己好奇大量的炎翔。
炎翔的眼睛越瞪越大，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头，轻轻一戳。
刘罹震了一下。
突然，炎翔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咧嘴一笑。
他说：“哥哥…你叫琉璃？好好听的名字。”
男孩抿唇愣愣一笑，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刘罹，不是你那个琉璃…”
炎翔拉起了刘罹的小手，摇摇头，说道：“不管是什么名字，哥哥你穿青色的衣服真好看，我喜欢你。”
刘罹低下头，脸微微泛红。
炎烙揽着仇玉莲的腰坐在了长椅上，打断道：“炎翔，这个哥哥，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炎翔笑的灿烂，对着炎烙，忘记了刚刚的害怕，歪头清脆的问：“刘罹哥只能陪我练武吗？他可不可以陪我吃饭？”
炎烙看着炎翔纯真的模样，面色温和了一些，说道：“可以。”
炎翔凑近一步，紧紧的抓着刘罹的手，欣喜的说：“可不可以陪我玩儿？”
“恩..可以。”
“刘罹算我哥哥，可不可以带我出去？”
炎烙剑眉一蹙，厉声道：“不可以，你专心练武，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仇玉莲拽了拽炎烙的衣角，水袖轻轻甩着，长玮的纱浦撒在身后的地上，走到炎翔身前，蹲下说道：“小翔，别惹爹爹生气。”
炎翔看着娘，竟觉得万般委屈，瞬间眼泪氤氲，说道：“娘..什么叫不切实际的事情？”
仇玉莲摇了摇头，眯着媚气的双眼，朱唇微启，说道：“小翔……”
“不练武，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炎烙毫不犹豫的打断。
大堂上的弟子纷纷侧目，偷偷抿唇低语：“少宫主又要被打了…”
“都叫少宫主不要调皮的。”
“少宫主……”
“少宫主不成大器之才，这是为他好。”
炎翔才不过是五岁的娃娃，却有着不认错的性格，顶着颤抖的声音，瞪着眼睛大声说道：“爹，你好讨厌！”
声音清脆的回荡在大堂之中。
外面有彻骨寒冷的风，刮进来，划破人的心肺，灵魂。
“啪。”
炎烙反手一个巴掌，狠狠的打了过去，说着又扬起了另一只手。
仇玉莲闭上了双眼，半跪在地上，默不出声。
刘罹感觉到手中握紧的温度猛然消失，面前红衣的男孩，大大的眼睛可爱的紧，从没见过如此令人疼爱的孩子，他好奇的打量自己，弯着眼睛拉住自己的手。
那很温暖。
红衣的小孩，武功绝伦的少宫主，嘴角渗血，不屈的仰着脸，紧张的瑟瑟发抖。
炎烙的手高高扬起，瞬间几乎听到裂空的声音。
刘罹走过去，挡在炎翔面前，说道：“师父！不要打少宫主了。”
“走开，刘罹。”
刘罹攥着拳头，努力压抑畏惧，沉声说道：“师父，少宫主如果受伤，明天练功会受影响。”
炎翔忍住眼眶中的眼泪，撇头含泪道：“爹，我就是讨厌你！”
说罢，埋着头冲出了大堂。
仇玉莲急的高贵不在，立刻对四周弟子说道：“快把少宫主请回来，外面这么冷，他要干什么去！”
刘罹看着门口，垂下头来攥进了双拳。
半晌。
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树林里寒气逼人，如同被一场无形的雨包围着一样，没有丝毫的空隙，容你躲避，离开。
暗色的树枝如枯瘦的手。
天墨如入境，夜寒侵人心。
刘罹蹲下，伸出手，轻轻的环住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炎翔。
说道：“爹说，炎烙之子，天分绝伦，无常人能匹敌，性格却明理，乃来时之枭雄。”刘罹慢慢的说出这些不符合他年龄的话，竟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作用。
刘罹坐在地上，收紧了抱住炎翔的手臂。
“唔..刘罹哥，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想要当熊…”
炎翔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嫩白的小脸蛋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烫手。
夜越来越凉。
刘罹轻轻一笑，柔声道：“少宫主，没有让你当熊啊……”
炎翔抬起小小的脸，呜咽着问：“可是刘罹哥你刚刚说….的，呜..有熊。”
刘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看着这个星眸皓齿的孩子愣愣的发呆。
直到。
“哥….刘罹哥..好冷。”
刘罹收了收手臂，认真的说道：“恩…少宫主知道为什么熊不会冷吗？”
炎翔摇摇头，止住了眼泪，仍旧在不停的颤抖。
“因为熊总是抱着树，树是他的依靠，他就不会冷了。”
炎翔点点头，短短的小胳膊戳戳刘罹的脸，看向天空的星星，突然恍然大悟般的笑弯了眼睛，说道：“就像是我抱着刘罹哥？我也不会冷了？”
星如碎银。
月如碧盘。
刘罹脸微红，点点头，说：“恩，是。”
恩，是…
你是小熊，我是树，如果以后冷了，就抱着我吧。
鵁鶄互相交缠，沉沉睡去，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低鸣。多年以后，甚至刘罹再也见不到炎翔的时候，仍能想起这个夜晚。
鵁鶄红的妖媚。
岁月如梭。穿梭在缠缠的线与丝丝的想念中，不能逃脱。
炎翔扬起的笑脸总能浮现在刘罹的脑海中，那侧脸生涩的弧度微微变得成熟，发越来越长，带笑的眼睛越来越……
勾人魂魄。
没有人能代替他。
赤红鵁鶄吟鸣，生生生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字沉香》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