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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送应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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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应菱回家的路上,有些堵车,因为下雨路滑,速度都慢。
这片地方一连旱了两个多月,今天跟要下个够本儿似的,雨刷器开到最大,都险些看不清前路。
沈迟刹车等着红绿灯,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下停车场,他看见程期的车不在了,想来那人,应该是没回店里,是开车回去了。
雨下的这么大,也不知道那人现在到家没,伞够不够大,淋没淋到雨,身上还冷不冷。
想到这儿沈迟心里突然一惊,他好像,还不知道程期住在哪儿。
真是太失职了,他想,他妈说的没错,自己是应该多了解些程期了,不过不是为了权衡什么利弊,只是出于关心,与爱。
“绿灯了”,应菱在旁边说了句。
“哦”,沈迟抬脚松了刹车起步。
应菱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这么大的雨,也没说等雨停了再回来。”
沈渊拿着毛巾接两人进门,“快擦擦。”
沈迟笑了下,“这雨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了,什么时候回来都一样。”
“我去煮点姜汤”,应菱说,抬手拉了一把沈渊,两个人钻进了厨房。
“怎么了?心情不好?”,沈渊瞅着她的表情,轻声问。
“唉...”
应菱叹了口气,边洗姜边说,“我在小迟家,撞见他男朋友了。”
“男朋友?!”
“你小点儿声!”,应菱抬手打了他一下,顿了会儿才继续道,“我见着那小伙子,模样倒是极好,也懂些礼貌,就是...”
她侧耳听了下客厅没动静,才抬手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下说,“我去的时候,俩人还在床上睡,我没注意,让他先走了,等我回眼看儿子的时候才发现,他这身上...全都是伤。”
“啥?!”,沈渊瞪着眼睛,“他打我儿子?!”
“...”,应菱皱了皱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不算打吧,本意应该不是打他,就是...他们...太激烈了点儿。”
“啥玩意儿?”
沈渊在自己老婆的白眼里疑惑了会儿,才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哦,你说那个啊,嗯...年轻人嘛,咱儿子又是第一回谈恋爱,那什么...要是激烈点儿也...诶!不对啊!再激烈咱儿子也不应该有伤啊?!怎么?那人挠他了?!”
应菱:“...”
“我就多余跟你瞎扯”,她把一气之下把姜拧成了两半。
“诶别别别,别生气嘛”,沈渊冲人赔着笑,抬手摸着她的后背顺气,“我不明真相,你多解释两句我就懂了嘛。”
应菱闷声气了会儿才说,“咱儿子,压根就不是上头那位置,他才是被那什么的那个!”
“...”
沈渊张着嘴愣了好久,才把她说的意思捋明白。
“你你你...你说啥?”
应菱拿刮刀刮着姜皮,没理他。
“诶我天...”,沈渊手撑着洗菜台,半天才缓过来,但还是有些不解,“不是,咱儿子...看上去也不像啊,多硬气一小伙子...”
“那人比你儿子看上去硬气多了”,应菱推了他一把,“起开,帮不上忙就出去。”
沈渊被推到门边,自己靠在门上盘了半天,才接受事实。
“好吧,我听懂了,然后呢?你是因为知道咱儿子是...那什么位置,才不高兴的?”
应菱拿起一片姜往他身上扔,“你是猪吧你!伤啊!那人把他弄伤了!”
“哦哦对”,沈渊点头哈腰的凑过去,“伤...伤得严重吗?”
“全身都是你说呢?!我发现我跟你说话怎么越来越费劲了?”
“诶,我这不是不太懂嘛,别跟我一般见识”,沈渊抿了抿唇,想法子道,“那...我把咱门后那把刀开个刃儿去找那小子算账?”
应菱扭头盯着他,半晌骂了句,“你有病?!”
“我...我这...”,沈渊挠头。
应菱吼,“你要是拿刀去砍人,第一个跟你翻脸的是你儿子!”
“嘿我真是...”,沈渊耸了耸肩,“那我没辙了,小迟要是护着他,咱俩就都动不了那人。”
“这话用你说?”
应菱手起刀落,快速把姜片切好下了锅。
她手撑在厨台上,边想着边问了句,“...那孩子叫程期,你有没有觉得挺耳熟的?”
“耳熟?”,沈渊在脑袋里检索了会儿,摇了摇头,“我没印象啊,怎么,你之前见过他?”
应菱也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很久之前听过这个名字一样,反正...不是第一次听。”
“嗐,说不定是重名呢?两个字的名字最容易重复了。”
“不对...”,应菱皱眉,“我潜意识里觉得,这名字还跟小迟有关系,我想想...让我想想...”
“跟小迟有关系?”,沈渊胡乱猜测道,“他朋友?同学?或者是工作伙伴?应该就这些...”
“诶!对!”
沈渊突然被拍了好一下胳膊。
应菱脑袋里灵光乍现,“同学!好像是同学!很久之前...小学或者初中吧!”
“啊,那是挺久之前了”,沈渊摸着胳膊,“难为你还记得。”
“不对,不对”,应菱关了灶,往厨房外边走,“我记得他是有原因的。”
“诶你干嘛呢?”
沈渊跟着她冲到卧室,看着她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相册呢?咱家小迟的相册不是在这儿的吗?”
“我上回收拾的时候全放那个箱子里了”,沈渊走过去把箱子拖出来打开,“都在这儿了。”
应菱转身去刨那个箱子,“小学...初中...给你,你翻小学的,他们同学之间每张合照后头我都写了名字,你找找有没有叫程期的?”
“啊...哦。”
沈渊配合的翻找着。
三分钟后,他合上整本相册,“没有啊老婆,连重名儿的都没有。”
应菱那边也翻完了初中的相册,“...我这儿也没有,但不对,一定是同学,我记得他。”
她想了会儿,突然又在箱子里找,“别的班的呢?别的班的同学?”
“诶,别的班的你都记得啊?”,沈渊叹了口气,陪着她找。
“这本!”,应菱拿着一本跟杂志一样的书出来,边翻边说,“这是他们初中学校自己做的相册,每个年级每个班都在这儿了,下面还打印的有名字,我看看...我看看...”
书上一面就是一个班级的合照,应菱急切的一个个核对,终于,在初一三班的下头,找到了程期的名字。
沈渊扶了扶眼镜,“神了啊,还真是同级同学?诶,不对,你再看下人,看长得一样不?”
“人...”
应菱根据名字的位置,手指点到了人群中的那个孩子。
他高傲又冷漠的伫立在右上角,鹤立鸡群,头上戴着一个黑色帽子,但脸是露出来了。
沈渊凑近看了看,指着那满脸痘痘的人说,“...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不会认错”,应菱扶了扶额头,“脸上消干净,五官再拉开些...就是他,咱儿子的男朋友。”
“啊,好吧”,沈渊又仔细按照应菱的话在心里给他磨了磨皮,“那这颜值还差不多,诶?你怎么会记得一个别班的人?他跟咱儿子认识?”
“认识”,应菱点了点头,坐在床上,“你去把小迟叫过来。”
“哦。”
沈渊疑惑的走出去,到旁边敲了敲沈迟的门。
“儿子!儿子呀!”
彼时,沈迟正趴在床上给程期打电话。
已经打了很多个了,都没人接,他正在想怎么从家里溜出去找人。
“来了。”
沈迟开了门,“爸,是姜汤好了吗?”
“嗯...”,沈渊把他拉出来,“汤暂时没得喝了,你妈要找你算账,可以啊你小子,这男朋友从初中就预定好了?早早恋啊你这是。”
沈迟一脸疑惑,“什么啊?”
“嗐,都是男人,爸懂你。”
沈渊冲他眨了下眼睛,沈迟只觉得莫名其妙。
“妈。”
应菱拍了拍旁边,“坐。”
沈渊也迅速溜到她另一边坐下,一家三口,跟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一样。
“妈”,沈迟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了这是?我看着你们怎么一个很忧虑,一个很兴奋呢?”
应菱斜了自己丈夫一眼,没理他,转头道,“我问你个问题,你得跟我说实话。”
“昂”,沈迟不明所以,“问呗。”
应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跟程期,是不是好了很多年了?”
“...”,沈迟愣了几秒,觉得这话问的简直是让人不可思议。
“不是啊,今儿不跟你说了吗?24天啊!”
应菱皱了皱眉,“你确定?”
“我...”,沈迟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确定的?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个月,就算刚见面就在一起又能好多久?”
“第一次见面是在这个月?”,应菱把手里的摊开的相本往他腿上一摔,抬手道,“你骗谁呢?你俩初中就认识了!”
“...”
沈迟眼神慌乱的跟着应菱的指尖找寻,目光落在了上头某一处,某个戴了顶黑色帽子的人身上。
他看着那个面对镜头,仿佛也在透过纸张隔着次元看着自己的人,身体一震。
之前梦境中反复出现的身影,此刻终于跟揭幕似的,让他能完全看清。
是程期。
是十二岁的程期啊。
沈迟抬手在那处摸了摸,指尖微微发颤,“这...怎么会这样?”
应菱皱眉,“什么意思?”
“我...”,沈迟闭眼仔细回忆,但却发现,哪怕现在知晓正确答案,他对那段记忆还是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他了,他是我同级同学?”
“不记得他了?”,应菱盯着人,似乎想要瞧出他是不是在撒谎,“怎么会?”
“妈”,沈迟用力拉了她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跟我说说,快...”
见他这幅着急的样子,应菱不信也得信,她抬手拍了拍沈迟胳膊。
“别急,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那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应菱皱眉思索了会儿,沉声道,“他应该是转学来的,当初在你们学校待过一阵,跟你关系还不错,这都是当年,你的班主任告诉我的,他那时候找我谈过话,说你和别的班的一个同学走得很近,那人吧,很怪,他们班上的同学老师都不愿意跟他多接触的,但偏偏老看到你跟他在一块儿,出于对你的负责和关心,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我也没在意,你知道的,你交什么朋友,我们都不会干涉的,但后来有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听那些家长们在谈论关于他的一些家庭方面的事情,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沈迟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他家庭...什么事情?”
应菱深吸了口气,摸了摸他后背。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们是这么传的,说是,那孩子不是他现在的爸妈亲生的,是买来的,而且好像,都被卖了好几次了,当时那家人,已经不知道是他的第几任父母了...”
“...什么?!”
沈迟腾的起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卖???好几次?!!”
“是...”,应菱皱着眉头,“我也是为人父母的,当时听到了也觉得很震惊,所以对这事儿才记得牢了些,我有去稍微打听过那孩子平时在学校是什么情况,我怕他性格怪异会伤害你,据他们班的人说吧,他就是喜欢一直捂着脸,也不喜欢跟人交流,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什么的,成绩倒是还可以,当时快期末考了,我就没着急问你这事儿,后来升初二的时候,那人好像就转学了,我那段时间还观察过你的情绪呢,见你没什么反应,这事儿,也就一直没跟你说过,我大概就知道这么多,你...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到现在也没想起来一些?”
沈迟讷讷的坐回床上,手里紧紧攥着相本,摇了摇头。
他不记得,他一点都不记得,应菱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无一不让他觉得震惊,心疼,却独独没有曾亲身经历过的熟悉感。
一点都没有。
沈迟把相本抱在怀里,觉得全身空落落的。
他把十二岁的程期,彻彻底底的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