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一 梦中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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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鸦归飞尽，寒池月对升。飘萍十一载，天凉又欲冬。——纸扇水墨莲《欲冬》
气场强大行事霸道犹如帝王的万俟中天和看似文弱实则不可小觑的城莫安然的冷战还在持续，柔弱卑下如小白兔般的云炎蓝夹在两只对峙的猛虎中间如被火烤，整日战战兢兢，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自那日之后，万俟半个月都没有去过龙湖山庄了。而这些日子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在蓝颜，或者来小榭居。
当万俟和城莫两个人都把怒气转化为欲望来虐待云炎蓝时，这个美丽娇弱的大男孩的哭泣和求饶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怜悯。他们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云炎蓝是否无辜，这一切是不是这个从小就命运悲惨的人应该承受的，这个被欺辱的人的临界点在哪……
他是两人理所当然的玩物，不用被珍惜的，无论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云炎蓝似乎早就学会任命了，只是在内心里偷偷怀着一个期望，希冀有朝一日可以离开这里，回去宇文亦的身边。可以说记忆里宇文亦对云澜的爱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希望了。
他不去想现在拥有云澜记忆的云炎蓝和记忆里的云澜是否是相同的；他不去想宇文亦能否真的把他看做曾经的未婚妻；他不去想他是否真的可以拥抱幸福……他只想向往属于自己的小幸福，然后努力朝那个有光的方向爬行，不去想结局是否只是让自己伤得更重。
“云少在发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令抱膝坐在窗台上仰望长空的云炎蓝吃了一惊。
“乐天？”
“云少看见我似乎很惊讶。我来给你们送衣服，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不过，看来云少又瘦了呢。”乐天笑得温和，态度和对一般的顾客没有区别，倒让云炎蓝微微诧异。
“云少不试试么？”乐天笑着将一堆衣物放置在床上，回头发现城莫倚在门边看着两人，眼镜反映着寒光，如金属的冷色。
“城先生的衣服还满意吗？”乐天笑着和城莫说话，非常商业式的语调。
“乐天大师亲自设计的，能不满意么？”城莫推了一下眼镜，笑眯眯地走进来。
“乐天用的是什么香水，这么诱人！”城莫轻轻将乐天拥住，在他脖子上嗅嗅，暧昧的动作让乐天身子一僵。
“……！”乐天脸色惨白，却抿着嘴没有说话。
云炎蓝看见城莫那明显的调戏动作立刻转过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这不是他可以注目的。
云炎蓝早就知道乐天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气质魅力，城莫是万花丛中过的贵胄。可是当城莫对乐天流露出感兴趣的姿态时，自己还是有些不适应。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探究原因。他只想找到一份真爱，然后用尽生命去呵护……
陷入对宇文亦的憧憬之中的人没有在对周身的一切都远离了，看不见城莫狎弄乐天越来越过分却笑得冰冷刺骨的神情。
乐天知道，城莫已经明白自己和那个走神的男孩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了。城莫的动作并非真的调戏，而是对乐天的一种严重警告。乐天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明白。
“城……先生……”乐天做出尴尬难堪的样子，抗拒着城莫的触碰。
“以后，离他远点……”城莫在乐天耳边呢喃，让乐天觉得背上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起来。
“城莫先生说什么？”乐天浑身僵硬，嘴角都抽搐。
“你明白！”
云炎蓝不知道乐天是什么时候走的，他还在发呆的时候就被城莫一巴掌掴倒了。
云炎蓝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睛里蓄着疼痛却忍耐的泪水，无辜的眼眸分外可怜，不解地看向微笑着却眼睛里装满愤怒的人。
“虽然你曾是蓝颜的鸭子，但我以为你至少是自爱的！没想到你谁都能勾搭！你是不是打算上乐天的床？嗯？”城莫的声音如利刃射来，刺得人穿肉透骨的生疼。
“你说什么？”云炎蓝似乎被误会习惯了，平静的质问城莫。明明是别人来招惹他，为什么到最后总是变成他勾人别人？
没有人天生下贱……他虽然柔弱可欺，可他也不是那种以作践自己为乐的人。
“说什么？还来装么！那天你回来，身上除了有帝尊的香水味之外，还有一股味道。只是味淡，被帝尊遮盖了，但你以为我闻不出来么？”城莫一把把云炎蓝从地上拖起来，道：“刚刚我才想起来，那是乐天的味道……”
云炎蓝用尽全力想从城莫的手里挣扎出来，可是却被撕扯的更加凌乱狼狈，好像刚被蹂躏完的楚楚可怜。
“乐天的天衣阁本来就一直在用熏香！我那天在那里呆了好一会！我身上带了那种香味这根本就是正常的！”云炎蓝冷冷地辩解，他无法撇清和宇文亦的事，但乐天的至少可以找理由。否则，他的处境只会更难。
也许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城莫放开了他。
“不要总以为我看见男人就会勾引！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又一个男人压！我云炎蓝没那么贱！”云炎蓝的表情冷静的反常，让城莫觉得以前的凯瑞总经理又回来了。
兀自笑笑，城莫转身离开。他觉得面对云炎蓝，自己开始失去理智，他明白，云炎蓝开始影响他了。
这是不能发生的事！
城莫的眼神坚决阴利，他不会让云炎蓝在他心中的位置有所变动的！云炎蓝只是他们的一个玩物而已……
独处的云炎蓝的心开始变得失去情绪，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挖走了……
不想去想，不想做任何事……
突然间，连对宇文亦的幻想都不愿意继续了。
好累……
“你说你好孤独
日子过得很辛苦
早就忘了如何寻找幸福
太多的包袱显的更加无助
在没有音乐的时候
很想一个人跳舞
跟不上你的脚步
乾脆就说迷了路
乾脆就继续麻木
对你有没有帮助
可以笑也可以哭
不一定要别人保护
不要让现实残酷
把你赶上绝路
你说你的感触
已经变的很模糊
想走的路还是有点凹凸
放弃的依附
一切都不在乎
眼看著别人的幸福
还能怎么忌妒
跟不上你的脚步
乾脆就说迷了路
乾脆就继续麻木
对你有没有帮助
可以笑也可以哭
不一定要别人保护
不要让现实残酷
把你赶上绝路”
梁咏琪清雅淡然的声音传来，直透云炎蓝的心扉。他任自己无情无思地一遍又一遍听着这首歌，慢慢眼泪决堤……
时隔二十天，万俟再次来到龙湖山庄，凌弦渚水依然乖巧听话，除了上学之外，都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如同一个等待帝王临幸的妃子，只是少了不得宠幸的怨恨。他永远也不会怨恨。
万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搅乱这个漂亮男孩的情绪，心底的无力感越发狂暴，似意欲撕裂长空的惊涛巨浪翻腾咆哮。
他再次试着和男孩亲热，而这次男孩竟然用一种欲迎还拒的魅惑声音低低勾逗着他，使得他兴奋得无以名状。
男孩的声音是拒绝，可实际听起来还在引诱，让人更想狠狠地疼爱他，蹂躏他！
万俟在他身上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幸福的感觉洋溢于胸怀。
过后，他拥抱着男孩睡在床上，享受着被愉悦淹没的美好。可是男孩的一句话再次把他从天堂打入地狱。
“我学得像吗？”男孩疲倦地朦胧着眼睛，从他的臂膀中抬头看他。
“……”万俟因他的话而僵住，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男孩，好像一只受伤的兽。
“上次你不是说我的呻吟很假么，我特意在网上找了好多影视作品，并学习他们那种即诱人又好听的H技巧。看来这次的挺像的……”男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并慢慢睡着了。可是万俟的脸色已经黑得彻底焦糊了，甚至冒着黑色的烟。
原来……
万俟狠狠地将男孩推出去，男孩被惊醒，平静地地看着万俟，只见对方脸色很是不善。他不明白这个用一年千万包养自己的男人又怎么了。之前说他在做的时候没有声音，于是他学着那些奇怪的叫声给他听，他又说太假；自己好不容易从网上找来人气最高，最受人们喜欢的H学给他听，他也满意了，现在又怎么了？
他实在不明白。
万俟看着对方茫然不解的盯着自己，心中的愤怒更加剧烈。
“……”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来都是居于主导地位的他遇到凌弦渚水这个男孩，就像是孙悟空遭逢如来佛祖，再大的能耐也无处施展。
看着万俟拂袖离开，凌弦渚水眨眨明汪汪的眼，然后推推枕头倒头睡下，人的情绪真的很难理解，灵魂陷入沉寂之前他这样想。
万俟在烦乱中不知不觉来到了小榭居，当他的车子停在高高的院墙外面时，他还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楼上向阳的卧室是云炎蓝的，那个男孩刚来这里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中了那房间，虽然这个并不算大的房间并不是主卧室。
“向着太阳，让我觉得更接近阳光和温暖，离幸福会更近一些。”只有十七岁的男孩面向太阳，整个人被金光笼罩，他回过头笑得极灿烂的回答万俟，黑色的碎发映衬着粉嫩的容颜，是那么青春美丽。那时候，也许他觉得自己被万俟带离黑暗的牢笼，就可以永远生长存在于阳光之下了吧……只是，事实上，他的处境并没有比在蓝颜有所改善。
如果说，在蓝颜，云炎蓝只是被折磨身体。那么在这个他曾经以为是天堂的囚笼里，他被折磨得更多的是灵魂。
那份对万俟无望的爱，对阳华的极度渴求却最终只能背离光明陷落黑暗的绝望……
他究竟是怎样支撑过这几年的？
是否上次从楼梯上摔下其实已经是他的承受上限了？所以，他才会忘记曾经的一切？
万俟不知道为什么会替从来都被他不当做一个生命来尊重的云炎蓝考虑了，开始注意到云炎蓝的处境和心情。
他摇摇头，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凌弦渚水那里尝到了受伤的滋味了吧……
男孩面向着阳光蜷缩着身体在沉睡，一只手向前伸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可是那只手空无一物，就像他在现实中什么也无法抓住一样——他，一无所有……
万俟坐过去把男孩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和凌弦渚水的一样纤细，只是更白皙更瘦弱，似乎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结果，一种近乎苍白的病态白。
一个小男孩摇晃着小脚等在公园的长椅上，妈妈说去给蓝蓝买冰激凌，蓝蓝好开心。男孩笑得如同阳春三月盛开的繁花。
因为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要挣钱养家、还要操持家务、要养育蓝蓝，家里的生活很艰难。他看见别的小朋友吃着像白雪一样的冰激凌好羡慕，他知道妈妈很辛苦，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他不能给妈妈说他想吃……
但是那种盯着小朋友看人家吃的渴望模样又怎么能骗过大人的眼睛呢。
小蓝蓝焦急的等着妈妈，可是，他怎么都看不到妈妈回来的身影。一天！两天！三天！
公园的管理人员来赶他走了。
他还要在这里等妈妈呢！他不要走！
那个大妈好凶啊！他不敢再赖在那里了，可是，他要去哪里呢？他不知道怎么回家……
路上好多人，却没有一个是蓝蓝的妈妈……
妈妈，那个大妈说我不听话，你不要我了，她是骗我的！她是骗我的对不对？蓝蓝很听话的，蓝蓝已经学会洗衣服了，上次蓝蓝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妈妈笑着夸蓝蓝乖呢！蓝蓝还可以站在板凳上炒蛋炒饭，上次妈妈吃蓝蓝炒的饭，高兴地哭了呢！
妈妈怎么会不要蓝蓝了呢？妈妈不会不要蓝蓝的！
天黑了，小男孩缩在街角，又冷又饿。
妈妈……
小男孩在第四天又偷偷跑回公园，希望妈妈回来的时候可以找到自己，可是，戴着红袖章的大妈骂他，赶他走……
被拽着拖离的小男孩声嘶力竭地哭着用手去抓长椅，一股无所归依的恐惧弥漫在小男孩的心头……
妈妈！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小蓝蓝伸着的小手。
妈妈……
小男孩惊喜地抬起头，看见妈妈对着大妈生气地道：“你怎么可以欺负我的孩子呢！蓝蓝，妈妈回来了……”
小男孩委屈地奔到妈妈的怀里，放肆地大哭。
“蓝蓝乖，别哭了，看，都成小花猫了。呶，蓝蓝的冰激凌……”小男孩在妈妈怀里高兴地吃着冰激凌，被妈妈抱着回家了。
夕阳下，母子的身影被托在地上，映照着幸福的影子。
云炎蓝哭着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的万俟，吓了一跳。
万俟看着眼角还噙着泪水怯生生的男孩，觉得他是那样惹人怜爱。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他不知道，而且永远也不能理解，云炎蓝梦到自己得到了爱……他在现实中一直拼命追逐，却总被抛闪在后的——爱，和因被爱包围而得到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梦中的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