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纸扇水墨莲

10、十 争吵

　　回小榭居的过程中，小高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炎蓝几眼。而他洞察一切的模样让云炎蓝就如被精明强势的皇帝俯视下的怯弱大臣战战兢兢，连汗也不敢出。
　　回到小谢居，城莫和万俟正在喝茶下围棋。云炎蓝看着那两个外形神祗实则妖魔的男人，如履薄冰。
　　“谁要出去的？”万俟看也不看瑟瑟如猫爪下的老鼠一般的男孩，直接问小高。
　　云炎蓝因万俟的话而诧异地瞪着小高，难道不是万俟允许他外出的么……
　　“是我……我看云少整天闷在家里……挺可怜的……想让他出去走走……对不起天哥！我不该擅作主张！”小高惶恐地道歉，态度认真严肃，彷佛在忏悔自己做了滔天大恶。
　　“他老实么？”万俟的目光欻然转过来，像被深深埋进木板的钉子牢牢钉在男孩的灵魂里，凌厉残酷，是朝地上的小白兔俯冲而下的雄鹰。
　　云炎蓝被他极具压迫性的目光逼迫得无处遁形，是被照妖镜锁住元神的妖孽，面临着神性俱灭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
　　“云少很老实……就是……”小高看了云炎蓝一眼，欲说还休。
　　云炎蓝闻言如被宣判死刑，如果，小高把他见宇文亦的事告诉他们，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他垂下头，不敢看万俟中天冰柱一样尖利寒冷的眼神，也不敢看城莫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把玩，眼睛懒懒地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样子。
　　“就是什么？”万俟的眼神太锐利，逼视别人的时候让对方觉得被利刃穿心。
　　“就是我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云少他……他……被小流氓调戏……我已经狠狠地教训过那个人了！”小高吞吞吐吐地说完，让低垂着头的云炎蓝把心放到了地上。他知道，小高这么说，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只是被小流氓调戏，他们不会生气至少不会太生气。
　　“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云少！请天哥和城莫医生责罚！”小高诚惶诚恐地请罪，眼角瞥见万俟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一点。
　　“你还真会招蜂引蝶！”城莫走过挑起云炎蓝的下巴，逼着他对视他的眼。
　　“刚才哭了？”城莫看男孩还肿着的眼睛，把手转而轻轻抚触男孩过于白皙粉嫩的脸颊。似乎在安慰受了辱的恋人，温柔得让云炎蓝觉得自己的心被三月的微风轻轻地亲吻，搁置在天鹅绒般的云朵上。眼泪禁不住又流了出来。
　　“你最近很喜欢哭呢！以前，我们的云少可是鲜少落泪啊……”城莫将云炎蓝拥进怀里，轻声地在他耳边说。
　　“回去洗澡换衣服吧……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城莫突然在云炎蓝的耳朵上啃咬了一下，话语依旧温柔，只是，其中多了一丝冷漠。
　　云炎蓝被追赶的逃兵一样仓惶跑回楼上，他知道，那是亦的香水……
　　万俟皱着眉头，看看云炎蓝上楼的背影，又看看城莫。他觉得城莫对云炎蓝太温柔了。
　　“那个男孩呢？”万俟问的是云炎蓝在万俟办公室里见到的，被城莫拥在怀里的男孩。
　　“玩腻了。”城莫懒洋洋地坐下，漫不经心地说。
　　“那个孩子很乖巧听话，也懂得分寸。就像以前的云一样……不过，我觉得他的呻吟声可没有云那么勾人……”城莫笑得轻佻，和好友分享着桃色（纸扇水墨莲》他们）情事。
　　万俟沉默不语。确实，云炎蓝的声音很好听，引得人恨不得好好地虐他……
　　可是，为什么……凌弦渚水……
　　他原本以为，可以和那个干净不染纤尘的男孩好好相处，当初，他花下那么多的价钱对他势在必得，可是得到手后……
　　他不明白，难道那个孩子是没有灵魂的么？为什么他可以如此的毫无情绪？
　　想到这里，万俟很烦躁地起身，准备去龙湖庄园，看看那个一直在揪他心的漂亮男孩。
　　“梦千寻快发作了……”城莫知道万俟想要干么，笑着出言提醒。
　　万俟神色不变地整理一下衣服，头也不回地说“好好玩吧！”
　　“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男孩了？连我也不让碰……”城莫翘着腿，脚尖绕圈。
　　“是的，从见到他第一眼，我就看上他了……”万俟回头盯着城莫，像是在警告城莫不要打凌弦渚水的主意。
　　“那么，云归我，只属于我……”城莫站起身和他对视，向来存在感都让人感觉不到的文弱医生竟然气势堪比气场强大的万俟。
　　万俟皱皱眉头，他不理解城莫为什么要独占云炎蓝。
　　“现在不是很好吗？”
　　“我们从小到大，东西从来没有分过你我。连女人都一起玩，什么时候生分过？现在你有了让你产生独占欲的小人儿，可是我也发现我不能容忍和别人一起分享云了！”城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僵尸还魂的死人音，不带任何感情起伏。
　　万俟笑了，他知道城莫在和他置气。
　　“别吃那小家伙的醋，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无人可比的！”难得万俟中天能够说得出那么感性的话，如果是他的下属在，恐怕惊讶得直接魂飞西天。
　　“现在你已经把他摆在和我一样的位置了！如果真的那么在乎我，为什么不让我碰他？”城莫并没有因万俟的和颜而让步，更加咄咄逼人。
　　“你真的看上他了？”万俟脸色僵硬下来，冷冷地问。他不相信城莫那么想要凌弦渚水，虽然他长得很漂亮。
　　“很少能看到可以和云的美色相提并论的人儿，不是么？云柔弱纤细，人尽可欺；而他冷傲高贵，让人恨不得扒光他，撕下他高傲的包装，让他露出淫（纸扇水墨莲《他们》）荡的样子……”城莫极尽轻佻的拔虎须，看着万俟黑得气死包公的脸色蔑笑。
　　“如果能让他们两人同时来，玩双飞就更好了……”不愧是两个□□老大的后代，果然不怕死。对着万俟快要焦掉的脸继续玩火。
　　万俟发誓，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城莫安然，他会让对方立刻毙命于当下。
　　他极其努力才克制住怒火，不让自己对那个企图染指他看上的男孩的好友大大出手，转身离开。
　　城莫看着他离开，愤怒地上楼。
　　刚刚云炎蓝身上有帝尊的味道，那种最高级的男性香水，怎么可能是小流氓能用得起的？
　　“云，你待会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

　　小高为什么帮他撒谎？那么忠于万俟的一个人，怎么会帮他？他不是一直都看不惯自己么？
　　云炎蓝想不明白，只好不再继续虐待自己的脑细胞。身上是亦最常用的帝尊香水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那是亦的气息……
　　不想洗掉，好眷恋……
　　那个温暖的怀抱……
　　可是，如果待会被城莫发现的话会很麻烦的。
　　亦……
　　再深深地吸一口，他才缓缓地走向浴室。
　　温度适宜的水冲刷下来，让他被温热包围，一种置身于母体子宫羊水中的温暖错觉。
　　轻轻地洗完，他感觉心底被一股渴望攻击着，并很快缴械投降了。
　　梦千寻……
　　虽然认命了，可是……还是不能甘心啊！
　　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的水渍，就被突然闯入的身影吓得怔住了。来人直接把他抱起摔在床上。云炎蓝如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赤（纸扇水墨莲《他们》）裸的、湿漉漉的、无措的想要挣扎，可是，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云……帝尊的香水味是谁的？”城莫笑得和善极了，可是眼镜的反光也遮挡不住不含一丝笑意的眼眸。
　　云炎蓝闻言发抖，为什么，城莫会知道……
　　“帝尊原本是我们旗下准备推出的主打香水产品，它以温雅中蕴含着无可抵抗的霸气而得帝尊之名。后来被宇文亦用不正当的手段抢走了。那是万俟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败，我自然会记得很清楚……可是，宇文亦拿到帝尊的制作销售权之后，却并没有发行上市。据说是因为他的女朋友喜欢他用帝尊的味道……他就把帝尊作为他私人专用的香水了……”城莫缓缓地开口，盯着男孩惨白的脸色。
　　亦……
　　帝尊，竟是你为我……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喜欢帝尊味道的话……
　　亦……
　　城莫看着云炎蓝眼神中的感动，以及夺眶而出的泪水，不禁心头大怒，同时疑惑，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
　　“你究竟是如何认识宇文亦的？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嗯？”城莫把云炎蓝压在身下，让男孩无路可逃。
　　云炎蓝倔强地看了压在身上的人一眼，不回答他的话。
　　如果他真的把这一切坦白，以城莫安然的心智，一定会将一切看穿。或许，后来的他就不会那么悲惨。
　　可是，他不相信城莫……
　　对他来说，说出一切也于事无补，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呢？
　　云炎蓝坚决的沉默惹得城莫愤怒得恨不能毁天灭地。而城莫比万俟更可怕，这是体会过的人都知道的事实。
　　“你就那么维护他？你和他上过床吗？”城莫的声音如刺进云炎蓝心底的冰刃，疼得他痛不欲生。
　　“你们是么时候做过？你知不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如果你不是曾经做过凯瑞的总经理，他绝不会看你一眼……”城莫猜测着宇文亦接近云炎蓝的动机，却让男孩嗤之以鼻。
　　亦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他，是他带着云澜的记忆向亦靠拢。
　　“看来，你中了他的毒……你爱上他了？”城莫看着男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怒火烧得胜过科威特的油田着火。
　　“那么，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城莫冷笑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被梦千寻控制住的云炎蓝在在城莫花样百出的“游戏”中被折磨得生死两难。
　　他的哭泣声娇柔妩媚中带着让人心疼的脆弱，正是这种弱势的姿态，引得人更想欺负他……
　　也许，他的罪过真的是长得太美了吧……
　　而几乎每个为他的美丽吸引的人都给他带来灾难，使得他生活得更加艰难。
　　亦……
　　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难堪的境地，回到你的身边？
　　被折腾得越是受不了，他就愈是憧憬宇文亦能给他的天堂的幻影，这样，现处的非人生活的重量就数十倍地放大。
　　在云炎蓝被城莫虐待着的时候，万俟正对着面无表情的凌弦渚水脸色不善。
　　这个在相貌上不输云炎蓝的美丽男孩跪坐在万俟面前，一副乖顺的玩宠模样，如果不是他没有丝毫表情的话。
　　现在，万俟中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在冷面上打败他的人了。
　　这个十七岁的男孩从来没有流出一丝情绪，从万俟遇到他到现在。即使万俟给他使用了媚药的时候，他依然如一个精致的娃娃一般，这口古井水，万俟不知道该如何搅乱。
　　如果说上次帝尊输给宇文亦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失败的话，面对凌弦渚水，那就是挫败！
　　伸手挑起男孩的下巴，男孩很配合地抬起头望着万俟的眼睛。漂亮莹泽的黑玉没有一丁点情绪，是奉命和主人对视的机器人的眼眸。
　　万俟气愤地啃咬他的唇，凌弦渚水配合地张开嘴任他侵犯，并把舌头伸过去给他吸吮……
　　是的，他很听话，比云炎蓝更乖。可是，没有情绪的听话使万俟觉得自己上的是一个充气娃娃。
　　“你就不能叫两声么……”万俟冷冷地开口，于是，男孩很配合地呻吟，只是，那声音……
　　“很假……”万俟真的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了。
　　男孩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垂，阴影立刻出现在脸上，漂亮的让人惊叹。男孩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声音像真的一样……
　　万俟看着精致的人偶，一股无力的感觉蔓延向四肢百骸。如果可以，万俟真的愿意和他过一辈子的。真的愿意真心的、好好地待他……
　　“你真的是人么？”万俟盯着他的眼睛，而被他逼视着的人依然如无风的镜湖，平静无波。
　　万俟好笑地放开男孩，为什么，一个生命，一个原本就应该带着喜怒哀乐的生命可以和木石一样……
　　起身离开，他没兴趣继续下去了。每次和凌弦渚水做，都让他有一种奸尸的感觉……
　　小榭居的那个虽然脏，但至少会哭，会呻吟，会流露出惑人的媚态。
　　回头看了一眼衣衫凌乱却一动不动如被摆置的模特般的男孩一眼，万俟愤然离开龙湖山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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