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纸扇水墨莲

9、九 再见宇文亦

　　“云，我的条件就是……你做我的情人，直到我厌烦为止……”
　　乐天丰润的嘴唇轻缓地吐出带着蛊惑心神的磁性声音，开出一个条件让云炎蓝全身绷紧得条件，乐天似乎能看到这个男孩微微颤抖着的脆弱。
　　为什么……总是这种事情……
　　他只不过长得好看一点而已……难道就该任男人玩弄践踏？
　　如果，自己长得平凡甚至丑一些，是否，这一切就能够避免了……
　　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只想要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疼爱自己的人……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僵局？
　　他云炎蓝也是个男人啊，可是，就因为这张阴柔美丽的脸，这个单薄的身躯，还有那怀着一个介末愿望的卑微心情，他就该被男人享用么……
　　他也有男人的尊严啊……可是，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的悲伤……从来没有……
　　自从被妈妈丢弃在那个公园里之后，他就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此刻云炎蓝那深刻的忧伤会涌现心头弥漫他的脑海左右着他的情绪？
　　云炎蓝在支配他……
　　这个念头让他惊恐得不可名状。
　　不行！不能让那个男孩的意识主导自己！
　　尽管他很可怜，可是，这是生存的问题。他不能因可怜他而倾身相让，把自己活下去、拥有亦真爱过上幸福生活的机会让给他！
　　我是云澜！我是云澜……
　　乐天看着男孩闭着眼睛不停地叨念着什么，一副几乎崩溃的神情。
　　难道，做自己的情人，真的让他这么难以接受么……
　　呵呵……，自己在心底想了五年的人啊……
　　“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乐天不再看男孩，侧过头看着门外，用感叹的语调犹如诵读一篇忧伤的爱情诗。
　　云炎蓝从自己的世界中醒来，沉默地看着乐天眯着没有聚焦的眼眸跨越回忆的门廊被过去淹没。
　　看样子，乐天和云炎蓝以前应该是有交集的。但他真的不记得乐天这个人，除了知道他是万俟的服装师以外。当然，云炎蓝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也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可是你在蓝颜时候的第一个恩客呢！”乐天伸手抚摸云炎蓝的侧脸，云炎蓝抿着嘴侧头躲开那放肆的手。
　　“不过，那时候你是被喂了药的，神志不太清楚呢。听你们领班说，你不肯听话，没办法……还记得我见到你时，一个只有十六岁的美丽男孩啊……那天在蓝颜的你双眼朦胧而眉目含春的盯着我，被药控制住的你哭泣祈求的样子好迷人的！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再给我那种感觉……”乐天回味的叙说，让云炎蓝脸色更白。
　　他想起那时的境地只想逃避。往事不堪回首，下意识会逃离痛苦。过去的一切，他都不愿想起。
　　那肮脏的过往是云炎蓝的，不是我云澜的！他在心底给自己催眠，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只希望自己可以拥有更多的光明，让黑暗和污渍少一点。
　　“其实，那天的时候，我就想为你赎身的……只是，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居然这么心狠……他不但以全契约出卖了你，还定下那么高额的赎金……你知道自己的赎金是多少吗？高得让我倾家荡产都无法把你拉出那个地狱……”乐天的话似乎是情人间的爱语，一种不能把爱人救离苦海的悔恨懊恼。
　　云炎蓝因他的话而看着他，如果乐天说的是真的，那么，还是有一个人曾想帮助自己的……
　　“第二天，我就因为家里的缘故不得不出国，所以没有办法保护你……等我回来再去蓝颜找你，想把你偷偷带出来和你逃走，你已经被万俟收为私房了。我找不到你，以为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没想到，我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万俟的服装师，进而见到被他包养在小榭居的你……也许这是命定的缘分吧……”乐天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侥幸，那种让云炎蓝以为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错觉，使男孩的心都融化了。
　　“做我的情人好吗？我知道万俟对你不好……我会想法带你离开小榭居的……”乐天的神情很庄重认真，那种誓言般的承诺让云炎蓝觉得全身都暖暖的。
　　可是，他要回到亦的身边……
　　这触手可及的温暖他不能要……
　　他必须继续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海底，等待亦怀抱里的温柔。
　　“帮我和宇文亦联系……”他祈求地望着乐天，不再是刚才的冰冷，眼神里溢着温柔和暖。可是这却让乐天暴怒。
　　“宇文亦！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为什么要接近他？你知不知道，他比万俟中天还要残酷无情还要可怕！他……”
　　“别问为什么，好吗？我真的必须见到他……”云炎蓝用平缓地语调打断他。
　　“好！好！当然可以！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乐天怒极反笑地问，他不明白云炎蓝一定要见宇文亦的理由，但他如此迫切地相见一个男人……别的男人，使得乐天愤怒得想杀人。难道，他就那么急着勾引男人？
　　云炎蓝咬着唇无声地看着乐天，乐天刚才的关心他无法忽视，虽然也很感动，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和他发生那种关系。他想把乐天放置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而不是众多和他发生过关系的人之一。
　　只是云炎蓝不知道的是，其实，乐天是和那个男人一起认识十六岁的云炎蓝并同时爱上他的。
　　那个男人用柔情蜜意网罗住这个缺疼少爱的漂亮小孤儿的心，先乐天一步让云炎蓝倾心。
　　那人和云炎蓝确立恋爱关系后，乐天看着男孩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庞，默默退后。
　　只是没想到……
　　“让我上，我让你见宇文亦……”乐天收起自己的温情，变得冰冷刺人。
　　云炎蓝难堪地垂下眼眸，长长地睫毛犹如黑蝶的翅膀，在那张小小的脸上显得愈发精致如唯美主义的画。
　　他知道乐天不理解自己，可是，他没办法解释出口。
　　现在乐天会那么冷，是因为自己伤了他吧……如果……可是没有如果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会借口让你试样衣让你多留一会，待会宇文亦就会来了……”乐天看着正走回来的小高，低声对云炎蓝道。
　　云炎蓝的思绪整个短路了，待会，他就可以见到亦了……
　　亦……
　　云炎蓝的心如被搁置在过山车上颠簸，悬在空中荡啊荡啊，连落地都不能。
　　他不安地盼望着宇文亦的出现，完全注意不到乐天因他的焦急期待而黑得好似黑色人种的脸。
　　云，你就那么在意宇文亦么……
　　你现在的样子，比当时全心爱着那个推你进地狱的人还热切！比我在小榭居看到你用痴迷的眼神看万俟中天还要让我心酸！
　　为什么，你的注意，永远不在我的身上……
　　你知道，我有多心痛么？
　　“坐下来喝杯水吧，别让小高发现你的异样。”乐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端一杯水递给男孩，强行把他按下坐倒在沙发上。
　　云炎蓝这才想起还有小高，如果小高把他见宇文亦的事告诉万俟和城莫，他会很惨很惨……
　　欣喜和微微的恐惧相交错，把云炎蓝的心折腾得如被凌迟。
　　乐天看着那杯被云炎蓝双手紧紧捧着却好像放在颠簸的车厢里的摇晃着洒了出来的水，心中百味交集。
　　“乐天……”宇文亦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却因看到依旧被乐天按住肩膀的云炎蓝而怔住，微微吃惊一下，而后勉强对云炎蓝一笑。
　　砰地一声，玻璃杯堕地，粉身碎骨的华丽，散落一地反射着极白灯光的碎片。
　　“亦……”云炎蓝猛地站起来，深深地盯着这个使他绞断肝肠的人。
　　“宇文，我去拿样衣，你等一下。”乐天不愿意看到自己在心里藏了五年的人对着别人流露出如此浓厚的情意，找个借口走开了。
　　“亦……”
　　为什么，该死的眼泪又来搅局，他看不清亦的脸了……
　　“你……叫什么名字？”宇文亦似乎有些尴尬，这个人口口声声说是他死去的未婚妻，可是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亦，我是云澜啊！”云炎蓝拽着宇文亦的衣袖，仰面看他。
　　被泪水浸盈的眼眸如落日映照下的秋水耀波，就这样以诱人的角度仰视着自己，宇文亦发现自己的心竟被这种美吸引了。
　　“呃，我是说，你——现在的名字……”宇文亦看着那双纤细的手一丝不肯放松的攥着自己西服袖口，一个云澜经常会有的动作。
　　云澜就喜欢这样拉着自己撒娇，不过云澜的个子只有一米六，她需要把头扬得很高用那双永远含笑的清亮明眸看着自己，彷佛等待自己低头亲吻的公主一般。
　　“澜……”宇文亦彷佛把云炎蓝错看成云澜了，低头，把男孩拥进怀里，狠狠地吻上思念已久的唇。
　　云炎蓝被宇文亦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了，任宇文亦亲着，而反应过来时本能地有些抗拒。他也不知道自己抗拒什么，但是，这个人是他的恋人啊……于是，压下那股抵抗的情绪，学着回应宇文亦。
　　宇文亦感觉到本来躲避的小舌怯怯地回应了一下而后又彷佛受了惊吓似地往后退缩。他把怀里的人拥得更紧，舌侵略的更深，直要和另一条小舌纠缠牵扯……
　　“澜……澜……”宇文亦的声音好像魔咒一样呢喃在云炎蓝的灵魂，眼泪留得更凶了。
　　“澜，我好想你……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架……对不起……”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将埋藏在内心的后悔倾倒而出。
　　云炎蓝的泪如决堤的河流，怎么也止不住。
　　亦……
　　你终于肯认我了……
　　忽然，那个男人情不自禁地撕扯他的衣服，手，也放肆地抚摸他的躯体。
　　云炎蓝又是一怔。
　　“亦！”云炎蓝的惊讶打断了宇文亦的失控。
　　宇文亦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做了这种事。有些不知所措地，惊慌地看着云炎蓝。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看成是我的未婚妻了……我实在太想她了……”一句话，包含着无尽地感情，让云炎蓝的心都碎了。
　　“亦，我就是云澜啊！”云炎蓝觉得似乎变成了水做的，眼泪总是泛滥。
　　“对不起，呃，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你叫什么名字？”宇文亦恢复了刚才那种温文却带着距离的态度，让云炎蓝的心再度跌入深渊。
　　“我现在的这个身体的主人叫云炎蓝……”云炎蓝知道，一时间，宇文亦是不可能相信自己就是云澜的。
　　如果换做自己，他也只认为借尸还魂这种事只会发生在书本里。现实中，怎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呢……
　　“云炎蓝？凯瑞的总经理？”宇文亦似乎听过云炎蓝的名字，有些惊讶。
　　据说云炎蓝在管理公司上很厉害，而且同时，他还是万俟中天和城莫安然的……私宠。
　　眼前这个美得炫目的男孩就是云炎蓝……
　　“不，现在已经不是了……”云炎蓝摇摇头，他不想从宇文亦的眼中看到那样的惊讶，他知道，亦，一定知道这个身体的过往……那些肮脏得不堪回首的过去……
　　“亦……”
　　你会怎么看我？即使有朝一日，你相信我了，又该怎么对待这个曾经……曾经在蓝颜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做了一年公关，被无数人……的身体？又该怎么看待现在我是万俟和城莫男宠的事实？
　　“对不起，我真的无法相信你是云澜……”微微抱歉，却，十分坚决的语气，云炎蓝瞬间被推到冰天雪地的极地。
　　“那你刚才……”云炎蓝不相信，刚才，他明明把自己看做是云澜了呀！
　　“……”宇文亦无语，刚才，他确实……
　　他怎么会吻一个男孩呢？即使这个男孩长得很美，可是……他并不是男同的。
　　“亦，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云炎蓝的心快要碎了，亦，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云澜的甜蜜记忆在支撑着，我已经倒下了……这样炼狱一样的生活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每个生命都是贪恋生存畏惧死亡的。当一个人不再怕死，那是因为现实生活的痛楚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你知不知道，亦，你已经是我眷恋的最后一丝美好。我紧紧地抓住它，希冀着它把我拉向光明的殿堂。
　　亦，不要让我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破灭，亦……
　　宇文亦的沉默煎熬着云炎蓝的心，短短几分钟，让云炎蓝比撑过满清十大酷刑还要艰难。
　　“云少，我们……我们该走了，天哥和城莫医生快回来了。”小高看见宇文亦，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提醒着云炎蓝和宇文亦，他——云炎蓝，是万俟中天和城莫安然的——男宠！
　　虽然，云炎蓝不想走，可是……
　　“亦，你这套西服应该配左边大衣柜中间第三个抽屉里从右边数第三行第二条领带……”云炎蓝淡淡扫了宇文亦一眼，跟着小高离开。
　　而宇文亦却因他的话怔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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