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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残虐 顾以淮无聊 ...

  •   顾以淮无聊,双脚抬在桌面上,身子懒懒陷进沙发里。

      柳东毒瘾发作,跪在地上,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咬牙恳求:“顾哥,我求求你,给我吸一点,求求你。”

      刀疤一脚踢在柳东的脑袋上,男人刹那头破血流,鲜血成河。

      刀疤指着柳东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寨子里明令禁止吸毒,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柳东捂住伤口,心头恐惧一头盖过一头。

      可,毒瘾犯了!

      他很痛苦,痛苦得忘记了对顾以淮骨子里的恐惧。

      他抱住刀疤的裤腿求饶:“我也不想吸的,也不想的,可是....”可是有人引诱他的,他受不了诱惑。

      话还未说完,刀疤又是几脚踢向他的身子,一脚比一脚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柳东口吐鲜血,慌不择言:“顾哥,让我再吸一回,就吸一回。”

      刀疤踢碎他的肋骨,吐出一口唾沫:“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吸!”

      柳软赶来时,见到柳东满头鲜血,身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害怕极了,身子一软,跌倒在顾以淮的脚边,哭着请求:“顾哥,我求求你,放了我哥。”

      宋娇娇眼尖扶起她的身子,嘴里劝道:“哎呦,妹子,我说你来这血腥的地儿,掺和个什么劲儿?”

      柳软跪在地上,拽着顾以淮的手,眼角流着泪,泣不成声:“我哥犯了寨子里的规矩,是该死。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他。”

      一张娇俏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不知怎的,顾以淮脑海里想起那个女人。

      无论他怎么折磨她,她都不求饶,也不哭泣。

      看着眼前的女孩,眼泪怎么也流不完。

      他不禁在想,为什么她就是学会女孩子家的示弱?

      柳东嘴里吐着血泡,眼神涣散,内心渴求毒品,他抓住柳软这根救命稻草:“软儿,哥好难受,好想再吸一回,好想最后一回。”

      柳软眼泪崩堤,爬到柳东身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吸!你明明知道不能吸,为什么要吸?”

      柳东笑着笑着就哭了,他还记得吸第一口的场景。

      那个少年捏着一包白粉,笑着挑眉问他:敢么?

      他一把接过,笑着推搡少年回答:有什么不敢的。

      只是为了不被轻蔑,就毁上了一辈子。

      后来,每每毒瘾犯了,他都会想起少年那时的笑。

      柳东抓住柳软的手,眼泪啪嗒落地,他不是没有后悔:“软儿,我戒不掉,戒不掉。”

      柳软内心彻底绝望,手里放开柳东。

      一步一步爬到顾以淮脚边,一遍又一遍恳求:“顾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哥。”

      说完,她又重重磕着响头,磕得砰砰直响。

      宋娇娇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顾以淮神情未动,面色没有一丝动容。

      白衣上沾染了些许鲜血,声音平淡无波,却将柳软打入了地狱。

      他的腔调轻轻的,每一个人却都听清了。

      他说:“柳东破了规矩,不能留。”

      众人虽早已预料到后果,可真正听到时,又是另一番心情。

      柳东跟随顾以淮出生入死许多年,杀了柳东,相当于断了他的左右手。

      没想到,顾以淮竟真的会为了规矩自断手臂。

      还是这紧要关头,毁了自己的心腹。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柳软哭得花枝乱颤,“顾哥,我当初救了你一命,你曾说过,我要什么,你便给我什么,”
      她顿了顿,擦干眼泪,继续说着:“如今,我只想要柳东好好活着,我求求你,留我哥一条命,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

      她救过他一命,他一直记得。

      所以,他爱屋及乌,对柳东一向仁义至极。

      可,他的底线不能践踏。

      顾以淮抽出一支烟,有人连忙拢着双手点燃烟。

      他凶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圈烟雾:“柳软,别闹。”

      柳软的身子跌在地,双手掩面哭泣。

      她回头想痛骂柳东,可看见躺在地上抽搐的柳东,她又骂不出来。

      心口充满绝望,她死死看着柳东的脸。

      柳东已被毒品折磨得神情恍惚,手上满是抓破的血痕,他伸出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柳软回过头,咬咬牙,心里下定决心。

      她最后一次询问顾以淮,心里还存着侥幸,“我哥是不是非死不可?”

      眼前的女子虽是跪着的,背脊骨却挺直,神情悲怆。

      顾以淮冷漠开口:“你可以选择他的死法。”

      柳软心底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她起身不再跪他。

      她拿起针管,面色冷漠,细心排掉空气。

      一路来到柳东身边,这一路走得异常艰难,也异常缓慢,好似要走一辈子。

      眼泪从脸庞滑落,“哥,睡吧。”

      柳东享受极致快感,随后快速从云端堕落泥端,四肢剧烈抽搐,眼珠子猛的往外凸出,没了动静。

      柳软伸出手,颤巍巍的探到鼻尖,指尖没有呼吸的浮动。她抱着柳东的身子嚎啕大哭,她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没了。

      夜,死一般的寂静。

      顾以淮路过二楼拐角时,目光淡淡瞥过门锁,门缝处透着光。

      回到房间,卸掉所有防备,一路来到浴室,解开沾满鲜血的衬衫,露出精壮的八颗腹肌,修长双腿跨进浴缸里。

      脑海里柳软满是泪痕的脸挥之不去,他的脸淌进水里,直到窒息感快要将他淹没,接近死亡的清晰感再次袭来,他才猛的蹿出水外。

      湿漉漉的脸上布满疑惑,他甩掉发间露珠。

      他不明白,柳软那般娇滴滴的弱女子,是怎么救的他?

      顾以淮随手携带着打火机,他的手指撩拨火苗,脸色在光与暗之中错综复杂。

      跨出浴缸,裹上浴袍。

      他拿出一瓶酒,打开瓶塞,对着瓶口仰头喝了一大半。

      拉开窗帘,在窗边坐定,他拱手点燃烟,缓缓吸了一口。

      视线看向拐角处的窗,透过窗看见了那人。

      她靠窗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抬头看着漫天星辰。

      他的脚边堆满一地烟头,她还是那个动作,手心的牛奶一动也未动。

      顾以淮眉头微粥,烟吸入肺里,他忽的起身,拿起外套来到拐角处门前。

      他立在门前,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碎发垂落额间,低垂着头,显得有些颓废。

      他放下了手,移了移步子,转身准备离开。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心头一紧。

      终是抬起手敲了门。

      第一次,他敲了三声,两重一轻。

      第二次,他敲了二声,两声都很轻。

      第三次,他重重拍了一声。

      如果她一直不开门,他想,他会一直敲下去。

      他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走廊上,他的身子隐在黑暗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门从里面打开,门里的光亮照在他身上,她握着门柄,看清了来人,双手条件反射性的关门。

      顾以淮闪身抵住门,眼眸如鹰,紧紧抓住她的身子。

      “不欢迎我?”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犹如一根羽毛落地。

      宛晚后退一步,退到窗边。大风刮在她身上,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顾以淮反手锁上门,他危险性的眯着眼睛,对着窗边的她招手,“过来。”

      他真怕她一跃跳出窗外,心脏扑扑乱跳。

      宛晚沉重吸了一口气,咬牙问道:“顾以淮,你来干什么?”

      “.....”

      顾以淮的身子一震,像是被抽空力气,没了方向感。

      是啊,他也想问自己,来干什么?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来了。

      他落了座,双腿优雅交叠着,双手交叉相握,像个精明的商人,视线落矮几上的茶具上,不知在想什么。

      抽手捻出一支烟,拿在鼻尖轻嗅,明明就想吸,偏还忍住了。

      “你为什么不求我?”想起柳软梨花带雨的软糯哭声,他开口问出心间的疑惑。

      “求你,没用。”宛晚觉得可笑。

      她不是没想过求他,可求他换来的不过是更惨的代价。

      顾以淮挑了挑眉,她说的没错。

      他看向她,忽觉得窗外夜色太过悲凉,衬得她也有些可怜。

      她身上穿着的白衣松松垮垮的,风一吹,鼓起一个气球。

      他记得,初见她时,她的容貌摄人心魂,美得令人心动。

      如今,她的脸没了摄人的美,只留下满脸沟壑的疤痕。

      他没想到沈柏年狠毒如斯,更想不到她得罪了沈崇。

      将她交给沈柏年,不过是投桃报李。

      宋远一报信,他就提前差人将她要了回来。

      顾以淮摊开茶具,凝视着茶壶里沸腾的滚水,许是夜色太过伤感,或许是别的什么。

      他开口问她:“宛晚,你后悔么?”

      宛晚的身子一颤,他的身上透着古怪,她只觉得诡谲极了。

      他抬起头,凝眉看向她,直直看透她的内心,“宛晚,你后悔遇见我么?”

      “.....”悔,怎么会不后悔?

      顾以淮自嘲笑笑,随即走到她身边,逼视着她:“你后悔么?”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窗沿,身子忍不住颤抖,躲开他的逼视,“后悔,我后悔极了,你别再过来了。如果没遇见你,叶慕也就不会....”精神几近崩溃,他还要步步紧逼。

      叶慕?

      他挑了挑眉,眼中诡谲流动,唇边微微笑着:“你就一点不好奇,我的脸与叶慕为何如此相似?”

      宛晚睁开双眼,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

      “你...你是...”她颤抖着声线,一脸不可置信。

      那个人不是应该死了么?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顾以淮接过她的话:“你终于想起我了。”

      轰隆一声,她的精神世界全部坍塌,随之而来的是侵入骨髓的恐惧。

      顾以淮!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呆愣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

      待她反应过来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耳边是顾以淮阴沉至极的嗓音:“所以,究竟是谁欠了谁,谁该后悔呢?”

      她的身子被抽空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后来,每每深夜,顾以淮在半夜醒来,在黑暗中摸索起身。

      一路摸索来到宛晚门前,他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屋内没人应声。

      他自嘲笑了笑,拿出钥匙插入孔中。

      咔嚓一声,门开了。

      她还是保持那个姿势,端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冷却的牛奶。

      他丢掉钥匙,自然落了座。

      如同往常一般,熟稔摊开茶具,煮沸一壶水,倒满茶杯水,然后缓缓倒掉,重新再煮一壶。

      两人之间无话可说,沉默以对。

      煮完三次茶,他丢掉茶具,双腿交叠,手撩拨火苗,目光审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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