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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 章 为什么救我 感染而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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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的伤口,终于惹来感染。宋远来看过她几次,给她开了几副消炎止痛的盐水。
宋远看着她浮肿的手臂,丝毫找不到血管。他擦着额头细汗,不愿她多遭罪,咬牙在她锁骨处静脉穿刺。
宛晚被痛惊醒了,睁开臃肿的双眼,微微一动便扯动了身上的盐水。她喘着粗气,看向宋远的方向:“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感染而死,总是要痛快得多。
宋远放下手中注射器,伸出手稳住她的身子,急忙对她道:“你别乱动。”
他好不容易才穿刺成功,不想再功亏一篑。
她固执想要答案,一双眼看向他,直直想要看进他的心头,再次询问:“为什么?”
宋远躲避她的视线,想起他对病人无数次说过的话,依样画葫芦说给她听:“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宛晚想笑,竟真的笑起来。。
“那么,宋医生,我该感谢你么?”
她这么一说,他差点条件反射说出不用谢。心头想想,这样的处境,说这句话好像不太合适。
他满脸窘迫,肤色极其苍白,隐隐可见青色细小血管。她喘着气,呼吸都显得困难,目光却恳切:“宋医生,帮我个忙,可以吗?”
“不行。”他想也不想便拒绝。
“.....”她眸色彻底暗淡下去,像深渊,看不到尽头。
“别想着死,活着总归比什么都好。”看出她心底所想,他耐心安慰。
宋远从医备箱里拿出药膏,用棉签蘸药,一点点擦在她伤口上。
麻麻痒痒,又痛又难受。她紧咬双唇,眉头紧皱。
他眉眼专注认真,不放过一处细小伤口,用完一支药膏,才抬起头来。见她额间冒出豆子大的冷汗,他目露不忍,张开嘴:“痛就喊出声,一般喊出声疼痛感会减弱。”
不知为何,眼眶中一时涌出泪花。她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了.....压抑着声线,哽咽哭出声。
因着哭的原因,她的嗓音沙哑,满含泪花,直直望进宋远的眼:“宋远,医者难自救,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来救我么?”
宋远指间一顿,她看出来了?
只一秒,他就恢复神色,继续给她上药。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冷冷清清,仿佛世间之事都入不了眼:“被你看穿了。”
宛晚抿着唇,宋远—华大医学系百年难出一个的天才,一路保送进协和医院实习。她对他知之甚少,关于这点也是前世道听途说。
她与他前世是有过交集的,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模样,他戴着无框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打着精致的领带,一边懒懒掀起眼皮,一边手指飞舞敲打键盘。那时的他,身上散发出掌控全局的慵懒感。众生在他眼里,不过一粟。
全身只余她手臂处的白骨没上药。
宋远丢掉药膏棉签,持手戴上眼镜,又双手缓缓套上橡胶手套。抽药局部麻醉,手术刀刮腐骨....引流脓液,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不愧是以后的外科圣手,果然名不虚传。
他小心呵护,将她从一个易碎的娃娃拼凑成一个尚可喘息的人。
她抬起上满药的手指,沉默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边宋远已取下手套,收拾医疗废物。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就好像一切不曾存在过。
宋远站立原地,看了她许久:“你好好保重。”
她楞了楞,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人早已关门远去。
每日同一个时间点,宋远准时出现为她换药吊盐水。起初,两人只是点头之交,一人默契换药,一人顺从交出身体给他换药。在他的照料下,她的身体渐好,只是身子留下了遍体的伤痕,难看得紧。
脸上蔓延的伤口已结痂。
宋远带来了一碗粥,几点葱花与菜叶子漂浮在面上。他舀了一勺凑到她唇边:“喝点粥暖暖胃。”她已许久未曾进食,只能先食粥,然后再慢慢来。
她启唇,一口粥入肚。粥软软的,暖暖的,真好喝。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一碗粥见底,宋远擦了擦她嘴边水渍。
宋娇娇的身子如一只慵懒的猫,微微斜靠在门边,娇艳欲滴的唇吹了吹圆润的美甲,细长的眉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身材前凸后翘。
走至宛晚身边,挑眉打量宛晚脸上的伤疤,娇声笑道:“好好的一张脸毁成这般,姐姐我看着真是心疼。”
她抚摸起自己的脸,一脸语重心长:“女为悦己者容,脸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脸都没了,以后的日子难过哟。”
宋远放下碗,看向宋娇娇,腔调厌恶:“宋娇娇!闭嘴!”
宋娇娇忽略掉他隐忍的怒气,笑意盈盈:“哎呀,七年不见,宋远,你还是这么讨厌。”
他深深呼吸,闭上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凉薄。
眼神示意刀疤,刀疤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宛晚身边,扛起她的身子。
宛晚没挣扎,任由刀疤扛着。
宋娇娇对刀疤道:“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室内只剩下两人,空气骤然安静,宋娇娇视线描摹他的面庞,内心复杂情绪波动,她朱唇轻启,明知不可盼,又想要一点盼想:“宋远,你就没什么要与我说的?”
暗波流动,两人视线空中教会。宋远脸色更加惨白了,他也在无声打量宋娇娇。
七年未见,她不再娇俏,眉眼妖娆妩媚,眼神里充满了世故与干练。
他与她之间,横隔着的不仅仅是七年,更多的是无法跨过的横沟。
“没有,我对你无话可说。”他背起医疗箱,准备离开。
宋娇娇拦在他的身前,眉眼染上忧色:“我以为,没了我,你会过得很好。”
谁知,他竟沦落为了上流社会的玩物。
她曾悉心保护的少年,守护的干净少年,如今深陷沼泽,越陷越深。她想不通,既然如此,她当初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他推开她的身子,心情沉重,有种故人,不如不见。
宋娇娇跌倒在地,身子狼狈,她抬起脸,脸上不知不觉布满了泪痕,眉眼却满是倔强:“我想不通,现在的你与我有什么不同,都走了歪路。”
他紧握着医务箱,握紧唯一的依靠,一步一步离去。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她仍痴痴注视着他远去的地方,舍不得眨眼。
暗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卸下所有伪装,双手掩面痛哭。
原以为,你的世界没了我会变得干净明亮,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