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再现》扎因

9、腻歪 “哥，醒醒

　　“哥，醒醒，醒醒，到了。”小纪已经在公寓停车场停好了车，从驾驶座回头叫段郁扬。
　　段郁扬花了几秒清醒，下车，上楼，让小纪回去了。小纪临走还叮嘱段郁扬早睡，段郁扬答应着。
　　这所公寓是段郁扬公司的，段郁扬一般都住在这里，上次让邹景桓送去的即南别苑，他那是第一次去住。
　　刚刚在路上段郁扬梦见了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梦里的场景没有那么真切，也许是记忆本来也就没有那么真切了，被时间磨没了。

　　段郁扬给自己下了挂面，挖了一大勺辣椒酱盖在面上，低头扒面，扒着扒着就开始咳着喝水，咕嘟咕嘟的喝，喝完了还是咳。

　　“同学们，我们这次考试，学到哪考到哪。”老宁两只手撑在在讲台上说，他上课没有PPT，身后黑板上也没啥板书，大多数时候就空着手来上课，但说实话，教的还不错，二十七班的地理单科成绩一直第一第二的。
　　低下一片哀号。
　　“同学们，没有一些东西，地理，是跟我们生活关系最大的学科，不难，你碰上不会的，就联系实际，真不难。”老宁的“般普”依旧搞笑。
　　“这次是期中考试，同学们一定要重视。……”“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查缺补漏，……”

　　“邹景桓，待会下课再给我讲个题。”段郁扬踢了踢邹景桓的桌腿，通知道。
　　段郁扬语文英语都还说得过去，文综就算不怎么会也能乱写一通，独独数学乱写也不会，他不想考完试被数学老师叫办公室挨骂。
　　“行。”邹景桓头都没抬边记笔记边回。
　　段郁扬不明白，地理这种玄学该怎么记笔记。

　　“就这种题，我全不会，”段郁扬把笔记本摊到邹景桓桌子上，段郁扬把题从卷子上撕下了贴在了本子上。
　　如老宁所说，能考上一中的，即便是特长生底子也不差，基本的学习方法段郁扬还是会的，懂得把题目归类，也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也有上进心，虽然并不多。而且经过这段时间邹景桓的悉心教导，他对于数学也没那么抵触了。
　　“这种题其实有通用方法，去顶点法。”邹景桓说
　　然后段郁扬准备开始看他怎么“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邹景桓对段郁扬的调性已经非常了解，不管什么题，就当着他的面算一遍，算的时候适当加以语言补充，重复几遍他就能懂个差不多。当然这里的都差不多是指考试不至于一分都得不上的程度。虽然这样的确很耽误邹景桓时间，但活是他自己拦下来的，他也认了。那天他看见段郁扬一下数学课课就没什么表情的趴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喜欢管闲事，但总觉得这事他得管。

　　而段郁扬对于邹景桓的调性也很了解了，他每次问题，邹景桓就扯一张新的草稿纸给他算，边算边讲。邹景桓在位上坐着，他站着低头看他写。到重点邹景桓会抬起头看着他说。时不时的再跟邹景桓吵几句。

　　现在邹景桓正在草稿纸上画一个立方体。
　　段郁扬看着邹景桓头顶的发旋，邹景桓的头发比较短，从他的角度，还能看到一小部分白皙的侧脸和垂着的睫毛，密密的遮着眼睛。
　　段郁扬走神了。
　　“挪下脚。”是值日生在从前往后拖地。
　　段郁扬反应过来抬脚时已经晚了，拖把就要拖到他帆布鞋上。他慌忙躲，最后没站稳直接趴在了邹景桓背上。
　　值日生敷衍的一拖就走了。
　　段郁扬还趴在邹景桓身上，他的整个脸都埋到了邹景桓的后脖颈上，胸膛贴着邹景桓突起的脊柱。
　　邹景桓明显僵了一下。
　　段郁扬很早就闻到过邹景桓身上的气味，靠近了问抽象函数那次，一起去吃饭那次，或者是两人吵架那次，再或者更早。那是一种类似洗衣粉的味道，还混着邹景桓独有的味道。这时候贴着他，闻得更清楚了，那种气味让人觉得暖暖的。
　　也许，是一种联觉？很多年之后段郁扬仍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欸。”邹景桓挪了挪肩膀。
　　“趴的舒服嘛。”邹景桓摔了下笔，草稿纸上有个立方体。
　　“蛮舒服的。”段郁扬享受的说，还没打算起开。
　　“滚起来。”
　　“哦。”段郁扬也发觉这样趴在人背上不大合适。

　　“看好，俯视图里没有的顶点划掉，依次是侧视图和正视图，看不到的顶点统统划掉，最后把剩下的顶点连起来，”邹景桓在立方体里连出了一个三棱锥。
　　“操！牛逼啊。”段郁扬看着邹景桓手底下的图。
　　“会了？”
　　“太他妈会了。”
　　“行了，你遇上了我就烧高香吧。”邹景桓伸了个拦腰，把两只手垫在脑袋后头靠上了身后的墙。
　　“烧，一定烧，把你照片供起来烧。”段郁扬攥住邹景桓的一只手腕一抽，邹景桓差点仰过去，本能的用脚钩住了桌子腿。
　　“操！忘恩负义的东西。”邹景桓骂。
　　段郁扬得瑟着，叫邹景桓输一局可不容易。

　　“你俩又腻歪上了？”梁静怡拿着本题从后门进来，梁社牛最近老去办公室问题。
　　他这一句话叫段郁扬竟然有点心虚，毕竟刚刚真的有点……腻歪。
　　“你以后住办公室得了。”段社牛说。
　　“我也不想啊，谁叫你天天占着班级第一。有些人不懂得节流，咱们就只能开源了。这叫什么，美女日益对于知识的的追求与班级第一空闲时间短缺的矛盾。”梁静怡就喜欢阴阳怪气，不过那时候还没这词，段郁扬还找不到贴切的词来形容她。
　　“你？还美女，美个大头鬼。”
　　“你说谁。”梁静怡已经扬起手里的题准备砸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谁，可能是某个帅哥的前桌吧。”
　　“你个……“
　　“你……”

　　邹景桓看他俩闹也吱声就继续看他的红色五三了，也许还是段郁扬不够细心吧，发现不了邹景桓若有似无的疏离。那时候他只觉得邹景桓虽然看上去不好相与，但熟了之后反倒跟他很合得来，跟他互损互骂甚至恼了之后上手上脚的，段郁扬身边的朋友都是这样的。
　　之后他才明白，什么熟悉之后，他根本从来都没了解过邹景桓。
　　他想着也许自己早先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哎，你这周末回家吗。” 段郁扬踢了踢邹景桓桌腿，明天要放大周末了。
　　“你再踢就他妈折了。”邹景桓正收着五三和卷子。
　　“到底回不回。”
　　“不。”
　　“正好，明天一起去打球啊，再叫上许铭凯，就你宿舍对门那个。”段郁扬怕邹景桓没记住那号人。
　　“不。”
　　“为啥。”
　　“不会呗。”邹景桓把书包背在右肩。
　　“少他妈放屁。”从邹景桓每次投垃圾的姿势来看段郁扬就能笃定邹景桓在放屁。
　　“真不会。”邹景桓也懒得再找别的理由。
　　“行，爱去不去。”段郁扬拎上书包往外走。
　　“你他妈可千万别来。”到了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

　　夕阳西下，邹景桓真的没去。
　　段郁扬和许铭凯还有一个音乐特长生叫周皓的一身汗，仰坐在篮球场边上，这次段郁扬没叫老张和小肖。社牛嘛，不缺玩伴，再者，偶尔还是需要找水平低的人来给自己找找自信的。
　　“回去了。”周皓说。
　　“一起吃饭去啊。”许铭凯说。
　　“不了，回去上课。”
　　“多稀罕。”段郁扬说。
　　“你以为我妈跟你妈一样，她比我还着急，天天说梦见我高考。”周皓说。
　　“快滚。”段郁扬踢了周皓一脚。

　　“你没报个班啥的？”许铭凯问段郁扬。
　　“我还用报班？”段郁扬就喜欢贫。
　　“行，您厉害。”许铭凯顺着段郁扬的话说。有时候他特羡慕他的发小，从小到大就没见段国宏和王薇逼着段郁扬干一丁点他不乐意的事，当时中考他觉得他比段国宏和王薇还着急。最后一段时间每天到楼下给段郁扬补习，王薇还老让他回家休息。
　　考不上好高中就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着好工作，找不着好工作就得守着他家的一堆衣服过日子了。许铭凯一直这样想。所以他想都没想的学理科，将来肯定想都不想的学计算机搞编程，现在这块缺口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