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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理与谬误 “我没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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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拿你烂卷子擦腚!我嫌糙!”两人各走各的,走出去办公室好远,段郁扬突然停下来说。。
“我会做几个烂题,的确是挺了不起的。”邹景桓也停下来回头说。
“操!你妹的。”
“我说过了,你离我妹妹远点。”
那次之后,段郁扬就不再抄邹景桓的作业了,不光不抄邹景桓的,别人的也不抄。因此每节课必被数学老师当靶子发火。数学老师说话难听,明里暗里的骂,有很多次段郁扬都想拍案而起,但是小段同学深明“忍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每次也就那么挨着。
“有些同学啊!简直不像话!成天拿着父母的钱在学校里头正事不干,你是来干嘛的?享福吗!你咋能那么心安理得,占着茅坑不拉屎!同学们别不信我的话,这种人早晚也就这样了,一天天的,我都替他父母丢人……”
第n的n次方次,段郁扬在心里数。
下了课,梁静怡回头看了段郁扬一眼,发现段郁扬趴在桌子上睡觉才放心地回过头去。
虽然段郁扬脸皮厚,但是这样一次一次的下来,他也不能完全做到充耳不闻,他趴在桌子上,努力想忘掉数学老师的话。
“你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给你讲明白了,你自己做。”说话的人是邹景桓。
听见邹景桓的声音段郁扬诧异的抬起头。
邹景桓就站在他跟前,也没什么表情。
那一刻段郁扬觉得特别委屈。那种情形就好像班里有个同学在低声啜泣,有人去安慰他,结果他立马就成嚎啕大哭了。
“其实你不用想的那么复杂,你学了什么就往什么上想,不会也不要紧,可以先写,写着写着就有思路了,就算没有思路就一直写,考试也有可能会得分。”邹景桓对无精打采的小段说。
现在基本每天段郁扬都会问邹景桓数学题,也能自己硬着头皮连蒙带算的写个差不多交作业,但是他始终是以蒙为主的。
“我学的是怎么吃饭,现在叫我去连种菜带做饭还要摆盘端上桌完了之后还得洗碗。”小段说,语气还可怜巴巴的。
“你妈只教你走路,你现在不也无师自通会使下半身。”邹景桓说。
“操!”段郁扬踢了邹景桓一脚。
经过这些天相对友好的交流沟通,段郁扬发现,邹景桓这个人,前一秒还跟人一样,后一秒就开始不着调,嘴皮子的利索程度不比王薇差,他要是能正正经经的跟你对话超过三个回合,他就是个外星人假扮的。
“你看好比这个题,让你求数列,我们目前就学了裂项相消法和累乘法两种方法,你试就行了,”这是前一秒。
段郁扬看着邹景桓,准备看他怎么消、怎么乘。
“你看我干嘛,让你试啊!看我能他妈看会!”这是后一秒。
“我他妈的不会啊!”
“不会才他妈要试!”
“我不会怎么他妈试!”
“你不试能他妈会!”
“我他妈不会试你大爷的!”
“你们两个能滚出去试吗?”梁静怡回头说。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操!”段郁扬笑了。
邹景桓也扬着嘴角,这次嘴角的梨涡停留时间很长。
段郁扬现在觉得梁静怡的话就是在放屁,邹景桓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耐心”俩字怎么写。
当邹景桓在演草纸上连写带讲,现场给段郁扬试了三遍之后,段郁扬已经能自己照葫芦画瓢的勉强试试的时侯才又觉得梁静怡的话也许可信。
其实这事真不怪咱们小邹,他真的不理解小段说的“不会试”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一个智力正常,长得不错,身材看上去还成,接近成年的省重点高中二年级美术特长生来说,即便上课一点没听,单看“裂项”和“累乘”的字面意思也能下手试个差不多。
而在之后的某个晚自习,我们的小段也终于明白了那事可能真的不怪邹景桓。
梁静怡回头问邹景桓填空最后一题怎么做,邹景桓说用数形结合法,然后梁静怡竟然恍然大悟的“奥~”了一句,然后在草稿纸上一通写、画,算出了和邹景桓一样的正确答案。
然后另外一个锅盖头的女生问他选择最后一题怎么做,邹景桓说用特殊值法,锅盖头也没用多少时间就算完了把试卷翻面了。
小段同学瞬间悟了。
梁静怡的话是真理,但是当条件变了的时候,它就成了谬误。
小段同学政治必修三学的还不错。
“你干嘛去!”
邹景桓花了大半个钟头终于把“零点为什么不是点”给段郁扬捋明白了之后起身要离开,段郁扬拉住了邹景桓。
“尿尿。”
“我也去。”
两人一起去了厕所。
“那天你怎么了。”段郁扬边拉拉链边问。
“哪天。”邹景桓已经拉上拉链在洗手了。
“就在这,抽烟那天。”段郁扬也随便洗了洗手正要就着校服擦水,他这次没带纸。
邹景桓掏出纸给了段郁扬一张。
“我奶奶过世了,心情不太好。”邹景桓把擦完手的纸巾团成小球投进了纸篓里。
“哦。”
“中午我请你吃饭。”段郁扬把胳膊搭在邹景桓身上往教室走着。
“干嘛。”邹景桓把搭在肩上的手拽下来。
“你天天给我讲题也挺累的。”
“你知道就好,给你讲题得多吃二斤地瓜。”
“你大爷!”
“我堂大爷孙女都抱上了,表大爷儿子也会打酱油了。”
段郁扬自诩伶牙俐齿,毕竟王薇和许铭凯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却回回都叫邹景桓噎的说不出话来。
中午两人去了学校食堂,因为段郁扬是住校生,不能随便出校门,门卫大爷可没宿舍大爷好说话。
“吃啥。”段郁扬很少来食堂。
“都行。”邹景桓从来都不是对吃讲究的人。
“要不,吃试卷味的泡面?”段郁扬突然想起那天在311的场景。
“我看还是吃咖喱味的试卷吧。”邹景桓真的很会噎人。
最后因为太过饥饿,两人也没再打嘴仗,找了个人少的窗口排队去了。
不久后,两人一人端了一份米线面对面坐下开吃。
“你不嫌辣啊。”段郁扬看着邹景桓加了三次辣椒之后说。
“还好吧。不然没啥滋味。”邹景桓第四次加辣椒。
段郁扬看了看自己那碗近似清汤的米线,再看看对面那碗红彤彤的红油米线。用一根筷子尖沾了点红汤放在嘴里抿了抿。
“操!咳……咳!……”段郁扬连咳嗽带骂,眼里差点呛出泪。
邹景桓忙着把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段郁扬,他真的没想得这种没啥辣味光有颜色的辣椒油能把对面的人辣成这样。
那次之后,段郁扬知道了邹景桓无辣不欢,邹景桓知道了段郁扬一点辣也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