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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啊!大海——1 段郁扬带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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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郁扬带邹景桓去吃炒米粉了,趾高气昂的对老板说,“要份爆辣!”
“奥哟,不得了,骚气的很喔。”老板操着羊肉串口音。
这老板记得段郁扬,上回来连份微辣都吃不了。
“咳咳,再……再要份微微辣。”段郁扬说。
面对爆辣,邹景桓眼都不眨一眨,大口吃着,段郁扬面对微微辣还要吃一根米粉喝三口矿泉水。
“斯哈,斯哈,……哎,怎么样?”段郁扬问,他觉得自己明天拉屎的时候菊花要不保。
“好吃!”邹景桓说。
“……”段郁扬歪了歪嘴,只好又吃了块炸囊。
“吃完了?”段郁扬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双手手指交叉。
“嗯……”
“那再谈谈我们的事。”段郁扬拿鼻孔对着邹景桓,盘上二郎腿。
“……”
“我觉得我们可以签一个合同。”段郁扬把餐具往旁边一推,“老板,给我们那A4张纸,再给一支黑色签字笔,谢谢。”
“……什么合同……”
段郁扬没说话,故意卖关子。
“你们要干撒?”很快老板就给拿来了。
“我们算题打草稿。”段郁扬笑着对老板说。
老板觉得这俩孩子有前途,没再多问。
段郁扬拿过纸和笔刚要写就突然意识到什么,“给,你字好,你来写。”把纸和笔推给邹景桓。
“写什么?”邹景桓跟你我一样从头到尾都一头雾水。
“我说你写。”
“第一行居中写合同二字,另启一行写甲方冒号,空六格再写乙方冒号,最后写上年月日。”段郁扬看着邹景桓停下笔又说,“乙方后头签上你名儿。”
邹景桓照办了。
“好了。”段郁扬在甲方后头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你知道什么是甲方霸霸吗?”段郁扬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显然邹景桓已经不耐烦了。
“意思就是甲方说了算,我三岁的时候段国宏就教育我将来一定要当甲方,甲方最大,而你作为乙方一切言谈举止必须以我的需求为出发点,不能说类似于分手啊,好聚好散啊这种话,否则就算违约,听懂点头!”
“……那你呢!”邹景桓从小到大哪这么憋屈过。
“我什么我,我都说了,我那是气话!心眼儿怎么这么小。”段郁扬把“合同”对折对这再对折踹进了口袋里,看着邹景桓委屈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哎呀,好了好了,不委屈了,霸霸带你去约会。”段郁扬站起来隔着桌子捧起邹景桓的脸“啵”了一下,“老板,结账!”
“你!”邹景桓紧张的看了看四周。
“去哪啊?”邹景桓被一路拉去了地铁站。
“甭管去哪,咱们坐地铁哈,这里的公交车太彪了,不是人坐的。”段郁扬盯着即将到站的地铁,右手攥着邹景桓的手腕,原地跑步,一副要冲刺的样子。
“滴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开门的一瞬间段郁扬拉着邹景桓第一个冲进去占了个双人座,瞬间其他座儿也满了,再上来的乘客只能去扶东西抓东西了。
“睡一会儿,将近俩小时呢。”段郁扬知道邹景桓肯定熬了一夜,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到底去哪?”
“去看大海,快睡一觉,听话。”
邹景桓睡着了,脑袋歪在段郁扬肩膀上。段郁扬一直扬着的五官垂下去了,伸手轻轻的蹭了蹭邹景桓瘦削的脸颊,太不像话了,许铭凯个傻逼也不知道替我照顾照顾你,叫你瘦成这样,回去就把他卸了!
这边许铭凯申请四月飞雪以昭冤屈。
有的时候真的蛮奇怪的,明明段郁扬在宿舍里一打开窗就能看到苍茫茫的大海,真正想去靠近他时,却要走这么久,段郁扬也睡着了,两个人互相靠着。
更奇怪的是,不管在地铁上怎么打盹都基本不会错过站点。到站前三分钟,两个人同时醒了,两双惺忪的眼,一对美好的恋人。
大海!
远远的就看见了,段郁扬不记得第一次看见大海是什么心情了,只记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拍照机器。这次却记得很清楚,苍茫、辽阔,段郁扬跑到沙滩靠近浪花,在下一个海浪卷上来时快速的跑开,不叫白白的浪追上他,海浪拍过的沙滩颜色变深了,然后海浪再次掠过更大的面积,把更多的沙砾染成泥土的颜色。
“老邹!快过来!大海——”
风声伴着浪声,淹没着人声,段郁扬两手放在嘴边拢着声线向邹景桓传去。
邹景桓的兴奋程度不比段郁扬少,他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大海,海风毫不客气的打在人身上,吹的段郁扬的上衣鼓鼓的,他还是那张张扬自信的脸,在对自己喊什么,是叫我过去吗?
“来了——”邹景桓学着他喊,朝他跑过去了。
像小孩子一样你追我赶,扯开大步子跑着,瘦瘦高高的少年,明朗深沉的言语,放肆含笑的声音,炽热明媚的爱情。
真的巧了,一向不吝啬日照的即州,那天有些阴。
没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的过度,直接从苍茫壮阔的天海一色变成了上浅下深的着墨晕染。
两个人跑累了,安静的坐着沙滩上,光着脚,海浪打过来刚好够不到两人。
“冷不冷?”
“有点。”
“我就知道。”段郁扬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件一模一样的外套,黑白格子的polo领衬衫外套,看着重工摸着柔软穿上轻便,“怎么样?喜欢吗?”
“你……什么时候……”说实话,邹景桓很喜欢。
“一早就准备了,本来……想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咱俩一块穿上……”
“……对不起”邹景桓说。
不说还好,一说段郁扬就不开心了,嘴角也不扬着了,一扭头,潜台词就是“快哄我吧”!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邹景桓叹了口气。
这会人没那么多了,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大海的安静与咆哮。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了,那本日记……那几年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我觉这世界对我不公平,我看谁都不顺眼,我觉得所有人都欠我的……”说到这邹景桓笑了一下,“挺……额……算是叛逆吧!”
段郁扬身子动了动,扭过头把衣服给邹景桓披上了,自己也披上了。
“后来……后来我来我也想通了,我自甘堕落是一天认真努力也是一天,……如果,我真的走出去了呢,总得试一试吧……”
“然后你就考上一中了?还回回考第一?”段郁扬往邹景桓身上靠了靠,问。
“可以这么概括。”邹景桓笑了笑。
“其实没遇到你之前,我真的觉得我已经走出去了,我可是第一!我有大好的前程!”
“遇到我呢,我给你拖后腿了!”段郁扬隔着衣服使劲掐了一下邹景桓的手臂。
“嘶—”邹景桓一个反手大力的钳住了段郁扬,虽然瘦成这样,看上去还“弱不禁风”,却还是能“一招制敌“,此时此刻,段郁扬再次见识了邹景桓有多爱放水。
“禁止无理取闹。”邹景桓说。
“我有……”
“有理也禁止取闹。”邹景桓抢在段郁扬前面说。
邹景桓胳膊换了姿势搂上段郁扬,过了好久才又说,
“其实有时候想想,我能理解我爸的做法,那种情况……不会管换成谁离婚都是最佳解题方法。”
段郁扬想反驳,可邹景桓的眼神里尽是晦暗,他忘记怎么反驳了。
“跟你好上之后啊,我就开始害怕,害怕你跟我爸一样,又害怕你跟他不一样一根筋的吊死在我身上,操,真他妈操蛋!”
“我才发现,我根本走不出去……”邹景桓掏出烟咬着滤嘴,单手点烟,因为另一只手还搂着人,结果海风太大,单手拢不住火,没点着,放弃了。
段郁扬老老实实靠在邹景桓怀里没动,他终于知道了,知道了什么叫“选项A太过片面”,自己对于“走出去”的理解比选项A还他妈片面!
“其实我妈之前一直都挺好的,听别人说怀了孕就开始不大正常了,生了我还没出月子就……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
段郁扬想好怎么反驳了,挣开邹景桓锤了他一下,“因为你!因为你个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反正就……我就像个定时炸弹,说不准那天就炸了。“这下邹景桓腾出手来了,拢着火点着烟了。
“……其实,我看网上都说,……像你这种情况,那啥……几率是蛮小的……而且跟我在一起咱能一直保持心情舒畅就能大大降低那啥的几率,还有,像你这种最最最需要一个人,就比如对象啊,来治愈你,待你走出阴霾,重获光明!”段郁扬说着说着还雄赳赳气昂昂的。
“噗,你什么时候查的。”
“就刚刚,地铁上,你睡着的时候。”
“行,那就指望你了。”邹景桓突然吻了一下段郁扬,这回好闻的味道还带着烟草味,更带劲了。
邹景桓以前都害怕成那样了,他能不去查吗?段郁扬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他能不知道?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为了你我也要努力的去克服它,走不走出去的还有什么所谓?如果一直压着我的堡垒被敲碎了,哪还有走出去这一说?我一直都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