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波斯猫7 许铭凯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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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铭凯受人之托，晚饭的时候带了饭去了311，邹景桓正捧着一本《街角社会》发呆。许铭凯走过去抽走了他的书，
“你是怎么当上第一的？看课外书都走神。”
“喏，吃饭。”许铭凯把打包的一份炒面放到桌子上。
邹景桓看着炒面呆呆的没说话，许铭凯伸出手在邹景桓眼前晃了晃，没想到邹景桓一把抓住他的手，
“！”
“他在哪。”邹景桓说。
“……啊？”
“他在那里。”邹景桓又说。
许铭凯陪着邹景桓去了火车站，买了去即州的票，像老父亲一样看着邹景桓检票进站。
邹景桓突然回头对他说了句“谢谢”。
“嗐谢什么，你俩要真成了，我也算功德一件。”许铭凯理了理刘海，“要真想谢，到时候把份子钱给我免了就行了。”
一样是等到停止检票许铭凯才放心的离开，那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许铭凯打了个巨无敌几把大的大哈欠。
许铭凯可真是为自己刚刚成年的儿子以及还未成年的儿媳妇操碎了心呐。
那是邹景桓头一次坐凌晨的火车，车厢里没什么人，他靠着座子看着外头飞快变化的景物，厂房、物流园、大棚……他睡着了，又惊醒了，一身的汗，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
“你们这样是不行的呀，这是我们Q1就highlight的一个点，我们要持续去推进的呀……怎么能撤项目呢！budget不够不是理由呀……”
听到隔壁大姐讲电话的声音邹景桓才从梦里走回了现实，对了，我要去即州找段郁扬，我要去跟他说清楚，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任何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是我……
车厢前头显示屏显示4：00，下一站是即州北站。
“我在你学校门口……”
段郁扬大半天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出是邹景桓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仔细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高分低能”。
“我……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别动，你站在原地别动！”段郁扬歪头夹着手机开始穿衣服，没来得及洗漱，边用手抓着头发边往外跑。
段郁扬一路百米冲刺跑到门口，手抖着把卡往卡槽里插，插了好多下才对准插进去，焦急的看着小门打开，还没等它完全打开，段郁扬就侧着身子冲出去了。
“老邹！”
邹景桓就在不远处的绿化带旁边，白卫衣浅蓝色仔裤高帮运动鞋，远远的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精心打扮来见女朋友的，殊不知那是邹景桓出门前顺手从衣橱里抽出来的。
段郁扬跑过去离邹景桓还有将近两米的时候突然停下了，他……他怎么瘦成这样了……眼窝凹下去了，颧骨也清晰可见，下巴更尖了，本来合身的卫衣松垮的挂在身上，仔细看还能看到一小段锁骨……
段郁扬停了好一会才缓慢的迈开步子朝邹景桓走近，
“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来告诉你，我……我……”
“不对！你怎么才来！”段郁扬想了想又说。
“我……我头一回坐地铁，坐反了，坐到老城区了……”
高分低能！
邹景桓身后是马路，是早高峰的车流轰鸣。
“走吧，换个地方。”段郁扬说。
段郁扬在前走，邹景桓跟在后头，插卡，进门，走了好久。段郁扬把邹景桓带回了宿舍。
“说吧。”段郁扬抱着胳膊倚着宿舍门，盯着邹景桓瘦削的身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想告诉你，我家里有遗传病史……”邹景桓低头看着脚下。
“！”
“我的意思是说，我……我有一天可能也会发病……我可能……可能真的没法跟你长长久久……所以……”
“所以，我从来都没觉得你不好，……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也相信你的感情，但是……我可能没法……”我没法像你说的那样跟你长久的走下去。
邹景桓说了很多，段郁扬从生气到震惊再到疑惑最后成了失魂落魄。
“遗……传病？”段郁扬两只胳膊垂下去了，呆呆地说。
“嗯……”
“会……死？”脸都白了。
“……应该……不会。”
“是什么？血友病？”上回陶瓷厂那么浅的口子流那么多血，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
“地中海贫血？”电视剧里的，我没记错名吧？是地中海还是黑海？
“……不是”
段郁扬不知道其他遗传病了。
“！！”段郁扬可怕的捂了捂嘴巴，突然板过邹景桓的脑袋，
“难道是……秃顶！”段郁扬仔细观察邹景桓头顶头发的密度，看了半天还上手摸来摸去。
“哎”邹景桓被别着脑袋很难受，“不是——”
“是精神分裂症。”
“……哦。”
所以才有那本日记……他每一天都在害怕……
“就是你们常说的精神病……”邹景桓以为段郁扬不了解精分。
精神病……好难听……这分明是骂人的话……
“……谁们！我什么时候说了！”段郁扬又心疼又生气推了一下邹景桓。
这一个多月以来邹景桓身子已经接近“弱不禁风”了，再加上没有任何防备，被大力一推眼看就要摔倒。
段郁扬赶紧攥住邹景桓的手腕，一把把他带到了怀里，搂上他了。
收紧了手臂只有一把骨头，“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好叫我看了心软的……”
邹景桓想挣开。
“你别动你别动……”段郁扬闭上了眼闻着邹景桓的气味。
“我特别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我就不是我了……”邹景桓说，“我会去做一些很奇怪的动作，我会变得疑神疑鬼，我会一直听到有人在议论我，我会觉得所有人都想害我……”
“别说了别说了……”段郁扬搂的更紧了。
“我会，我会去攻击你们，会摔砸东西，像她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的。”
“已经定好了！”邹景桓推开段郁扬了，“改不了了！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结局都一样！”邹景桓额头上爆着青筋吼道。
“她那个儿子呀，也不学好……”
“考上一中有什么用……”
“他爸都不管他了……”
“突然就疯了……听说她娘家就有那个病……”
“啧啧啧造孽啊……”
……
又是那些声音，邹景桓瞪着眼，眼窝深深的陷着，眼泪直直的落下来滑过整张脸，全身都在抖。
“别说了！别说了！我没疯！我没疯！我没疯——”邹景桓捂着耳朵往后退被床跟前的一只鞋绊倒了。
段郁扬赶紧过去跪到地上抱住邹景桓，他完全来不及想任何事情，他看见邹景桓这样恨不得自己去替他承受这些，“我知道我知道……你没你没……”段郁扬不忍心说那个“疯”字，他只能紧紧搂着邹景桓。
“我没疯……别说了……”邹景桓最后还在呢喃。
段郁扬捧着邹景桓的脸一寸一寸的吻，吻去眼泪。
“你有对象，你对象护着你，没人敢说你，谁再胡说八道我削死他去……”
邹景桓低了低头靠到段郁扬胸膛上不再动作了。
就这样在地上搂着邹景桓，过了很久，段郁扬觉得自己的腿麻了。
“饿不饿？嗯？”段郁扬用下巴蹭了蹭邹景桓的发顶。
“……我没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会跟我提分手，我也没算好了要把你一脚踹了，……”
是那天晚上段郁扬质问邹景桓的话。
“我想着……你既然提了……索性就分了……”
“你听不出来我那是气话吗！”段郁扬火冒三丈。
“还有什么叫索性！那不还是你一早就算好了我们会分手嘛！”
“如果我真……”如果我真疯了，……
“如什么果！他妈的如果！是治不了还是治不起！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嘛！”
段郁扬就是这样的性子，他认定的事永远都不会改变，冲动、自信。
我爱你，不管你是不是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你。
就是你，别的人我永远都不要！
不知道多年后的段郁扬再回头想起这些，会不会觉得自己天真的有些傻。
你还是你，但是我不是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波斯猫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