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再现》扎因

52、波斯猫6 那天许铭凯

　　那天许铭凯正好起夜，刚完事就听见隔间外头有人在外头吐上了，随后又听见另一个人的说话声，他本来想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出去，结果左等右等外头的人也吐不完，等不耐烦了就走出去了。

　　“哎，兄弟，快来帮个忙。”邹景桓的上铺扶着邹景桓招呼许铭凯帮忙，他们虽然互相不认识但是住对门好歹也有个脸熟。
　　许铭凯看清楚了呕吐的人是邹景桓忙跑过去帮上铺一起扶住他。
　　那时候邹景桓胃里真的没有东西了，却还在干呕着，整个人弓着身子，要不是有人扶着估计下一秒就得倒下去。

　　等邹景桓不再干呕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了，上铺赶紧从后头托住他，许铭凯也从前面架住邹景桓。
　　“怎么样啊？邹儿？不行咱找宿管开门去医务室看看？”上铺焦急地说，最近邹景桓呕吐的越来越频繁，他作为舍友是最清楚的。
　　邹景桓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先把他弄回头吧。”许铭凯说。
　　虽然四月份了，大半夜的温度还是不高，邹景桓就穿了一套薄薄的睡衣还光着脚，跑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汗。

　　两个人把邹景桓架回去的时候整个311都被吵醒了，宿舍里没有灯，他们都各自打开台灯，众人小心的把邹景桓扶回床上，
　　“小心，小心”
　　“他这是怎么了？”
　　“又吐了。”
　　“卧槽！”
　　“这星期第几回了！”
　　“……”
　　“快，被子给他盖上。”

　　许铭凯掀起被子时看见什么东西被抖出来了，顺手拿起来才看清楚是一个相框，这时候众舍友已经顾着给邹景桓盖被子了。
　　许铭凯拿着相框凑到门口借着走廊的灯光才看清楚相框里到底是啥，他一看那样子就知道是段郁扬画的。
　　几个舍友都很担心，忙活着给邹景桓接热水捻被子，还有人上手试了试他的体温，围着邹景桓问他感觉怎么样，哪难受，还想吐吗……
　　许铭凯把相框扣着放回了邹景桓的床头，走出去了，站在走廊。

　　“哎兄弟，谢谢你了。”邹景桓的上铺跟出来对许铭凯道谢。
　　“他……怎么回事？”许铭凯问。
　　“我们也不知道啊？好好的突然就吐，有时候正上着课突然就跑出去吐了，今天晚上也是，正睡着觉呢又……你说他这……他以前也没这毛病啊。要说吃坏东西那也不能天天吃坏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第一应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许铭凯心里乱糟糟的，虽然为了段郁扬看邹景桓不痛快，可是从瓷砖厂到四方居，邹景桓的行事风格都叫许铭凯服气，他也真心觉得邹景桓这个人不错，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段郁扬也跑去了即州，他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行，你快回去睡吧，谢谢你啊。”上铺拍了拍许铭凯的肩膀回311了。

　　第二天邹景桓请了半天假，他窝在被子里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早饭是舍友帮忙带回来的，舍友上完课再带回来午饭时，发现早饭还好好的在那动都没有动。
　　几个舍友连哄带骗的才让邹景桓多少吃了点。
　　睡了个午觉，下午邹景桓又上课去了。
　　那天是放大周末的日子，下午放了学，几个舍友要走时是真的放心不下邹景桓。上铺和另一个舍友又去了307找许铭凯，他知道对门那个人大周末也经常不回家。

　　的确，那时候许铭凯正准备出去打会球。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帮我们看着点他，你就饭点的时候过去看一眼，叫他吃饭就行。”
　　“要是方便就陪他说说话什么的，要真是压力大，说说话没准就释怀了。”
　　“那天晚上你还来找过他，你们应该也认识吧。”两人怕许铭凯不愿意帮忙又说道。
　　许铭凯应下了，就算这两个人不来找许铭凯，许铭凯也不会放着邹景桓不管的。

　　他们走了以后许铭凯给段郁扬打了个电话，段郁扬还是那副蔫蔫的声音。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
　　……
　　“这么久以来，你跟那谁……联系过吗？许铭凯小心翼翼的问，自从段郁扬去了特训班，两人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就再也没提起过邹景桓。
　　“……没。”段郁扬说。
　　“……那个……他最近……”许铭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开头，一开始他看见段郁扬寻死觅活的那个鬼样子以为是邹景桓干了什么坏事，但是现在却又看见邹景桓也不好过……
　　“没事，你在那边怎么样？”许铭凯收住话没说下去。
　　“他怎么了！”段郁扬挺高音量。
　　“……”
　　“你说话啊！他出什么事了！”再次提高。

　　那天下午特训班下了课，蔡魏拉着段郁扬去了附近的那家炒米粉，蔡魏点了份特辣，老板一口羊肉串口音，问段郁扬吃什么辣度，段郁扬看着菜单突然就掉眼泪了，可吓死蔡魏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段郁扬借口迷眼了赶紧跑去了洗手间。撑着面盆就觉得胸口闷得很，耳朵边嗡嗡的老感觉心慌。昨天半夜就做噩梦惊醒了，醒了之后又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大块东西似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还是只有一个联系人，点开那个头像，消息还停留在一个半月之前两人互道晚安。

　　他点开聊天框开始输入，
　　-你最近还好吗？
　　没发，删了。
　　-你在干嘛？
　　还是没发，又删了。
　　-你在宿舍吗？
　　又删了。

　　段郁扬正在输了删，删了输的时候，许铭凯打来了电话，听到许铭凯提到邹景桓还支支吾吾的，他立马就装不了淡定了。

　　许铭凯也想到段郁扬的反应这么大，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没啥事，我就想问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他亲口说的好聚好散，我亲耳听到的。
　　“我也就是瞎问问，我就觉得吧，能遇到一个看对眼的人多不容易啊，别……别到最后给自己留下遗憾……”许铭凯跟孙子似的好声好气小心翼翼的说，生怕哪个标点符号说的不合适激着段郁扬。
　　“……”段郁扬没说话。

　　段郁扬听完了电话走出去的时候，蔡魏已经开吃了。
　　“我给你点的微辣，一般人能吃微辣就很了不起了。”蔡魏说。
　　“哦，谢谢。”段郁扬拿筷子尖儿戳了点炒米粉里红彤彤的酱尝了尝，可了不得，辣的闭不上嘴了。段郁扬赶紧拿起矿泉水往喉咙里灌，灌了大半瓶还是觉得嘴里火辣辣的。
　　“卧槽，你这也太垃圾了吧，我知道你们这边的人吃不了辣，没想到这么吃不了辣。”蔡魏边说还边扒着自己的特辣炒米粉。
　　“什么我们这边的人，地域歧视啊！只是我吃不了辣而已。”段郁扬的嘴唇都红了还不忘怼回去。
　　蔡魏笑了一声表示不信。
　　“你别不信，我……”他该怎么跟人介绍邹景桓，同学？朋友？前男友？
　　“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正常，我们那都是基因里带的吃辣能力。”蔡魏说。

　　段郁扬那盘微辣基本没动，就干吃了点炸囊，两人溜达着回去的时候蔡魏突然问，
　　“这么久怎么都没见你跟对象通电话啊？”
　　“他……他那边也挺忙。”
　　“你们这样真好，各自努力，将来一定能一起挣个好前程。”
　　段郁扬没说话，他真的是没有力气去附和了。

　　晚上段郁扬躺在床上枕着手睡不着，他盯着窗户外头的月亮看，看着看着都重影了。即州空气质量好，十天有八九天都是大晴天，月亮也格外亮。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梦惊醒了，还是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一样的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段郁扬抓了抓头发，按开手机发现才刚刚四点钟，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点开微信点开高分低能，点开头像，还是那张素描。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才有了一点睡意，可是蔡魏早已兴致勃勃的准备拉着段郁扬去看大海了。
　　“我不去！”段郁扬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咱们好不容易放回周末，你就在宿舍睡觉啊？”
　　“嗯，睡觉。”段郁扬拿被子一捂头。
　　蔡魏看着段郁扬精神的确不太好也没再叫他，跟另外两个舍友一块出门了。

　　段郁扬刚要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谁他妈有病！……”段郁扬闭着眼滑到接听，破口大骂。
　　“我……”
　　“！”
　　“我在你学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