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再现》扎因

11、爷带你回家 “你们是不

　　“你们是不是周四周五期中考试？”王薇一边收着盘子一边问。
　　“哟，辛苦王护士长还记着这事儿。”段郁扬歪在沙发上剔牙。
　　“等等！周五是……11月4号？”王薇看着日历。
　　段郁扬意识到大事不太妙。
　　“段国宏——”
　　“啊？哎怎么了。”段爸爸正在擦他的假山。
　　“11月4 号！”王薇说。
　　“我没忘，记着呢，今年想怎么过？”段国宏说。
　　11月4号是是王薇和段国宏的结婚纪念日。
　　每到这天，小段同学就觉得王薇和段国宏是真爱，而他，只是个意外。
　　“市北明达广场新开了家自助，然后自助楼下是一家首饰店。”王薇提醒道。
　　“行，我早点订位子。”段国宏点开手机地图看了看记下了路线。
　　“靠窗的。”
　　“靠窗多没隐私感。”
　　“靠窗多浪漫。”
　　“浪什么慢，你又看什么电视剧了。”
　　“不靠窗别人怎么知道我老公带我出来吃饭。”
　　“大街上有几个人认识你。”
　　“……”
　　“……”

　　“哎，世态炎凉啊——”小段伤心的回屋了。

　　“同学们，这次期中考试的卷子是咱们学校请人出的，题目质量相对来说是比较高的，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大家加油。”杨丽在考前一天说。
　　“还有件事要通知大家，这次大周末放假，学生公寓要检修电路，不允许同学们留校，大家放学后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杨丽又说。

　　“老邹，押题吗。”段郁扬踢了踢邹景桓的桌腿问。
　　“？”邹景桓个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你还踢！”
　　“折不了。”
　　“不押。”
　　“联系的客观性，绝对考，你信不信。”段郁扬翻着政治必修三。
　　“还有矛盾分析法，百分之二百五的考。”段郁扬自顾自地说。
　　“信，考。”
　　“你能不能别老敷衍我。”
　　“不信，绝对不考。”
　　“你！”段郁扬又踢了邹景桓桌子腿一脚。

　　一中每次考试，考场座号都按上次考试成绩的排名来分。教学楼一到三楼是理科生，四到五楼是文科。至于排不下的考生，就往实验楼请了。
　　邹景桓在四楼第一个教室，小段则去了化学实验室。
　　段郁扬总觉得化学实验室一股酒精灯味还有二硫化什么还是三氧化什么的呛眼睛味，难闻。考完语文他就有点蔫了。中午也不想回家了打算趴在教室啃个面包，下午接着考数学。
　　“怎么不回家了。”邹景桓攥着饭卡，正在拉羽绒服的拉链。
　　“在等你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啊。”小段的学习能力并不差。
　　“正面回答。”
　　“我让化学实验室的味熏得难受，不想动。”
　　“嫌难受就考出来，下次在教学楼考试。”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对啊，不腰疼。”
　　段郁扬败。

　　“走吧。”邹景桓已经收拾好了。
　　“干嘛。”段郁扬还是趴在桌子上。
　　“吃饭去。”
　　“不想动。”
　　“下午还考数学呢，多少去吃点。”
　　邹景桓发现他越来越喜欢管段郁扬的闲事了。

　　考完数学段郁扬就蹦蹦跳跳的回到班。
　　“老邹，填空最后一个算的多少。”那道题正好可以用邹景桓教他的去顶点法。他当时乐的连酒精灯味都闻不着了，画立方体，划去看不到的顶点，再连起来剩下的顶点，最后让求体积，这段郁扬会，底面积乘高。
　　段郁扬觉得这次稳了。
　　“跟三。”邹景桓俩字让段郁扬从头冷到脚。
　　“为啥？我怎么是三跟三。”段郁扬不相信他没算对。
　　“为啥，还有为啥，你没乘三分之一呗。”邹景桓右嘴角的梨涡越来越深。
　　“哪来的三分之一！”小段不理解。
　　“三棱锥啊，傻孩子。”
　　“！”小段觉得世界抛弃了他，
　　“操！操操操操操！”
　　“没事儿，这次犯的错，下次别犯就行了。”邹景桓嘴角梨涡还没收住呢。
　　“我的五分啊——”小段开始嚎。
　　“明天好好考英语和文综吧。”邹景桓终于憋回了笑意。
　　“不考了，毁灭吧。”段郁扬把政治书一摔。

　　第二天，11月4日周五，小段又在难闻的化学实验室熬了一天。无精打采的往班里走。到了五楼楼梯口竟然看见了邹景馨。
　　“来找你哥？”社牛血脉已觉醒。
　　“……嗯。”邹景馨可不是社牛。
　　“你跟你哥除了梨涡哪都不像。”社牛仔细打量了邹景馨一番，没看到一点邹景桓的影子。
　　“……是，是……啊……”邹景馨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此时往怀里收了收。
　　“行，你等会，我把你哥叫出来。”
　　“哎，不用了，帮我把这个给他就行了。”邹景馨把一个包的挺漂亮的铁盒子塞给了段郁扬。“再替我跟他说句生日快乐，麻烦你了。”
　　“！”段郁扬看见邹景馨已经下楼了。

　　“乓！”段郁扬把盒子摔在邹景桓桌子上。
　　“他妈过生日也不吱声。”段郁扬从小过的每一个生日都很重视，王薇和段国宏还有他的一群朋友也都要好久之前就给他准备礼物、跟他商量怎么办生日趴。因此他觉得不给好朋友过生日就像段国宏忘记结婚纪念日一样过分。
　　“没什么好过的。”邹景桓说着就要把盒子收到桌洞里，段郁扬一把按住了。
　　“不看看你的宝贝妹妹给你送的啥礼物。”段郁扬也学梁静怡阴阳怪气。
　　“小姑娘能送什么，就信啊、手工啊。”邹景桓轻描淡写。
　　“那我打开了。”
　　邹景桓没说话，默许了。
　　段郁扬掀开盒子盖真的有些震惊，是一架手工做得直升机模型，被小心的固定在盒子里。机身不大但精细到每一个零件都没含糊，机身是天蓝色掺着白色，同样天蓝色的尾翼长长的摆出，上面有两条对称的白线也流畅的伸出，就像蓝天上一摸流动的云，来去无影自由自在，尾翼一侧还小心的刻着“ZJH号”，上头威武的螺旋桨支棱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起飞。

　　段郁扬当时真的想跑出去拽住也许还没走远的邹景馨问她，你还缺哥哥吗，你看我像你哥哥吗。

　　那天放学后，段郁扬约许铭凯打球，许铭凯说他要去老师家学化学，段郁扬表示非常蔑视并且冲许铭凯远去的自行车竖了竖中指。
　　段郁扬自己在篮球场抱着篮球打了会。
　　冬天昼短，天快黑了。段郁扬也骑上车闷闷的往家走，这会儿王薇和段国宏估计蜡烛都点上了，而自己却连打球的伙伴都找不到。
　　真是，世态炎凉啊——

　　骑到一个路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天已经很黑了，路灯还没到点亮。段郁扬看不太清，但就觉得像，身高、身材、衣服、书包还有姿态都很熟悉。
　　“邹景桓！”段郁扬一只脚支着地停住车喊他。

　　学生公寓检修电路，邹景桓放学之后在操场上坐了很久，还看见段郁扬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球。坐了不知道多久，段郁扬也走了。最后决定随便找个旅馆凑合凑合。结果刚走了一个路口就听见段郁扬喊他。

　　也许，就像王薇看的电影一样，爱真的有天意。

　　“还不回家？”
　　“流落街头了？”
　　段郁扬非常缓慢的蹬着车，走在邹景桓左侧。
　　“哎哟哟，有人生日当天流落街头。真是好可怜呐。”
　　邹景桓伸手要拜出租车。
　　“欸寿星，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况我们相逢又相识。走吧，爷带你回家。”段郁扬拉住邹景桓的手臂，没让他拜上车。
　　段郁扬的手还没撒开，路灯亮了。
　　周围全都亮了。

　　邹景桓那时候顾不上去记住段郁扬的表情，但是后来他不管怎么回忆里都是段郁扬单脚支着地，扬着嘴角，张扬的笑着，眼睛眉毛都扬着，傻逼又好笑地跟他说话，还拉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