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再现》扎因

12、有点怪 段郁扬的自

　　段郁扬的自行车没法载人，想来邹景桓也不会坐的。段郁扬就推着车子跟邹景桓并肩往家走。一起等信号灯，一起走过马斑马线，一起进小区，一起坐电梯。段郁扬话多，一路上没住嘴，说着说着还喜欢拍拍邹景桓的肩膀。
　　邹景桓觉得好像是一团火熊熊的在烧，照的周围热热的。

　　“进来吧，爸妈出去浪了，家里没人。”段郁扬从玄关柜子里翻出了双一次性拖鞋给邹景桓。玄关柜子上摆了一个倾斜着竖起来的古董盘子，进门不远处有一颗看上去很娇贵的绿植用一个锃亮的瓷盆养着。
　　“你家可以啊，段少爷。”其实邹景桓早就看出段郁扬家庭条件不错，也不用看穿戴，就凭美术生烧钱一样的花销便可窥见一斑。
　　“爹妈奋斗的，我就一败家子。”段郁扬扔下包，甩掉外套，去了厨房。
　　“吃面条吧，寿星，长寿面。”段郁扬翻了翻冰箱发现没啥现成的能吃的东西，对着邹景桓晃了晃手里的一把挂面。
　　“段少爷还会下面条呢？”邹景桓也放下包脱掉外套进了厨房。
　　段郁扬看他穿了件高领毛衣，外头还有套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裤子有点宽松，但是还能看出两条腿很直且有力，邹景桓的私服真的很潮呐。
　　“怎么不会。我会的多着呢。”段郁扬抽了一小把挂面下到了沸水里。
　　“帮我拿俩鸡蛋，在冰箱左边第一格里。”
　　“……”

　　过了一会，段郁扬端了碗冒着热气的挂面放在邹景桓面前，清汤里飘着几点葱花，上头盖着个饱满圆润的荷包蛋。
　　“行了，祝我隔了条过道的同桌长命百岁。”段郁扬对着邹景桓笑着说。

　　“邹景桓扒了几口面。”
　　“味道还行吧。”段郁扬边吃边说。
　　“……有辣椒酱吗？”邹景桓嘴里一点味都没有，咽不下去，但是他现在还坐在段郁扬家里，享受着他家的暖气，欣赏着他家里精致的装潢，穿着他给找出来的拖鞋，吃着他做的面条，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说他吃不下去。
　　“……”

　　段郁扬家里是有客房的，但是没有人收拾过，东西越堆越多，最终成了王薇衣帽间。好在段郁扬的床够大，他翻出了一张新的被子和枕头塞给邹景桓，
　　“你自己铺吧，给我留一半床。”段郁扬拎着睡衣洗澡去了。
　　段郁扬房间里有到处都能看到一些乱八七糟的颜料和画笔，墙角支起的架子上还有副没画完的素描画，画上一些基础的元素，球、圆柱还有立方体。靠床的那面墙上挂着把吉他，还有个篮筐，角落里有个篮球。书桌上贴满了他不认识的明星的贴画。
　　邹景桓铺好床坐在床上看着那张没画完的画出神。
　　段郁扬冒着水汽从浴室出来了，“你也去洗洗吧，浴室里蓝色的毛巾是新的，你用好了。”
　　段郁扬发现邹景桓在看那张画。
　　“画着画着就不想画了。”段郁扬有些心虚地说。
　　“画的挺好。”
　　“那还用说，咱就是学这个的。”

　　两个人洗漱一番年后都躺到了床上。段郁扬能闻到邹景桓身上的气味，他上次看邹景桓洗衣服用的就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透明皂，正纳闷，邹景桓突然开口：
　　“今天谢谢你。”邹景桓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画着的八大行星。
　　“嗐谢什么，还指望你给我讲题呢。”
　　“我也是真挺服你的。”段郁扬翻身朝邹景桓说。
　　“什么？”
　　“许铭凯他们跟家里闹矛盾冷战，在外头不回家的，没有能挺过三天的。就二十九班那个音乐生，叫周皓的，嚷嚷着要离家出走，结果还没收拾完东西就跟他爸妈和好了，你这得有两三个月了吧，牛逼。”
　　“……”
　　“你说你们学霸是不是都特有个性，特有自己的想法。”段郁扬看着邹景桓的侧脸。
　　“你们搞艺术的才特有个性、特有自己的想法吧。”邹景桓笑了一声说。
　　“什么搞艺术的，我那是为了考一中才学画画的，不过我这人干什么都不始乱终弃，既然学了，那我就得好好画。”段郁扬就真的很容易飘。
　　“那吉它呢。”邹景桓问。
　　“弹着呢，一点都不生疏，改天给你露一手。”当初段郁扬学吉他也是为了装逼的，王薇说他就三分钟热度，段国宏说应孩给子培养爱好，就让他去学了，结果还真就坚持下来了。
　　“行啊。”邹景桓又笑了。
　　“哎你是从小到大一直都学习这么好吗，真叫人羡慕。其实我以前学习也还行，只是现在一中学霸太多了，才显得我这么垃圾。有时候想想也有点后悔，要是当时考个二中，我年级第一都当上了。”段郁扬嘟嘟囔囔的说。
　　“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一直都学习这么好的。半道才成的学霸。”邹景桓叹了口气说。
　　“我以前肯定没你学习好。”
　　“真的假的。”
　　“我们那穷乡僻壤的教育资源跟不上，再说，我那时候也不好好学。”
　　段郁扬知道邹景桓是般阳市底下某个县某个村的人，但是听邹景桓说穷乡僻壤他觉得夸张了。
　　“你家是哪的。”段郁扬来兴致了。
　　“邹县冠镇邰头河村。”三级，邹景桓每说一级就顿一下。
　　“操。”段郁扬从小到大听的地址都是xxx小区几几几号，从来没听到过这种，他对于村子的印象就只是老宁在课上讲得影响村落的选址的因素和政治上学的村委会村民自治。
　　“没听说过吧。”
　　“没。你们村有条邰头河？”
　　“没有。”
　　“那为什么叫这名。”
　　“你叫段郁扬也没见你长出郁金香来啊。”
　　一提这个段郁扬就来气，突然跪坐起来给邹景桓讲那段黑历史，
　　“就我妈，巨无敌□□喜欢郁金香，就爱到难舍难分那地步，我爸就非得在我名字里加‘郁’字，我真他妈服了，幸好我妈还有点脑子说‘郁’太小家子气，又给我添了个‘扬’，不然我死活也得去改名。”段郁扬一口气说完，看来是讲了很多遍。
　　“你爸妈很相爱。”邹景桓平静地说。
　　“是啊，很！相！爱！”段郁扬想到王薇和段国宏跑出去吃自助不带他，害他人成了天涯沦落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邹景桓没说话。

　　“等放假带我去你们村玩吧。”段郁扬凑了近说。
　　“干嘛，段少爷体察民情啊。”
　　“滚蛋。”段郁扬伸手隔着被抓了一下邹景桓的大腿。
　　邹景桓抬腿就要蹬段郁扬，段郁扬就拽邹景桓的被子，邹景桓能让他拽走，两个人就这么一上一下扯着被子，段郁扬这会儿还半跪半坐着，别着脚很难受，不小心没攥住被子，可下头邹景桓那边还使着劲，就这么把被子连带着人拽到了自己胸膛上。
　　段郁扬鼻梁正好磕在邹景桓锁骨上，“操！”段郁扬捂着鼻子骂了一句。
　　“操没事吧。” 邹景桓也感觉他磕的不轻，赶紧扶着段郁扬起身，随手按开了床头的灯。
　　段郁扬还在疼的龇牙咧嘴。缓过劲来才发觉自己对着邹景桓坐在他大腿上，邹景桓在轻轻的捏着他的鼻梁检查，邹景桓薄薄的嘴唇此刻没有闭的很紧，皱着两道黑密的眉毛，两只眼睛盯着他，是在……担心他？
　　邹景桓小心的摸了摸段郁扬的鼻骨，鼻梁好好的，也没流血，才松了口气。
　　“没事儿，吓我一跳。”邹景桓挪开了手。
　　“哦。”段郁扬揉着鼻子。
　　邹景桓抽了抽段郁扬屁股低下、他自己腿上的被子，意思是让段郁扬下去。
　　“哦。”段郁扬挪到自己那半边床躺下了。
　　邹景桓也关了灯重新躺好了。

　　段郁扬对着黑黑的天花板想着刚刚的事，他能感觉到邹景桓对着他脸呼出地热气，还有缠绕着地那股邹景桓特有的味道，他觉得有点怪。
　　慢慢的他觉得屋顶上的八大行星开始转圈，然后他遇见了周公。

　　邹景桓听着段郁扬舒缓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邹景桓一直睁着眼已经适应了黑暗，而且外头月亮很亮，他侧头看着段郁扬，其实段郁扬有点内双，现在闭着眼能看清眼皮上的折痕，嘴巴也难得的微闭着，不像平时总是嫌不住嘴，两个嘴角有点往下垂着，半长的刘海有点遮眉毛了，全身都缩在被子里就露个脑袋，像一只被人爱护着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