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有孕后我和孩他爸真甜了》靳听

10、枕头 十五周

　　十五周产检，白则弘比平时起得更早。
　　梁钰推开卧室门时，厨房里已经亮着灯。粥在锅里，蛋在煎，灶台上除了保温杯还多了一个保鲜盒。白则弘背对着他，围裙系得一丝不苟，正把切好的水果往盒子里码——苹果片三毫米，和建档那天一样。
　　“今天产检要抽血，空腹。抽完血再吃。水果带上，饿的时候先垫一口。”他把保鲜盒盖好放进随身包，转过身来，“昨晚你翻身比平时少。枕头起作用了？”
　　“有用。那个枕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陪你去产检，看到候诊区有孕妇腰枕，问护士要了品牌。网上说可调节高度的适合孕中期，就订了一个。不是替你决定——买回来放在沙发上，你想用就拿，不想用就放着。你昨晚拿去用了。”
　　“是觉得舒服。”梁钰坐下来喝粥。没有说谢谢。
　　到医院时，候诊区已经有人在等了。陈医生换了副银色边框的眼镜，还是那样，说话时不看人，只看病历和检查报告。
　　“体重增长正常。血压正常。今天除了常规检查，还会做一次B超看胎儿发育情况。”她把上一次的检查结果调出来，在检查单上写了几笔交给护士。
　　B超室里的灯光比走廊更暗。梁钰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凝胶涂在小腹上。微微隆起的弧度比上一次更明显了。白则弘站在他左手边，位置和上次一样，距离也和上次一样——刚好不挡着医生的视线，又能让梁钰偏头就能看到。
　　陈医生把探头放在他腹部，屏幕亮起来。这次不是一个小光点了。能看到一个清晰的轮廓——头、身体、蜷缩的四肢，还有跳动的胎心。
　　“胎心一百五十五，正常。头围、腹围、股骨长度都在正常范围。发育得很好。”陈医生移动探头，停住，“想提前知道性别的话，现在可以看。”
　　梁钰偏头看了白则弘一眼。白则弘没有开口，只是等他说。
　　“不看了。留到出生那天。”
　　陈医生点点头，在病历上记了一笔，没有追问。她把屏幕定格在胎儿全身侧面照上，指给梁钰看脊柱和四肢的位置，然后抽出几张B超照片递给护士。白则弘从护士手里接过照片，对着光看了几秒，放进口袋。
　　从B超室出来，梁钰坐在候诊区等血常规结果。白则弘去药房取钙片和维生素D，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
　　“什么。”
　　“路过新生儿用品店看到的。”他把袋子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没有打开。梁钰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一双很小的袜子。淡黄色，最简单的款式。标签上写着“新生儿适用”。
　　“你想提前准备。”
　　“不是提前准备。是看到就买了。你想留到出生那天知道性别，那就留。这些东西不分男女都能用。我不是在催你做决定——今天你在B超室里说‘不看了’，我就知道你已经想好了。想好了的事我就不再问。”他把袋子折好放进梁钰的包里。
　　护士叫号。血常规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梁钰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和白则弘并肩往外走。经过门口那家新生儿用品店时停了片刻，没有进去。
　　“你今天没有催我。”
　　“催什么。”
　　“性别。名字。婴儿房的颜色。以前你会把所有事情提前安排好，列成表格，按时间表推进。”
　　“以前我会。现在不会了。你说留到出生那天——那就留。你说让我想名字，我就想，下次产检带去给你看。你不说我就不提。这不是忍，是习惯了。现在不用提前掌控所有事也能安心，因为知道你不会突然消失。你会告诉我你的决定，只是需要时间。”
　　梁钰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下什么也感觉不到，但B超屏幕上那个轮廓还在脑海里。小小的头，小小的身体，蜷缩的四肢。一个正在成形的人。这个人的性别、名字、房间颜色，所有的一切都还不知道。但他不急。
　　“名字你想了吗。”
　　“想了几个。还没凑齐五个。”
　　“男女各五个，你说的。”
　　“对。但有几个名字写到一半觉得太复杂，划掉了。她以后被人点名时不能被念错一辈子。所以挑得慢——不是拖延，是认真。”
　　梁钰侧头看他。“你查了《通用规范汉字表》。”
　　“查了。还看了近十年新生儿重名率统计。不做无用功。”
　　梁钰没有再说话，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回到公寓，白则弘把钙片和维生素D分门别类放进储物盒，标签朝外，剂量标注在旁边。梁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把那个装了袜子的小袋子放在茶几上。
　　“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
　　“性别。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都喜欢。但更想让它自己决定。它还没出生，我已经在替它做很多决定了——营养、安全、名字。至少性别让它自己留着。出生那天让我知道，比提前告诉我更有意思。”
　　白则弘把最后一个药瓶放进储物盒，关上柜门，在他对面坐下。
　　“你以前不这样。以前所有不确定的事都让你焦虑。”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不是所有不确定都等于失控。有些不确定是好事。比如不知道她以后像谁，不知道她第一次开口叫的是爸爸还是妈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这些不需要提前知道。到那天就知道了。”
　　白则弘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B超照片放在茶几上。
　　“刚才在B超室，你说‘不看了’。陈医生没有追问，我也没有。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是因为你是梁钰。你做决定的节奏就是我的节奏。”
　　梁钰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B超照片。小小的人形蜷缩在黑暗里，安静而完整。
　　“你想好名字了就告诉我。不用凑齐五个也行。”
　　“好。”
　　“袜子买小了。”
　　“嗯？”
　　“新生儿适用——但她出生的时候应该是冬天，穿这双袜子有点薄。下次买的时候挑加绒的。不是说你买错了。是你买的时候还没想到她会在冬天出生。现在我替你想到了。”他把袜子放回袋子里，“这双留着。明年春天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