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天不绝,慈祖英灵护幼孙 展昭白玉 ...
展昭白玉堂带同杨宗保于日落时分赶回代州城,刚踏进军营便见林一飞正朝外张望。见三人归来,林一飞急步上前抱住杨宗保大力拍打,杨宗保知晓这位叔伯对自己是极好的,嘻嘻笑道:“林叔叔是气我丢了军需么?小侄知罪,等迎回祖父遗骨后便去夺了回来,林叔叔到那时再打罢。”
林一飞低声咒骂,此去岂是容易留得性命的?将他狠狠抱了抱,道:“进去少不得挨顿教训,莫顶嘴,你父帅心里疼着呢。”
杨宗保应道:“小侄明白。”
四人进了帅帐,杨延昭正居中而坐,庞统坐于一边,众家将官分列两旁。展昭白玉堂才交了军令,杨宗保便抢步上前跪倒:“请父帅降罪!”
展白二人带着杨宗保赶回,早有哨兵远远瞧见报于杨延昭。杨延昭竟是一阵凄凉,此刻见杨宗保跪于眼前,猛拍了下案几喝道:“没用的小畜生!”却再也骂不下去,只得道,“项上人头暂且记下,若有命从辽营回来,立即给我点齐人马将军需夺回。若将性命交在那天门阵……”闭了闭眼,狠声道,“就当那萧天佐替本帅清理门户,丢失军需且被盗匪困住,留你何用!”
几句话说得帐下一片寂静,谁也接不了口。只余庞统对杨延昭道:“区区山贼何足挂齿,明日卑职便派兵马去云霞山剿匪夺回军需,元帅不必挂心。”
杨宗保本低首挨训,听了这话忽然抬起头来,朗声道:“不劳庞副帅操心!”
这一声叫得极响,帐中人人吓了一跳。却不知杨宗保进帐时瞧见杨延昭身边坐着个凤盔铁甲的青年将领,眉宇轩昂中透着刻骨寒意,心知这便是副帅庞统了。
回来路上白玉堂简短对他说了庞统其人,却忘了说杨延昭已将左路军军需之责硬塞给庞统。因此庞统接口本是职责所在,杨宗保却只当他抓着自己痛脚给杨延昭难堪,又记恨庞太师当初上天波府捉杨延辉夫妇,再一转念:“父帅要我去夺回军需,自是希望我平安归来,你抢着去岂不是咒小爷死了?”旧愁新恨一并爆发,嘴一张直接顶上,“剩下九辆大车装的是铠甲兵器,营中尚有库存,父帅且容孩儿先去迎回祖父遗骸,再闯云霞山夺了回来。”还怕庞统听不明白,干脆正对他一字字重复道,“区区山贼何足挂齿,后日卑职便带兵马去云霞山剿匪夺回军需,庞副帅不!必!挂!心!”
众将面面相觑,白玉堂差点便要拍手叫好,却见庞统微一沉眸,随即鼓掌大赞:“果然将门无犬子,元帅还说怕令郎去了天门阵左路军军需无人调度,要卑职暂代。却不知令郎早已成竹在胸,那么……”
左路军以杨家军为主,杨延昭是要他担负起杨家将士吃喝用度,哪能容他将球踢了回来,手一摆道:“小儿信口雌黄,庞兄岂能当真。这等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庞兄能者多劳,就莫要再推辞了。”对杨宗保喝道,“小小部将竟敢顶撞副帅,先记下十记军棍,等从辽营回来自行去领,快快与我滚了出去!”
杨宗保不敢多言,起身行礼退出帐外。杨延昭待他退出后将天门阵草图挂出来议论,只字不提明日之事。林一飞等要说,无不被杨延昭挡了回来:“此乃杨门之事,不用再在军帐中议。”有人问及如何出兵接应,杨延昭道,“宋辽并未宣战,尔等是要授予天下人口实,是我大宋先挑起战端么?”有人言道展昭白玉堂亦是大宋武官,一同前去怕是也要被辽人挑理。这回却是庞统出言呵斥,“这两名护卫乃待罪之身,被皇上发配充军直属元帅管辖,并不在我大营编制。杨宗保好歹是八贤王之甥,带一两个侍卫,辽人又挑甚么理了?”闻言杨延昭向庞统拱了拱手,接着议论天门阵阵图不提。
众将领见他这般形状便不敢再说,各人心里存了事,也就没了兴致针锋相对,如此议到天黑,谁也不曾出言挑衅,倒是前所未有的和气生财。
入夜后杨延昭遣散众将,与展昭白玉堂简单交谈几句,将杨宗保叫进帐来,拿过一杆长枪道:“这杆长枪是你祖父亲手铸造,为父用它取了无数敌军性命。你且带着它前去辽营,归来时莫忘了还来,为父冲锋陷阵还用得着它。”
杨宗保微微一怔,却道:“父帅忘了,孩儿也有父亲所铸之枪。”手腕一抖银光骤闪,一杆银枪已牢牢握在手中。
杨延昭注视着他,脸色看不出悲喜。杨宗保轻轻道:“爹爹,等打退了辽狗回家去,再把这枪赏了我罢。难道还担心孩儿会留恋辽营,不肯回家么?”
杨延昭深吸口气,哈哈一笑:“我儿少年英雄,为父只担心再来个琼娥公主将我儿招了驸马去,那可糟糕之极了。”
白玉堂明白他是不愿流露舐犊情深而故作轻松,跟着取笑道:“元帅这话不对,辽营中尽是豺狼之辈,宗保可是立誓要娶母老虎的。”
杨延昭呵呵大笑,展昭本也有意揶揄一二,却听杨宗保涨红着脸辩解道:“四伯娶了琼娥婶婶并不糟糕,可恶的是庞太师和萧天佐。”
杨延昭故意将脸一沉,喝道:“小畜生听清了!若敢阵前招亲,你老子我非打得你屁股开花,就算你祖母来了也救不了你!”
吆喝得甚响,怎奈杨宗保见杨延昭目中并无怒色,反倒嘀咕道:“祖母来了无用,母亲来了爹爹便怕了。”
杨延昭双目一瞪:“胡说八道!”扬起巴掌作势要打,却听白玉堂嘿嘿坏笑,手指杨延昭道:“属下听元帅话语,怎生有些底气……”
展昭暗中将他一拉,及时阻住他“不足”两字,笑道:“元帅夫妇伉俪情深,宗保自然是明白的。”
杨延昭重重哼了声,顺势将巴掌放下。杨宗保央求道:“爹爹莫气,等孩儿归来后再责罚罢。”
他说得乖巧,杨延昭却又是心头大痛,再板不起脸来充严父,伸出双臂将杨宗保抱了一抱,温言道:“时候不早,你先回帐去,爹与你两位哥哥有话说。”
杨宗保点点头,规规矩矩行礼退出帐去。帐幕放下隔绝了他的身影,杨延昭双目始终朝帐门看着,自语道:“呱呱落地,牙牙学语,琅琅读书,招招传艺。十几载辛劳方得麟儿如此,可恨我生了他却不能护他,日后如何与他母亲说去?”
展白二人尽皆默然,便是白玉堂这般目空一切的性子,也不敢夸口能保得杨宗保安然归来。展昭沉声道:“明日天门阵中,但凡我二人有一个活着,萧天佐便要不了宗保的性命。”
杨延昭收回目光,拱手为礼:“此去凶吉难料,我也不说那无用之言,只一点请两位切记。宗保武艺不及二位,若有生机,带他一起走自是最好,倘若不能,两位老弟万万不可为他拖累。非是我杨延昭沽名钓誉,实是大战在即,能为我大宋留得一人是一人。”说到此顿了顿,冲展昭白玉堂深深一揖,“两位老弟义薄云天,杨延昭仅代杨家上下谢过。”
展昭白玉堂急忙还礼,杨延昭话已至此,他二人再说甚么都是无用,索性就闭口不言。只暗自打定主意,便是最终全都要死,也要留杨宗保活到最后一刻。至于自己,生也好死也罢,总是不跟那人分开的。想是如此想,却谁也没说出口。展昭生来是个肚里定乾坤的性子,白玉堂却亦是半个字也懒得提,好似这般乃是天经地义,谁若说出口便是多此一举。想他南侠与锦毛鼠皆是文人雅士,若做了脱裤子放屁的粗俗之举,岂不贻笑大方也?
次日清晨曙光初露,杨宗保与展昭白玉堂悄然动身。临行前展昭教杨宗保去向杨延昭辞行,杨宗保只摇头道:“此番前去与四伯当年不同,若能回来仅分别一两日而已,不必去辞。若不能回来,这时去更会惹父帅伤痛,何必去辞?”展昭一想不错,便由得他去了。
三人都换下官服着了便装,以免被辽军污蔑大宋武官犯境。收拾停当牵了马到城门口,城门官早得军令,急忙命兵士们合力打开城门。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门外便是出了雁门关。一名小卒瞧瞧远处,又瞧瞧杨宗保,终是忍不住道:“杨部将,当真,当真要去么?”杨宗保微笑道,“自然是要去的。”一振马缰,青鬃马奋蹄奔出,展昭白玉堂紧随其后,三骑马蹄纷飞扬起红尘滚滚,转眼去得远了。
那小卒叹口气,念叨道:“这一去十九回不来,老令公自然是英雄的,但化了灰便也无用,犯不着再搭上一个罢?这买卖做得好不过保本,做得差却要赔个干净,实在不是生意经。”突然脑袋上狠狠挨了一下,城门官斥道,“噤声!”那小卒一惊,顺着城门官目光向上望,晨曦清雾中,巍峨的城楼上正站着个中年将领,三缕长须飘于胸前,一手扶着城砖,正出神地凝望雁门关外一骑绝尘之处。城门官揪着那小卒的耳朵低喝道:“你们这帮东西懂个屁!敢叫元帅听见,老子扒了你的皮!”
三骑出了雁门关,于旷野平原上一阵疾驰,不多时已接近辽军大营。乌云一般的阵营显出轮廓,白玉堂凝神观看,只见从东到西尽是铁甲搭成的屏障,首尾相连绵延数里,却不见半个人影,遂提起内力冲辽营朗声大喊:“萧天佐听了!快快与我出来!”
叫声刚歇,一声尖哨响彻云霄,一道红色烟雾蹿上天空,原先毫无缝隙的铜墙铁壁有一段忽然翻转开来,现出一架巨轮。白玉堂叫道:“小心!”一夹马腹冲到杨宗保马前,那巨轮已然发动,无数利箭随着车轮转动激射而出。白玉堂拔剑急舞,不料这阵箭雨竟无半分间歇,力道出奇的强劲。展昭纵马冲到他身旁,二人合力劈刺砍,打落数百枝利箭后居然虎口微微发麻。眼见危急,展昭一声清啸,双掌贯注内力一招“云岭十二峰”,朝着箭雨接连不断连出十二掌,荡得来势稍稍偏斜。展昭趁空隙提起内力大喝:“大宋天波杨门杨宗保,恭迎老令公杨业回朝!但请萧国师赐见!”
这一声贯注了他毕生功力,但闻声若龙吟,便是方圆百里都听得清清楚楚。辽营中又是一声响箭,这回升上天的是股蓝色烟雾。紧跟着箭雨骤停,那家巨轮自行缩回铁甲墙后。随即齐刷刷两声金属碰撞之声,眼前的铜墙铁壁现出个缺口,一条通道呈于三人眼前。然却不见有人踪影,放眼望去,晴天白日,通道尽头却是模糊一片,令人望之晕眩。
白玉堂冷笑道:“果然是骗了老头子的手段,未曾开战用不着冲锋,这便是机关了。铁甲在前人在后,辽兵便躲在后头操纵。”正说着,忽见一骑从通道尽处疾驰而来,马上辽将大声叫道,“奉萧国师令!传南人杨宗保觐见!”
杨宗保大怒,拍马上前大喝:“呔!小爷乃堂堂大宋天朝子民,尔等番邦蛮夷怎配称‘觐见’!快叫萧老匹夫捧了我祖父遗骨出来,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小爷心情好了便受他磕头!”
他突然冲上前,白玉堂一个没拉住,转念一想:“横竖不能善了,且看那辽将如何动作。最好摆开阵势冲出来,倒可让我寻机会瞧他布置。”
辽人大多暴躁,那辽将须发奋张破口大骂:“没断奶的小娃娃,吃本将一刀!”纵马正要冲出,猛听数道响箭骤响,几蓬烟雾在天空炸开,那辽将生生勒住马头看了看,收刀喝道,“吃奶的娃娃,有胆的便进来!”掉转马头朝通道尽头遁去。
展昭一直凝神观看,这时道:“这响箭烟雾必有古怪,似是指挥作战之信号,但不知是何人指挥,在何处观战。”
白玉堂向前一指:“这通道看似毫无阻隔,大白天的却瞧不清楚,尽处烟雾弥漫直冲云霄,不正是与冲霄楼顶层一般模样?指挥之人必是萧天佐,这老贼仗着烟雾遮掩,躲在里头瞧热闹。”
展昭道:“这一进去必然苦战。宗保,你须得沉住气,休忘了,你父帅的长枪还等着你承继。”
杨宗保在马上一躬身:“小弟知错,二位哥哥且容小弟打头阵。”说完不等展昭回答便一振马缰,叫道,“小爷来也!”青鬃马轻轻一跃,当前冲入阵中。白玉堂骂道,“混小子,这还叫知错?”与展昭双双纵马跟上。
三人甫一冲进,身后“砰”地大响,两辆战车将通道口堵住,切断回路,触目所及尽是精光灿然。这通道足有数百丈,末端深不可测,两侧由一面面黄铜战甲堆砌起来组成墙壁,每一面皆磨得水光滑亮,直如黄金一般。
展昭不免讶异,自来上阵多用铁甲,何以这天门阵竟以黄铜代之?但已不是想细枝末节的时候。那员辽将早已不见踪影,萧天佐用心昭然若揭,要用这百丈通道将己三人斗个半死半残,多半还要羞辱一番,再痛下杀手。
正思量对策,猛听嘣嘣连声,地上突然弹起数十条绳索。展昭大叫:“绊马索!宗保小心!”
杨宗保冲在前头也已瞧见,一提马缰纵马跃起。与此同时展昭白玉堂一齐出剑往地面急挑,两道剑气破土而去将绳索接连挑断。却听杨宗保也是大叫:“绊马索后必有长矛,小心左右!”手一拍亮出银枪,一招左右逢源护住两翼。
果然,两侧铜甲墙中射出无数长矛,矛尖晃动,点点寒光直向三人疾刺。自来战场多以绊马索绊倒骑兵,而后以长矛杀之。杨宗保自幼熟悉此道,当即叫破。展昭白玉堂听他叫声,不约而同催马并行挥剑相抗,巨阙画影一指左一指右,当当当当连声大响,数十枝矛尖随着马蹄奔过跌落尘埃。
白玉堂大赞:“好小子,有长进!”
杨宗保挥枪格断不少长矛,听得白玉堂称赞不免得意,脚下一催,青鬃马又跑在了前头,银枪朝前一指喝道:“萧天佐!就这点本事也配吓唬小爷我?!”白玉堂伸手抓住一支长矛喀嚓掰成两段,跟着喝道,“区区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展昭挥剑连断数矛,道:“此乃天门阵,四将军潜伏辽境十数载就为了破它,宗保莫要轻敌!”
杨宗保一凛,又冲出数丈,通道尽头辽军营内陡然再起一道响箭,长矛阵随之骤停。三人已知这响箭必是作战信号,白玉堂抬头一望:“红色烟雾,与先前箭阵一样,辽军怕是要进攻。”展昭一催黑马赶至杨宗保身旁,却听咔咔作响,两侧铜甲墙原本竖直立着,这会儿同时缓缓向后倾斜,原本阴暗森然的通道迅速放亮。白玉堂四下一看,叫道,“不好!快闭眼!”
然而始终慢了一拍,两侧铜甲墙一顿停下,形成个缺口向上迎向天空。此时已是正午,草原上无遮无拦,日光最为强烈,那铜甲墙本已被打磨得如镜子一般,向上一翻,登时将日光引了下来。
霎时间,数百丈铜甲墙犹如数百丈铜镜反光,一片白光铺天盖地炸开,仿佛天边烈日落到眼前一般。三人猝不及防,顿觉双眼如钢针刺扎,纵是立刻闭上了也剧痛不已。人固然目不见物,身下三骑也立即嘶鸣。这般强光骤然而至,三骑虽然神骏,眼睛却也经受不起,当即停了步伐昂首长嘶原地乱转,连主人的话也不听了。
正危难,又是一阵咯吱轻响,利刃破空之声随即而来。展昭横剑一挡:“长矛!”跟着嗤嗤嗤嗤不绝于耳,兵刃寒意席卷而至,长矛阵再次发动从两侧袭来,上下轮番极为齐整,数百丈内无所遗落,如天罗地网一般将三人罩住。这回三人目不能睁,仅凭双耳辨位,长矛既多,便难以一一辨清来势。没过多久展昭就听杨宗保一声闷哼,而自已一个闪神背上便着了一记。他忍痛格挡仔细聆听,杨宗保的银枪与长矛相交之声叮当可辨,却始终听不清楚白玉堂动静。展昭大急,正待拼着眼睛不要了睁眼去看,听得白玉堂大吼,“宗保回枪护住全身,莫要进攻!贼猫!贼猫!你在哪里?!!”
展昭松了口气,心头一定,应对之策也有了。这通道笔直向前,长矛阵遍布两侧铜甲墙。己方三人眼不能睁,唯有靠马力硬闯过去。大喝道:“使兵器护住全身!将马蒙了眼,放开缰绳笔直冲过去!”右手舞起剑花抵御长矛,左手撕下衣摆将黑马眼睛蒙住,双腿狠狠一夹,黑马狂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奔出去。
杨宗保听见这一声,白玉堂自然也听见,当即效仿奋马疾冲。展昭冲在前头开路,怕再有绊马索,右手持巨阙一路往地面连挑,唯恐漏了哪一根,后面跟着的白玉堂和杨宗保要遭殃。但这样一来抵御长矛便只有靠左掌格挡,威力大减,不多时身上已伤痕累累。
白玉堂虽难以睁眼察看,也知展昭这开路先锋当得危机重重,但却不能不管不顾冲了过去。他已发觉杨宗保的青鬃马脚力不及庞凤所赠的两匹宝马,渐渐落在了后头,一不留神便有尸骨无存之祸,因此他只能咬紧牙关抵御,尽量不去想展昭处境。杨宗保察觉白玉堂的马几次被他勒慢,知是他有意等自己,心想万万不能累了五哥,举手扬起马鞭抽向白玉堂马后,却被白玉堂一把捞住,厉声叱道:“五爷面前轮不到你逞英雄!”反手拉住青鬃马缰绳,大吼,“莫叫辽狗看笑话,冲!”
三人俱是武艺超群之辈,但这般目不见物,在战阵中实难有多大作用,一路冲来身上受了多少伤已难以计算。黑白双骑也一样遍体鳞伤,然汗血宝马不愧被称作天马,最是强悍,蒙住双眼受了伤痛,反而更加激发出野性,嘶吼着撒蹄狂奔,速度竟然越来越快。青鬃马被白玉堂拉住缰绳,多少借了白马的力,加之也知到了生死关头,亦是不顾伤痛撒开四蹄,居然也能跟得上。
这一路拼得昏天黑地,宝剑银枪已不知断了多少敌刃。三人起初还能揣摩冲出了多远,到得后来早已分不出寸短尺长。双目依然难睁,唯有仰仗手中利器抵御。无暇相询,也只得按捺下焦躁,竭力分辨四周风声。但求赫兵刃赫赫声能听见你的剑声,方能支撑我殊死力战且待脱身。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只拼得人死战、马长嘶、袍浴血、剑污尘。展昭冲在最前方,长矛阵第一轮攻击往往被他接了去,还要除去脚下绊马索。闯战阵并非高手斗技,仅是仰仗内力气贯剑身砍断络绎不绝的长矛,时候长了再深厚的内力也将耗尽。到得后来,展昭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身子也疲累得几乎坐不住战马。自知再撑不了多久,唯一庆幸的是身后不远处,白玉堂的画影剑声依然隐约可辨,展昭欣慰之余突然想:“我答应玉堂,便是死也要死在他眼前,难道当真一语成谶?”
猛然间一股极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展昭右手剑来不及回挡,只得将残余功力凝于左掌全力击出。无奈强弩之末不足相抗,那股力道来得好不凌厉,展昭顿被打落马鞍,跌到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神智渐渐模糊。晕过去前仍是记着莫要出声以免乱了白玉堂的心思,但依然不由自主轻轻叫了声:“玉堂……”胸口一痛,便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这一番昏迷又不知过了多久,时而半点不省人事,时而又有一丝知觉。迷迷糊糊觉得被人捉了双腕一路拖行到了一个所在停下,重重往地下一扔,跟着有人说了句甚么,一泼凉水哗啦倒在他头上,展昭一个激灵从昏厥中彻底惊醒,睁开双眼。
才一睁眼便发觉那股要命的白光已然不见,自己跌躺在地上,双腕被人在身后牢牢绑了。展昭挣扎着站起,寒光一闪,两柄长刀架在了颈上,一人重重踢在他膝弯:“跪下!”
展昭难以反抗,但他心知这会儿已入了辽营,想我堂堂大宋子民岂可跪那敌将?站立不住索性顺势倒下。这姿势难看之极,颜面是丢尽了,总好过再被辽人折辱。
这一番动作又耗了不少气力,展昭倒在地上喘息不止,却听一人嘶哑着叫:“贼猫……贼猫……你……你怎样了?”
展昭腾地睁眼,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两人同样被绑了押下,各有数名辽兵按着。一人银色盔甲已被砍烂,瞧眉眼正是杨宗保。另一人白袍浸染鲜血,头盔丢了不见,长发披落下来垂在胸前,满面血污中两道剑眉紧紧拧起,正焦急地朝自己喊。
展昭心头登时一松,见白玉堂要往自己这里冲却被长刀手推了回去,忙道:“我无妨,你暂且忍忍,别叫他们伤了你。”说了两句话也是气力不济,干脆躺在地上看着白玉堂,只觉得这耗子从未这般脏法却也从未这般可爱,心想,“玉堂与宗保还能站着,想是比我好些,幸好辽兵没为难他们。否则按玉堂的性子断不肯跪也断不肯这般丢脸法,又要吃苦头了。”双眼微闭欲待聚集精神,却听杨宗保叫道,“萧天佐你大爷的!请小爷来却缩在上头装模作样,快快与我滚了下来!”
展昭睁眼望,见杨宗保被两名长刀手按着,正冲前方横眉怒骂。展昭顺势看,发觉正处于一座极宽大的大帐中,帐前“萧”字帅旗赫然在目。己方三人被押在帐下,数名辽兵分散肃立。不远处丢弃着两柄宝剑一杆银枪,却是他三人的兵器。再远处一架案几掩映在宽大的幕帐之后,隐约有人影晃动。杨宗保又骂得几声,一人从案几后走了出来,缓缓道:“败军之将,不知天高地厚。”此人身材极其魁梧,一身皮裘外套着铠甲,貂皮帽子上缀着颗硕大的宝珠,浓眉大眼一脸虬髯,望之甚是威严。
展昭便知这人就是辽国萧太后之侄,布下天门阵的国师萧天佐。杨宗保道:“不错!自我祖父镇守边关以来,你辽军阵阵败北,便是当年金沙滩,也是拼个玉石俱焚,从未讨得半分好去。今日竟敢再起虎狼之心,当真是败军之将,不知天高地厚。”
萧天佐淡淡一笑:“我不说你祖父,我只说你。今日之战,你可曾讨得好去么?你父杨延昭也是个没出息的,自己怕死,却叫儿子来送死。日后落个无人送终,却也怪不得别人。”
杨宗保冷笑道:“打虎还要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我父子既然一同来了边关打辽狗,谁先上阵有甚分别?你倒是个有出息的,弄了这么条鬼道,教一堆龟兵鳖将缩在后头暗箭伤人,兵器折了无数,到头来小爷却还好好站着,哼哼,出息大得很哪!”
白玉堂本一瞬不瞬盯着展昭,听到这里大为欢畅,吹拍道:“小将军神勇远胜常山赵子龙,他萧天佐不过区区匹夫耳,也只能龟缩于此干瞪眼……”
萧天佐目光一沉,展昭知这耗子到了甚么地步嘴上都是不肯饶人的,唯恐惹恼了萧天佐要吃苦头,一口打断将话接了去:“是极是极,有道是千年王八万年龟,萧国师出息如此,苟延残喘至地老天荒是小菜一碟,我辈英雄自是望尘莫及也。”
三人一搭一唱,萧天佐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早已大怒。他毕生愿望便是攻破雁门关,直捣汴京城。此意虽为萧太后所赞同,但宋辽息战已久,辽国朝中也有不少反战之人。加之辽国北院大王窥视皇位已久,多年来无不蠢蠢欲动。萧太后若主动伐宋,势必弄个上下不齐心,战局必败。北院大王再趁机举兵,则朝野必乱。
因此萧太后便不许萧天佐首开战端,使得萧天佐虽布成天门阵,却少个由头开战。好不容易等到杨延昭挂帅,他便投书以杨业遗骸为由相邀。杨延昭身负三关重任,自不会亲到。但他若派部下前来,萧天佐便说大宋武官犯境,由此打开战端。就算杨延昭置之不理,萧天佐也早捉了几名宋人,污蔑其为杨延昭部下,这时他投书一事早已传开,鱼目混珠,料想杨延昭亦是百口莫辩。
只道开战之日跷首可待,不料杨延昭竟派杨宗保来赴约。杨宗保固然是大宋武官,却也是杨业的嫡亲孙子,与杨延昭亲到并无不同。且杨延昭做得更绝,萧天佐只射了一支信箭,杨延昭将数百支折去箭头的长箭射入辽营,每一支长箭上都绑着一封信,清楚写明杨宗保代父前往,不少辽兵都捡到瞧见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一来消息定然传回辽国朝中,萧天佐再如何遮掩也是拦不住的。
这下萧天佐的布置被全盘打乱,原本写好“宋军犯境奏请出战”的奏折成了废纸一张。萧天佐失望之余,又记起灵鹤真人曾断言“有杨家将在,大辽永不能灭宋”,杀机顿起,打定主意要将杨宗保击杀在长矛阵中。只是他心下清楚,杨延昭送子前来就是为了将此事定为“私事”,即使杀了杨宗保,杨延昭也不会因此而举兵开战。这一番较量,萧天佐却是输了个干净。
他向来傲视天下,却在伐宋一事上处处被制,且每回对头都是杨家将。本已恼怒之极,偏偏杨宗保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居然没死在长矛阵中,虽然最后被擒,但总归是闯过来了。萧天佐又栽了跟斗,还被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嘲笑“败军之将”,心下雷电大作,不紧不慢踱到扔在地上的宝剑银枪前站住,拿起杨宗保的银枪抖了抖,自言自语道:“这便是杨家将的枪了么?嗯,拿来做旗杆不错。”
杨宗保怒道:“放下!做你辽人的旗杆,小爷自己断了它!”
萧天佐笑笑,一扬手将银枪扔到地上,随手拔起一杆旗帜道:“这东西你可认得?”手腕一转将旗帜递到杨宗保眼前。
杨宗保一愣,定睛看去,这杆旗帜挑的不过是萧天佐的帐下帅旗,但那旗杆却是金光灿然,竟似黄金打造。杨宗保又仔细看了会儿,蓦然脑海中电光一闪,心下大震,再不顾长刀加身绳索缚手,猛然跳起撞向萧天佐:“混蛋!给我还来!”
他突然发狂,众辽兵猝不及防,几乎被他挣脱了去,急忙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将其制住。白玉堂不由大急,偏无法相救,大吼:“宗保!莫要吃眼前亏!这帮辽狗与他计较甚么!”
杨宗保被打得鲜血直流,仍悲愤地叫:“五哥!这是爷爷的金枪!他抢了我爷爷的金枪去挑旗!”
白玉堂大吃一惊,转头去瞧萧天佐手中旗帜,萧天佐微微一笑:“不错,这便是你爷爷遗落在金沙滩的金枪。我瞧着还算顺眼,便拿来挑了令旗指挥我军作战。”
杨宗保目眦欲裂,死死盯住萧天佐手中黄金旗杆,童年往事霎时涌上心头。那时候天波府人丁兴旺,叔伯们成天比武斗嘴,好不热闹。一日父亲抱了他去练武场玩耍,他见铁架上竖着秆金枪,黄灿灿的好看得很,便吵着要拿。叔伯们说这是爷爷上阵杀敌用的,太重,拿不得。他哪里肯依,吵得父亲不耐烦,拿了金枪递过来,他赶紧伸胳膊去抱。谁知父亲一松手,“扑通”一声,沉甸甸的金枪登时把他压倒在地,横在他肚子上,说甚么也起不来身。
叔伯们哄堂大笑,四伯要去救他却被父亲拉住:“四哥莫管,小畜生不受教训不听话。”任由他手脚乱舞急得满头大汗,只笑嘻嘻看着,恼得他又羞又气,哇地大哭出来。这时只听一声大喝:“七只混球!做的好事!”一双大手伸过来,拿起金枪又把他抱在怀里,听爷爷大怒,“压着我孙子玩耍逗乐,你们闲得很哪!统统给老子扎马步去,不到日落不许停!”
那一天叔伯们连同父亲被爷爷骂得狗血淋头,晚饭也没份吃。爷爷一边骂,一边拿住金枪让他玩。爷爷说等他长大些,便把金枪给他,连他爹也没份……那是他最后一次摸这杆金枪,之后不久爷爷便带同叔伯和父亲上了战场,再也没回来。
往事历历,爷爷与叔伯们的音容笑貌宛然在目。杨宗保但觉五内俱焚,咬牙狠声道:“萧天佐,你有种的便杀了我。否则日后小爷上得战场,若不杀你个日月无光便妄为杨家子孙!”
萧天佐淡淡道:“杨家子孙又如何?连杨业都在我手中挫骨扬灰,尔等又有何惧?杨宗保,你可知你家祖父现在何处?”
杨宗保早抱必死之心,本以为那玄冰玉盒只是个幌子罢了,听此言不由一震。萧天佐上前两步,往外一指:“瞧见那座高台没?”
杨宗保顺势看去,果见帐外不远搭了座极高的木台,足有几十丈高,顶端被浓雾乌云罩了,看不清情形。萧天佐续道:“台之顶处有尊玉盒,杨业的骨灰便收在其中。你赴约而来,本帅不是无信之人,就将你祖父骨灰还了你罢。”右手令旗一挥朝上一指。
白玉堂冷眼旁观,突然明白了,心下一沉,怒道:“狗贼你……”然而已经晚了,但听一物呼啸着穿过浓雾,从头顶直直坠下,“砰”地摔个粉碎。满地晶莹破片之中,一堆灰白色粉末瞠然现于杨宗保眼前。
杨宗保先是一呆,随即醒悟,这便是那收着杨业骨灰的玄冰玉盒。如同五雷轰顶,惨呼一声:“爷爷!”发了疯似地挣扎反抗,众辽兵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杨宗保恍若未觉,双目死死盯着萧天佐,嘶吼道,“萧天佐!我杀了你!”
萧天佐轻蔑地一笑:“竖子小儿,死到临头尚不知觉。也罢,就送你去见你祖父团聚罢。”朝展昭白玉堂一指,“本帅好人做到底,这两个也一并送了去陪你罢。”打个手势,众辽兵轰然领命,上来拖三人下去行刑。
白玉堂眼见危急,杨宗保转眼就要被一刀两断,心想只得如此了,大吼一声:“萧天佐!你辽国有位琼娥公主,失踪已有年余,是也不是!”
这一声果然有效,萧天佐脸色一变,蓦地大喝:“住手!”快步走到白玉堂跟前,一字一句道,“你如何知道此事?公主在哪里?”
琼娥公主随杨延辉偷偷潜回宋境,而后双双身亡,白玉堂料想辽国并不知情。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一试,但愿能骗得萧天佐放杨宗保回去。道:“我自然知道,还有你们那位好驸马。你放了杨宗保,我便告诉你他二人下落。”
萧天佐盯着他,缓缓道:“你倒不为你自己求情?”
白玉堂嘿嘿一笑:“我不过是个侍卫罢了,你要的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我若漫天要价,你未必肯就地还钱。还不如大伙儿商量个公道价钱,总好过被一窝端了。”
萧天佐朝展昭一指:“那他呢?你也不顾他的死活?”
白玉堂道:“他与我一样是侍卫,比不得皇家贵胄。你若不放我,自然也不放他。废话连篇,爷爷我是从来不做的。”
萧天佐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同生共死,壮哉壮哉。你二人能有这般情义,倒是奇哉怪也。”
白玉堂心中一动,道:“废话少说,一个敌国少年换你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外加个驸马,这买卖你应是不应?”见萧天佐仍不动色,又道,“女儿最能要老娘的命,女婿往往比儿子更招人疼。你且去问问萧太后,愿要女儿女婿,还是愿要区区一名少年性命?”
萧天佐不语,琼娥公主与驸马失踪,萧太后遍寻不见,不知大发雷霆多少回,谁若寻回公主便是大功一件。沉吟了会儿,对杨宗保道:“他说的可是实情?”
不料杨宗保断然否决:“琼娥公主和驸马已然逝世,我亲眼瞧见的!”
白玉堂大喝:“宗保!胡说甚么!”
杨宗保朗声道:“我没有胡说!”
萧天佐踏前一步,一把揪住他脸逼得他不得不看着他,冷冷道:“此话当真?”
杨宗保被捉住了动弹不得,直视着萧天佐道:“当真!驸马先行逝世,公主自尽殉夫,尸骨是我亲手葬的。五哥,你不用这样诓他保我性命,我杨宗保绝不能弃了两位哥哥独自逃生。”
白玉堂又气又痛,一时无计,破口大骂:“杨宗保你这混账东西!敢拆五爷我的台,我非将你,将你,将你……”连说几遍,却始终接不下去。见萧天佐捉了杨宗保脸不放,将他头高高抬起,又骂道,“萧天佐!你是不曾见过南人少年不成!放开他!”
却见萧天佐死死盯着杨宗保看,少顷,对左右道:“打盆清水来。”左右打了水来,萧天佐掏帕子浸了水,仔仔细细将杨宗保沾满血污的脸擦个干净,又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琼娥是辽国公主,既然死在你眼前,为甚么不去向宋朝皇帝讨赏,反而要葬她?我问你,驸马颜浩是你甚么人?”
白玉堂一凛,难道他竟知道琼娥公主嫁了杨家四郎?细细回想杨延辉容貌,这才发觉,杨延辉与杨延昭兄弟俩长得极为相似,杨宗保是杨延昭之子,竟与他四伯也有六七分相像。想是先前杨宗保隔得远,脸上又满是血污,萧天佐直到这会儿离得近了才瞧清楚。
眼见杨宗保咬了嘴唇倔强不答,白玉堂心念电转:“宗保既说琼娥公主是他葬的,萧天佐定会说他杀了公主,这般便有了由头攻我大宋。战端若由此开启,则杨家危矣,延昭老哥也再难坐稳帅帐,岂不要天下大乱?须得教萧天佐把这事吞了下去。罢了罢了,公主,四将军,白玉堂为保大局只有得罪,黄泉之下再向二位请罪罢。”
想到此他哈哈一笑,道:“你们辽人倒也识货,那颜浩不是别人,正是金沙滩失踪的杨家四子杨延辉。琼娥公主乃深明大义之人,为免生灵涂炭,决然将天门阵攻击阵势破阵图交于我朝,不然你萧天佐早就举兵了罢?正所谓四郎妙计安天下,你大辽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
萧天佐惊怒交加,当初大宋送还半张破阵图,辽国朝野震惊,差点逼着他撤了天门阵。这笔糊涂账至今未清,怎料到竟是自家后院起火,被杨延辉来了个刘备招亲?但他更恼怒的是此事牵扯到皇室通敌,断不能张扬,便也无法作为宣战之由。不由恨得牙根直痒,再顾不得身份,拔出长刀道:“又是杨家……很好,你四伯抢我大辽公主,你便来替他抵命!”
杨宗保毫不畏惧,昂首就戮。白玉堂早已料到却无法相救,一口牙齿几乎咬碎,眼睁睁瞧着萧天佐挥刀砍下,心中只叫:“苍天无眼!苍天无眼!杨家列祖列宗,难道尔等都坐视不理么?”
便在此时,一阵大风忽然刮进大帐,吹向地上砸碎的玄冰玉盒。散了一地的骨灰顿被吹起,打着旋儿不偏不倚扑向萧天佐双眼。萧天佐顿觉双眼大疼,不由自主撤了刀伸手去揉。就这么迟了一迟,猛听得拳风大作刀剑呼呼,紧跟着众辽兵惊呼惨叫声连起。萧天佐心知不妙,待回刀防御,手腕突然一痛,钢刀呛啷落地。接着一样冰凉的物事架到颈上,一人沉声道:“国师请勿乱动,巨阙剑乃上古神兵,展某气力不济拿捏不住,若在国师颈上划上道口子,怕是不大妙罢?”
萧天佐大惊,这人分明倒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怎么突然就脱了捆绑?
37度5,37度5,要命啊。。。。千万别跟我说我得了猪流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天不绝,慈祖英灵护幼孙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