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破迷雾,少年公子惹云霞 自真宗皇 ...
自真宗皇帝在位始,天波府便为大宋王朝第一传奇。老令公杨业一生征战沙场从未败北,即便为潘仁美陷害而被困金沙滩力战而亡,杨业所率之杨家军依然将契丹铁蹄挡在了雁门关外。当年金沙滩后辽兵散尽,宋军也曾寻找过杨业遗体,却始终不见所踪。只道乱军之中化为尘泥,谁料竟被辽帝收去火化藏匿整整十年。
萧天佐此计可算得狠毒,宋辽之间并未正式宣战,杨延昭纵然手掌十数万雄兵,亦不能妄兴兵戈。若要夺回其父遗骨,只有单枪匹马赴约。然而此举无异于送死,杨延昭身为主帅,擅离已是不能,如何能赴这阎王之约?
白玉堂与展昭侍立在杨延昭身后,心中一般的愤慨与痛心。当此两难,无论杨延昭最终如何取舍,都逃不过终身之憾。杨延昭却已渐渐缓过神色,众将仍在纷骂吵杂乱成一片,杨延昭突地拊掌大笑:“我只道父帅遗骨早已无处去寻,不料竟被他好生收藏,哈哈,幸甚!苍天终不负我杨门也!”
众将登时止住吵闹,不约而同地想,难道他当真打算去闯天门阵?一名参将试探地道:“元帅莫非想去赴约迎回老令公么?”
杨延昭笑笑,并不答话。那参将只道他是默认,吹拍道:“元帅孝感动天,所向披靡,那萧天佐必将望风而逃,我等静候元帅凯旋归来……”
白玉堂识得这就是昨日第一个挨他军棍的,心道我怎的没将这厮一口牙齿统统打落?竟又在此处放屁!展昭记得此人是庞统麾下,却想难道又是庞统授意?
却见庞统率先制止那参将滔滔不绝,道:“边关不可一日无帅,元帅若离大营,辽军趁机宣战,谁来领军?”
白玉堂暗哼一声:“自然是你庞副帅了。”
那参将怔了怔,笑道:“自然是,呃,贤者居之了。”说是这般说,但谁都知晓他口中“贤者”是哪一个。帐下登时一阵骚动,喜的大喜怒的大怒,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坐于主位的杨延昭。
杨延昭仍不说话,手拈垂须一副沉思状。庞统不紧不慢地道:“贤者居之,好一个贤者居之……谁是贤者?多半是赵参将你了罢?”
语气十分亲切,却教那参将听得一个寒战,连忙跪下道:“末将不敢!”
庞统双眉一耸,蓦地拍案而起,厉声道:“边关选帅乃是圣上决断,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辽军在雁门关外虎视眈眈,你却在此妄议换帅。动摇军心,其心可诛!斩!”
一个“斩”字出口,立于庞统身后的一名侍卫跨前扬手一刀,白光闪处,那参将连求饶也不及便已身首异处。
眨眼间血溅当场,众将无不惊得目瞪口呆。杨延昭本想瞧庞统如何说法,却没料到他说杀就杀,要想喝止已是不及,不由怒气暗生:“我还未发话,你就擅作主张杀了部属,置我这三军主帅于何地?”脸一沉便要发作,却见庞统走到帐中央单膝跪倒,朗声道,“边关大营不可一日无主帅,萧天佐定会趁待我军群龙无首之时攻城,元帅若赴约,则雁门关危矣。此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万请元帅三思。”
他这一跪,庞家将领唯他马首是瞻,也跟着跪下。而杨家将领虽心痛杨业尸骨未归,却也不愿杨延昭犯险。这回双方倒是心念一致,大帐中跪倒一片,众将领齐声道:“请元帅三思!”
展昭白玉堂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个名堂。而杨延昭心下了然:庞统是借机扬威。三关主帅不可轻动,杨延昭岂是不知轻重之人。庞统先料定杨延昭绝不会擅离职守,再故意诱那参将说出番大逆不道的话来,跟着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他震慑众将,最后慷慨陈词力陈利弊。忠臣良将的戏码唱个十足,却没出半点本钱。倒换得众将领不分你我统统跟着他庞副帅,这现成便宜拣得实在轻松。
这样一来杨延昭便被动之极,即便他早已打定主意,拼着背个不孝罪名也不能擅离大营,但如今人人都会说此乃庞副帅之功,倒变得杨延昭是那不顾大局的鲁莽之人。杨延昭心知多说无益,干脆顺势收帆,走下座搀起庞统,道:“庞兄说得有理,为人臣子者,岂可因私废公?”拉着庞统坐回去,对众将拱手道,“金沙滩之后,父帅尸骨无踪。只道早被乱马踏为尘泥,今日乍然闻讯未免心神激荡……都怪本帅言语不当,教诸位忧心了。杨延昭在此谢罪,诸位快快请起罢。”
众将领纷纷站起,庞统对杨延昭道:“萧天佐的信如何回复,元帅可有示下?依我之见,不用与他周旋,只叫他交出老令公骨灰便罢。不过怕是,那萧天佐不会从命。”
杨延昭淡淡道:“他不从命是他的事,这封信总是要写的。他拿先父骨灰做由头,本帅已退到了退无可退,总不能让他笑我缩头乌龟罢?”
他说得平静,明摆着任凭萧天佐处置杨业遗骨,杨家将领们个个悲愤交加。林一飞首先跨出行列,大声道:“末将自幼便投入军中随老令公征战,若不是当年先受了重伤,金沙滩一战也该有末将的份。元帅不可擅离大营,请让末将代元帅前往辽营迎回老令公遗骨。”
其余杨家将领纷纷应和:“末将也愿往!”“不可教契丹人毁了老令公遗骨。”“我等自行前去,不带兵士,便不算挑起战端。”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出列请命,不多会儿竟又跪倒一大片。
庞统目中微光一闪,旋即平静。杨延昭长叹一声,道:“诸位美意,杨延昭代父帅谢过。但那萧天佐要的是我杨家人,他不打开阵势放你们进去,尔等只怕连那天门阵的外围都无法攻入。为今之计,唯有尽快破了那天门阵。”
众将领语塞,林一飞不甘道:“非是我等长他人志气,实是,他妈的这鬼阵邪门得紧……只怕未及想出破阵的法子,老令公早就被……难道真的只能……”
杨延昭心中一阵刺痛,拍拍林一飞肩头道:“自古忠孝难两全,父帅在天之灵必能体谅。”
林一飞怒目圆睁,众将无不黯然,便是庞家将领也沉默。杨延昭定了定神,对庞统道:“此事就此作罢,你我接着商讨破阵之法要紧。”
却见庞统长眉紧锁,似是未听见,杨延昭道:“庞兄还有何疑虑么?”
庞统似被惊醒,对杨延昭道:“庞某刚刚想到个主意,既能全元帅忠义,亦能尽了孝道,但不知该说不该说。”
此言如石击水波澜顿起,林一飞等急性子的忙不迭地追问:“副帅既有法子,何不说出来教我等听听?”杨延昭注视着庞统,和声道,“自家兄弟,庞兄但说无妨。”
庞统缓声道:“适才元帅说萧天佐要的是杨家人,倒提醒了我,令郎杨宗保如今正在军中……”
杨延昭目光霍地一跳,未及说话,林一飞等已叫嚷起来:“不行!”
庞统笑笑,道:“众位请听我说完,杨宗保乃天波府一脉单传,自然是不可冒险的。但他至今未曾与辽兵对上,谁知道他长甚么模样?庞某的意思,是叫人扮了杨宗保前去辽营,谅那萧天佐分不出真假。只是杨宗保年纪尚轻,一派世家公子风范,众位谁能扮得像?况且此次独闯天门阵,武林高手远胜过沙场老将。诸位,可有人选?”
他这么一说,众将领互相打量,最后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杨延昭身后肃立的展昭与白玉堂。先前二人在练兵场上好一番龙腾虎跃,许多将领瞧得清楚,均想:“论年纪,论武功,也只有这两人相符。”又打量白玉堂年龄更接近些,且生得面如冠玉,虽然披着战甲,仍是十足十的王孙公子派头。不少人暗忖,“就教他扮了杨宗保,展昭仍旧扮作护卫一同前去。”
展昭自庞统提到杨宗保时心中便打了个突,待见众将统统看向自己与白玉堂,他反倒踏实了。心想:“倘若真派了宗保,玉堂与我少不得向元帅请命一同前往。现下这般甚好,最少能保住宗保,也全了元帅忠孝之名。”
却听杨延昭淡淡道:“原来庞兄是看上了本帅的这两名侍卫,唉,自家兄弟,何不直言?”
庞统微一躬身:“庞某不敢。自古道百行孝为先,元帅英勇忠义,断不会甘心置老令公于不顾。且那萧天佐实是狂妄之极,一味退让难免堕了我天朝之威,请元帅三思。”
杨延昭笑笑,道:“庞兄此议甚是周全,当真滴水不漏。林将军,部将杨宗保几时能回来?”
林一飞道:“此次左路军押运十八辆粮车,最早明日,最晚后日可归。元帅……”
杨延昭手一摆制止他再说,道:“拟信回复萧天佐,三日后午时前去天门阵恭迎老令公遗骨……便着杨宗保代我前去。”
林一飞大惊,多名将领齐叫:“元帅不可!”
杨延昭喝道:“杨宗保乃先父之孙,迎接祖父回乡天经地义!我天波杨门岂能教他人替死!”
林一飞语塞,却说不出甚么道理,只急得双手不住搓着。庞统斟酌再三,对杨延昭道:“杨宗保乃老令公唯一孙辈,还请元帅三思。”
杨延昭哈哈一笑:“庞兄今日可说了三回‘三思’了,本帅岂敢不‘思’个明白?这小畜生未必是甚么金枝玉叶,别人却断断不是泥石木瓦。若本帅干出换人之事,别说家母要打断我的狗腿,便是我结发之妻,宗保的亲娘,也会从此与我断情绝义。庞兄忍心瞧我变作孤魂野鬼,无家可归么?”
庞统起身,拱手道:“元帅大义,庞某汗颜之至。”
杨延昭同样一拱手,话锋一转:“但此去天门阵凶险万状,杨宗保如今担着左路军军需之责,若他被困,左路军军需倒是麻烦。庞兄原是西路指挥使,熟知军需调度,恳请就先劳累一二。”
庞统一顿,左路军乃杨家嫡系,杨延昭顺水推舟便是要他庞统心杨家军的给养。但当此情形容不得他退却,站起身领命:“遵元帅令!”
杨延昭点点头,道:“此事就此决定,本帅现下就拟信回复萧天佐,诸位先回营去罢。”
众将退出帅帐,林一飞磨蹭在后,不住地瞧杨延昭。杨延昭知他还想要劝,摆摆手示意他退出,林一飞也只得跟在众人后头退下。
帐中只剩下杨延昭与展白二人,展昭刚要开口,白玉堂先一步跨到杨延昭跟前,朗声道:“属下自请随令郎往天门阵一探。”展昭被他抢了先,微微一笑道,“属下也是这个意思,请元帅恩准。”
杨延昭道:“此乃杨家之事,怎可连累他人?两位不用多说,我是万万不许的。”
展昭道:“萧天佐无非要取元帅性命,好动摇我军以图挥师南下,怎可单以家事论之?”
白玉堂干脆道:“属下在江湖中闯得久了,甚么国法军法爷都未必放在眼中。三天后说不准便随宗保逛出城去,元帅又何必多此一举?”
展昭轻斥:“休要胡言!”口气却甚温和,比哄三岁孩童还要轻些。
白玉堂倒也给面子,随即收了张狂之气,正容道:“此去并非单为保宗保,属下也想瞧瞧那天门阵到底是个甚么名堂。幻境、毒瘴、机关、冲锋,与家师所默写的天门阵图有何差别,可不能放过此大好机会。”
这话倒教杨延昭心中一动,他也想过是否藉此趁机一探天门阵。但杨宗保对机关幻境毒瘴一窍不通,将阵势放到眼前也瞧不出名堂。而天门阵中既然有白玉堂师父之手笔,则白玉堂前去,多少能瞧个明白。
白玉堂见杨延昭沉吟不语,知他动了心,又道:“属下与展昭一同前去,合我三人之力,总好过宗保一人前往。”
杨延昭叹道:“白护卫说得太过轻巧,这天门阵若由得你等任意来去,又有何惧哉?即便你探得其究竟,只怕也无法送出消息,白白送了性命罢了。”
白玉堂沉声道:“宗保若一人前去,必死无疑!”
杨延昭心中大痛,仍道:“他是杨家子孙,责无旁贷。”
展昭知杨延昭说得决断,其实是断断舍不得这根独苗的,也道:“若直闯过去,当然是闯他不过。但萧天佐传书‘入天门阵一叙’,分明是要开阵放我等进去。那便是三人混迹于十数万大军中,好比耗子钻进豺狼洞,小心着些,未必就送了性命。”却见白玉堂斜他一眼,展昭自知失言,遂闭口不语。
杨延昭仍未松口,白玉堂催道:“元帅还是早下命令,免得那庞统又想个甚么主意将我二人调开,那可糟糕之极了。”
杨延昭一顿,道:“原来白护卫瞧出了?”
白玉堂冷哼道:“他庞副帅害人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属下再瞧不出,便也是其笨如牛了。”
展昭叹道:“原本咽下这口气,只待日后大破天门阵,就可一雪前耻。可恨他居然以‘全忠孝’之名将宗保推到前头,再故作怜悯,要我或玉堂替下宗保。元帅若是允了便是不义,且可除去一名宿敌。不允,宗保便难逃一死……嘿嘿,他庞副帅坐收渔翁之利,倒是十分轻松。”
杨延昭一摆手,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愿他对敌之时亦能这般计谋百出。二位提议容我细想,横竖要等宗保回来。唉,这小畜生,当初怎的就不听他祖母话……”说到此顿住话头,展昭与白玉堂却已想到他未竟之语:“……怎的就不听他祖母话,好好留在家中?”
因此白玉堂出得帐来,劈头便是:“最好宗保在路上被人打成重伤,越重越好,不死就行。”
展昭吓了一跳,转眼明白了,温言道:“你难道忘了,当日你曾说过,‘搏击长空而凶险万状的苍鹰,远胜混吃等死只会咯咯下蛋的家鸡。既是千里马,怎可圈于圈中?’”
白玉堂默然,自嘲道:“昔年年少时,我成天东闯西荡惹下无数祸事。大嫂便说宁可打断我腿养在家中,也好过成日提心吊胆。当时不懂,现下可算明白了。”
展昭知他与杨宗保相处时日虽短,却极为喜爱这叫他“五哥”的少年,早将他当了自家弟弟看待。这耗子狠起来扒皮抽筋决不皱眉,但对人好时却恨不得掏心掏肺。只得安慰道:“我瞧着元帅总会答允你我随他一同前去,好歹能看着他些。”
白玉堂嗯了声:“也只有如此了。”两人默默无语回到住处,展昭刚要叫他歇息,白玉堂忽然一把拽住他,一字一顿道,“宗保这般我已难受之极,你可别,你可别……”
展昭目中微光一闪,蓦地低头吻住他双唇。白玉堂闭眼相就,脑海中一片茫然。过了良久,听那猫沉声道,“我便是死了,也要死在你眼前,绝不教你看不见我。”
白玉堂微微一笑,仍是闭着双眼,心中阴云却是慢慢散去了。
当天杨延昭拟书射箭辽营,言道三日后由天波府杨宗保前去赴约。展昭白玉堂再次请求一同前往,这回杨延昭却没断然否决。两人便知他已不再反对,稍稍放心,只待杨宗保归来一同去赴萧天佐之约。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日清晨天未放亮,杨延昭便得到急报,左路军九辆军需大车已到达代州城,而部将杨宗保与其余九辆大车及数十名兵士却被困于离代州城三百里地的云霞山上。
展昭白玉堂闻讯急忙赶至大帐,见一人跪于地上,想来便是那押运九辆军车的押队。展昭瞥了一眼,觉得眼熟,细一思量不由惊讶,此人竟是当日率兵围攻陷空岛的王钦。
想当初为稳住襄阳王,仁宗亲旨将官船沉陷空一案草草了结,以失职之罪将王钦发配军中。后襄阳王伏法,仁宗并未赶尽杀绝,远在边关的王钦就此逃过一劫,留在军中当个芝麻绿豆官,倒也算安稳。
白玉堂当日并未与王钦照面,但待他一说话便立时认出。不由暗暗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可千万别叫五爷捉着痛脚,否则……哼!”
只听杨延昭喝道:“尔等如何被困云霞山,你又是如何脱困,快快详细道来。”
王钦叩首起身,恭声道:“启禀元帅,两日前下官随杨部将押运军需路过云霞山,突遇山贼。杨部将率我等冲出重围,又见山贼紧追不舍,便要下官率队先行,他来断后。车队本来已过了一半路程,谁料凭空落下许多滚木乱石。下官听杨部将呼喝叫我等先走,便一鼓作气往前跑。待跑远后回头一望,已不见了杨部将身影,十八辆大车也仅过了九辆。”
杨延昭道:“还有九辆大车与杨宗保一起被困在后头?”
王钦道:“杨部将率二十多名兵士断后,那滚木乱石将队伍截断,他们与九辆大车便都落在了后头。”
白玉堂暗骂:“宗保逃不出,他偏脱了身,这厮脚底抹油的功夫倒赛过贼猫的燕子飞。”
杨延昭道:“滚木山石落下终是有限的,怎会见不着人影?难道山崩了不成?”
王钦忙道:“元帅放心,山崩是没有的。不过下官也觉得奇怪,回头望去但见一片白雾铺天盖地。下官唯恐粮草有失,便也不敢妄进。”
杨延昭走到地形图前,将云霞山地域圈出仔细看了会儿,道:“此山是后方运输必经之道,以前可曾有过截取军粮之举?”
王钦摇头道:“下官是初次过那云霞山,不知山上盗匪从何而来,也从未听说过。”
展昭心中一动,暗想:“明明问的是盗匪可曾截粮,他急着撇清自己不知山上盗匪来历做甚么?”
杨延昭却没再追问下去,沉吟了会儿,对白玉堂道:“白护卫精通奇门八卦之术,依你之间,他们可是被困于谁家阵法之中?”
白玉堂跨前一步:“元帅高见,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滚木乱石断断生不成白雾茫茫,应是山上做了手脚,一旦乱石落下便发动机关,将队伍从中截断。属下请命往云霞山救援,请元帅下令。”
展昭跟着道:“属下也愿往。”
他二人进账后一直站于一旁,王钦只道是两名寻常侍卫,也未多加留意。待到展昭一开口,他忽而眼中闪过异色,显是认出了阻拦他火烧陷空岛的四品护卫。展昭只作没瞧见,白玉堂却心生警惕:“这厮莫不是在陷空岛没讨得好去,怀恨在心,想要找贼猫的麻烦?”
正思量,却听杨延昭应允道:“好罢,就请二位速往云霞山一行,需要带多少兵马?”
白玉堂道:“区区山贼何足挂齿,杨部将身边也有兵士,属下二人只需解开阵法机关便可。”
展昭也道:“我等前去救人而非剿匪,多了反而不便。”
杨延昭深知两人本事,展昭都如此说了,他也不再坚持,道:“那么就有劳二位即刻启程,将那没用的小畜生给本帅拎回来。”
展白二人领命退出,先去找随王钦一同撤回的兵士们询问云霞山详情。待问得清楚,两人牵出黑白双骑,正要上马离去。白玉堂忽然瞥见王钦走来,当即几步跨到他跟前,伸手一拍,道,“王大人可认得我白玉堂?陷空岛没见着,没想到竟在边关大营碰上了,当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哈哈!”一边说,一边啪啪地拍着王钦肩头。
王钦冷不防挨了好几下,肩头被拍得痛极,回首一看,大帐内的两名侍卫正立于眼前。展昭他是认得的,可直到这时方知另一人就是陷空岛五当家。眼见白玉堂虽笑容满面,王钦却知他来者不善。奈何官阶低微发不得火,只得勉强侧过身子躲开耗子爪,赔笑道:“幸会,幸会。”
白玉堂笑道:“王大人曾驻留在陷空岛多日而不去,我白玉堂与有荣焉。如今你我同朝为官,又同在军中效命,王大人有何见教尽管问我便是。这陷空岛的事体,谁能熟过五爷我?王大人要去问别家,可就是大大地瞧不起我了。”
王钦只得点头哈腰赔笑,白玉堂之意再清楚不过,当初王钦围攻陷空岛之仇,他白五爷是牢牢记着了。王钦要还敢生事,白玉堂绝不会放过他。
白玉堂见他只一味唯唯诺诺,好生不齿,心想这厮就是个软骨头的小人。又连讥带讽损了他几句,翻身上马与展昭一起离去。
展昭一直默不作声,等到双骑驶出军营,方才微笑道:“白五爷相护之深,展某受宠若惊也。”
白玉堂斜他一眼,叱道:“胡说八道。”
展昭笑道:“当日出面逼王钦撤兵的是我,你这番作为,无非是叫他不许找我麻烦。玉堂对我这般好,我岂能不心花怒放?”
白玉堂被他说穿心事,老脸居然一红,喝道:“滚!”喝得凶狠,只可惜听在展昭耳中却是仙乐一般,再瞧白玉堂语不对心的别扭样,任他堂堂南侠再如何持重,这会儿骨头也免不了轻上几两。只可惜要事在身,否则定然少不得将这耗子抱一抱来亲一亲,轻言细语说上一箩筐体己话才好。
两人快马加鞭向云霞山疾驰,一路上商讨再三,均觉这伙盗匪绝非流寇,应是早在云霞山上安营扎寨了的。但之前大军路过从未有过阻拦,当地百姓也未有传言,可见这伙盗匪非扰民之辈,只是不知为何这回竟会强抢军需。
展昭回想王钦言语,对白玉堂道:“他说宗保被阻住的地方瞬间白雾茫茫,我瞧着必是迷踪一类,却未必有毒雾在内。”
白玉堂道:“这是自然,他虽逃出重围却也近在咫尺,若有毒雾早已一命呜呼了。这伙盗匪困了官军劫了粮车,必然防备着官军围山。你我仅二人便不易引人注意,最好混进山中将宗保救出来。”
展昭沉吟道:“盗匪打不过宗保,才以滚木乱石布阵困住他,宗保未必就被盗匪捉住了。玉堂,迷踪阵法非我所长,便以你为首。咱们先将宗保和兵士们救出来,那九辆大车且先放一边罢。”
白玉堂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最要紧将宗保带回去闯天门阵,至于剿灭盗贼夺回军需,自有他人去伤脑筋。”
边商议边赶路,等得日出日落,再到日落日出,第二日清晨已赶到云霞山下。两人寻个林子将马放定,按军士们所说方向摸上山去。一路上防着盗匪察觉,便尽拣林密草之处走。好在两人轻功卓绝,不多时来到将士们所说失去杨宗保踪迹之树林。其时晨雾初散,山间鸟雀啾啾而鸣。再走得几步,眼前景物突变,只见一片铺天盖地的白雾笼罩整个树林,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心知已到了杨宗保被困之地。
白玉堂凝目眺望,右手拈指掐算。展昭自知于此道上不如白玉堂,便也不去吵他,只握紧了巨阙观探四周动静。过得几炷香功夫,日头渐渐高挂,而迷雾却愈加浓烈,林中却寂静无声,连鸟雀鸣叫也无影无踪。展昭忽觉不对,那迷雾竟有弥漫开来之势,丝丝缕缕接近自己二人。再过得片刻,有一丝白雾从二人之间穿过,展昭稍一眨眼,竟有瞬间瞧不见白玉堂,心下一紧,忙向白玉堂身边靠近了些。见他仍在沉思,展昭不敢作声,只一瞬不瞬盯着他,唯恐他会消失不见。
又过得一盏茶功夫,白玉堂长吁口气,回首一望却吓了一跳,只见那猫睁圆眼睛瞪着他,活像要将他一口吞下肚一般。白玉堂一愣之下哈哈大笑:“猫大人莫不是吓破胆了?”
展昭咳嗽一声道:“这迷雾太过邪门,我方才只眨了眨眼,就像瞧不见你似的。”
白玉堂笑道:“难得瞧见猫大人露怯,真真天下奇闻也。”见展昭脸上微赫,便收了嘲笑,道,“其实也没甚么大不了,这迷踪阵无非利用了山谷地势将水汽雾气积聚起来挥散不去。你方才瞧不见我即刻靠了过来,这便无妨。就怕慌张之下到处乱跑,那便糟糕之极。”微一沉吟,将画影交到左手,右边衣袖与展昭左边衣袖打了个结,右手也紧紧握住他左手,道,“我已瞧清这里的门道,此间的树林定被人排成五行八卦阵势,宗保应被困在中央,但愿他们不要惊慌失措乱闯乱撞。你跟在我后头,咱们进去。”拉起展昭左手便要走。
展昭却不移步,道:“你右手与我相交,左手使剑定然不惯,少不得有险处,还是换一边罢。”
白玉堂一扬眉,斥道:“难道你就惯用左手剑了?有人偷袭你动手就是,这点功夫没有,爷要你来做甚!走!”抓紧展昭将其拽走。展昭无法,只得跟上。两人先后走进迷雾,但觉雾气湿润扑面而来,白玉堂身影在雾气中忽隐忽现。展昭瞧不清楚,心下忐忑,却不愿教白玉堂察觉。再过了一个多时辰,展昭忍不住问道,“走了这半天,竟瞧不清日头在何方。玉堂,我怎觉得我们正一圈圈绕环?”
白玉堂点头道:“猫大人果然还是猫大人,摸黑出洞的本事在此处也能奏效。不错,这阵势只能绕着地形一圈圈转进去,若直往里走,不是触了机关便是走回原地。放心罢,五爷小时候破此阵法不知多少回了。”
展昭道:“这是你师门的阵法么?难道这里盗匪与令师有关系?”
白玉堂道:“这叫九旋迷踪阵,在清泉山时老头子常常弄了好东西坐在阵中央,逼得我绕阵跑上半天才得进入……哼。不过此非老头子所创,不单是我师门有此布局,别家也是有的。我也没听他说过有甚盗匪朋友,想是碰巧了罢。”边说边走,口中默念心中暗数,又走了一个时辰光景,白玉堂停下脚步道,“差不多了,已走过九个圈子。”
展昭随后站定,四周一望:“这里迷雾比外头淡了许多,可仍然伸手不见五指。不知宗保在哪里?”
白玉堂道:“这里便该直走了,咱们不能出声召唤,否则十九召来盗匪。别瞧这雾浓烈,再走几步就该散了,许多人便是撑不下去以为走错了道路,就此被困死……”辨明左右,拉着展昭朝一个方向直走过去。
果然,前方迷雾渐渐散了。再走得几步,已然隐约瞧见一片空地。展昭心头一宽,道:“玉堂好本事,要我带路,十有八九会被困不出。”
白玉堂心下得意,口中却道:“这算得甚么,你也不必太过自谦了。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此而已……”正说着,脚下突然触到一物,似是绳索一类,叫声,“不好!”拉着展昭连退两步。却见十几支削尖了的青竹破空而来,展昭身形一侧将白玉堂拉在身后,右手运劲于剑横劈竖砍,巨阙如切豆腐般将十几支青竹砍得七零八落。
白玉堂洋洋自得之际遭了埋伏,未免脸上挂不住,当下左手一转,画影应招出鞘在地面一挑,但闻嘣嘣连声,地面埋伏的绳索被他统统挑断。白玉堂喝道:“竖子小人,给爷滚出来!”谁知叫声未歇,三面木头制成的栅栏当头落下,白玉堂一顿,展昭连忙拉着他闪到一边,急问,“你怎的不躲避?莫不是受伤了?”
却听白玉堂道:“接着有水攻。”
展昭还未答话,头顶吱呀作声,白玉堂喝道:“闪开!”两人才跨出三步,哗啦一声,一蓬水流当头浇下,若不是闪得快,两人非被淋成落汤之鸡不可。水流过后却再无动静,展昭定了定神,道:“玉堂,你怎知道定有水攻?”
白玉堂冷哼一声,拉起展昭纵身而起向林中扑去,大喝道:“宗保你这欠揍的小子!当五爷我是野猪狗熊来捉么!”
几个纵跃已跃至中央,只见空地上聚集了二十多名军士,一名银袍银甲的小将蓦然回头,愣了愣,大喜叫道:“五哥!展大哥!”跳起来向展白二人直扑过来,不是杨宗保是谁?
展昭心头一块大石落下,正要迎上去。忽听哎呦哎呦数声,那二十多名军士接二连三摔了趔趄,捎带着杨宗保也差点被拉倒。一名军士道:“部将大人,咱们都被绑在一处,您慢些。”
展昭定睛一看,二十名军士个个腰缠绳索接连在一起,绳索头就绑在杨宗保腰上,心下暗暗点头:“宗保确是机警,这般便不用惧怕走散了。”
杨宗保站稳身形,解开绳索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展白二人叫道:“两位哥哥可好?想死小弟了!”
展昭微笑道:“很好,很好。”
白玉堂却板着脸道:“被人当作野猪狗熊,有甚么好的?”
杨宗保嘻嘻一笑道:“我被困在这里,总要想个法子防着别人偷袭,就想起五哥当初教我布的陷阱了。”
白玉堂跨前一步,揪着他耳朵低声道:“当日我教你在你四伯坟前布下陷阱,是防着野猪狗熊捣乱,谁教你用它捉人了?盗匪能摆出阵势困住你,还会怕你这三脚猫陷阱不成!”
杨宗保抓抓头,争辩道:“也不是半点用处没有,昨夜我听见有人靠近却没进来,许是就被挡在外头了。”
展昭恍然大悟,当初安葬杨延辉与琼娥公主时,白玉堂带着杨宗保在坟头四周布下陷阱以阻挡野兽挖掘。不料杨宗保今日依样画葫芦,差点教白玉堂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禁笑道:“宗保听话得紧,玉堂,你这五哥总算当得不虚。”
白玉堂颜色稍雯,朝那串系着绳索的军士望了眼,道:“这便是跟你一起被困的军士了?幸好没走散。”
杨宗保道:“我见这迷雾看不清楚,便只得叫兵士们缚了绳索在腰间。”眼光朝展昭白玉堂中间一瞥,见二人衣袖紧紧相连,不由笑道,“五哥和展大哥也是这般进来的么?是谁带路?”
展昭微笑道:“你五哥精通机关阵法,自然是我随着他走。”
杨宗保又看了几眼,道:“这般衣袖相连,动起手来未免缚手缚脚。不如也像我们一样,用绳索拦了腰间,还可放出些手脚。”不由分说,扯出根绳索在两人腰间缚了,留出些地方。
展白二人一想也不错,就由得他去动作。谁知杨宗保接下来去解二人衣袖解不开,干脆拔出匕首一割两段。展昭本不在意,却见白玉堂盯着一段两截的衣袖不放。展昭正自奇怪,杨宗保道:“五哥回去换一件袍子就是了,不就是断了袖子么?”
他只随口一说,却见展白二人同时脸一红,跟着一个微微而笑,一个轻哼一声。杨宗保莫名其妙,待再问,展昭问道:“那九辆大车呢?”
杨宗保朝里一指:“都在那头,我用树枝铺了遮掩。能藏一时是一时。那王钦可是逃回大营了?二位哥哥怎会来到此地的?”
展昭笑道:“我跟你五哥奉皇上之命随你父帅出征,听得王钦说你被困,你五哥便跟你父帅请命来救你。”
杨宗保喜道:“能与两位哥哥一起杀敌当真妙极!五哥能进来,自然也知道出去的法子,咱们赶紧动身罢。”
白玉堂道:“带着那九辆大车走定会惊动盗匪,先把车留下,你和军士们随我俩出去。”
杨宗保一愣,立刻反对:“我怎可将军需白送与盗匪!五哥要我挨父帅的军法处置不成?”
展昭叹道:“军需固然重要,可如今你及时赶回边关更要紧。大伙儿都等着你去迎回你祖父遗骸,你怎能在此与盗匪纠缠。”
杨宗保心头大震,结巴道:“我祖父,爷爷,的遗骸?父帅说早已被乱马践踏成泥……”
展昭道:“不是践踏成泥,而是被辽国萧天佐收去化成灰,藏于玄冰玉盒之中。”遂将萧天佐传书、大营中众将议论说了一遍。杨宗保只听得气血翻涌,双拳攥得咯吱响。展昭最后道,“你父帅手掌十数万大军,确是离不得大营。庞统这般话赶话的,只得……”
杨宗保一口打断:“父帅不能去迎回爷爷骨灰,自然是做儿子的顶上,便是将命送在那里也是该当的。那庞统居心叵测我不去管,我只做我该做之事。五哥说得对,没功夫与盗匪对阵,先将军士们带出去罢。”回头喝了一声,那二十名兵士拿起兵器在杨宗保身后列队站定。
展昭也不再多说,对白玉堂道:“咱们走罢。”
白玉堂方要起步,转念一想,道:“不能这般便宜了盗匪。宗保,这车里都是甚么?”
杨宗保道:“是兵器与铁甲。”
白玉堂嗯了一声,大步走到九辆大车前,探手入怀摸出支粗短的笔,仔仔细细在九辆大车合口之处涂抹了。展昭在旁看了几眼,低声道:“这便是你用来在开封府题画的宝贝了?你想让盗匪掀开箱盖之时烧了手?”
白玉堂将最后一辆车涂完,收起笔道:“烧也不怕,兵器与铁甲不怕火,再说这箱子甚是结实,一时半会儿烧不透的。他抢咱们的东西,现下没工夫找他算账,烫了他的狗爪也是好的……走罢。”
当下白玉堂引路往林外而去,杨宗保与兵士们紧随其后。展昭唯恐遭了伏击,便跟在队伍后头断后。一路上众人万分警惕盗匪袭击,不料直到出了林子来到山脚,盗匪影子也没见到一个。
展昭与白玉堂都是久闯江湖之人,这般太平心下难免犯疑。然而时候紧迫容不得多想,急匆匆下了云霞山,展昭白玉堂从山下林中唤出两匹宝马,白玉堂叫杨宗保坐在身后。杨宗保交代一名保长带队徒步赶回,自己一跃上马,双骑奋蹄疾奔,顷刻间将云霞山落在后头。
杨宗保回头望了眼云霞山,暗想:“出来得这般容易,是爷爷在天之灵保佑我么?昨夜明明听到有人接近,最后却没动静,难道真被我那些机关给吓退了?这趟栽得太窝囊,连盗匪头目都没见着。罢了,若能活着从天门阵出来,再来探一探不迟。”
却不知此时云霞山最高峰处,有双眼睛正远远眺望着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悠悠叹道:“他到底还是走了,也好,免得我找缘由放他出去……哼,我一天不在寨中,你们就捉了个杨家将,能干得很哪。”
旁边侍从赔笑道:“是小的们不仔细,没打探清楚,捉错了人。”
那人道:“非但如此,还慌了手脚,竟将他困于枫林之中,不知我母亲就葬在那里么?实在该打!”
侍从急忙求饶道:“小的哪里知道押送军需的队伍竟如此厉害?也是急眼了,怕他们全跑了,赶紧发动机关,倒忘了老夫人的安寝之处,该打,该打。”
那人一瞪眼:“没出息的东西,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来?幸好母亲没被惊扰,否则仔细你的皮!”顿了顿,忽而轻笑道,“这杨家公子良心真好,非但阻止兵士们砸母亲墓碑做布防,还替坟头拔了青草。”
侍从听得话语软下来,暗自擦把汗,道:“这杨家公子年纪甚轻,不知是杨家哪一支的?”
那人道:“昨夜我去枫林中本想将他揪过来问,谁知听兵士们说话,他竟然是杨家后代。金沙滩一役,七郎去仅六郎还,自然是六郎杨延昭的公子了。这位小公子实是憨得可爱,那陷阱布得简直……”一阵轻笑,自言自语道,“身处危难之中,还能顾及陌生人之坟冢,宁可多费功夫砍树,也不用现成的石碑……唉,这般温良如水的人物,哪里像个武将来?”
侍从听得言语有异,偷眼瞥了下那人,嘻嘻笑道:“寨主莫急,那九辆大车押在咱们这里,不怕这杨家公子不回来。”
那人啐道:“谁说本寨主急来?自己领十记鞭子去!”
侍从笑道:“小的不敢了,寨主先记下罢。”
那人哼的一声,暗忖:“昨夜听兵士们称呼他杨部将,今日那两人叫他宗保,那他,是叫杨宗保么?”
敬问各位jj写文的大大,有谁写文写到偏头痛,一个礼拜看不了电脑吗?。。。吃止疼片都没用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破迷雾,少年公子惹云霞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