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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去了,没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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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柔是从黎大医学院研究生毕业后留在黎州的,从小在平城长大,父母也都在平城。
从初中发现自己喜欢女生,她也经历了挺长时间的自我挣扎,怀疑过自己,甚至还有过自残的举动,直到查阅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在网上聊了几个有同样困扰的网友,慢慢互相开解,才完成了接纳自己的过程。
虽然从小父母对她的管教就相对宽松,由着她自由生长,但她还是没有把握,毕竟自己接受自己也用了很长时间。也就是自那时候起,她就开始她就暗暗筹划怎么和父母摊牌,要让父母接受自己的取向,还要把损失降到最低,也因为意识到自己以后要面对的困难会比别人多,她也开始收心试着努力学习。
升高中那年她超常发挥考上了平城一中,父母高兴的带她出去豪吃了一个礼拜,高一一年的学习也保持在中上游,没有像初中那样吊儿郎当的混。
高一那年她遇到了初恋,两个人从偷偷摸摸互相喜欢到试探结束达成共识也用了半年多时间,升高二的那个暑假确定了关系,还约好一起读文科,靳柔自己本身也喜欢文科。
可她父母不喜欢,商量着让她读理科,以后做个医生,首先她是不愿意读理科的,其次也舍不得刚交的女朋友,再次她也不想当医生,所以开始并没有打算听父母的,但这个毕竟关系到她日后的发展,父母这次没有顺着她,一直做她的思想工作,给她投各种诱饵,提出让她讲条件,只要不违法乱纪都帮她满足。
在这种背景下,靳柔就开始给父母下套了,说学理科没问题,以后当医生也可以,但是父母以后不能对她约束太多,如果现在干涉了她的学业和工作方向,以后就不许干涉她的婚恋自由了,她必须掌握自己的人生,不能全被父母决定了,所以不管以后喜欢什么样的都要同意,父母想着她屁大点孩子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关键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就一口答应了。
靳柔还让父母写了保证书,专门拿到打印店把保证书塑封起来藏到了只有她能找到的地方,这些办妥后就搬着桌子从文科班转到了理科班,转科后的她的学习虽然也没落下,但兴致低了很多,好在她自己提着一口气没敢松懈,最后考上了黎大医学院的本硕连读,留在黎州三院做了外科医生。
当然,初恋也因为繁重的学业和聚少离多渐行渐远高二没结束就分开了,但她还是挺感激那个女孩的,也算帮助她走出了掌控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本来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的父母在她上大二那年见到了她领回家的女朋友,惊得一个礼拜没缓过神来,没想到这孩子会来真的,她爸连她会找个跟自己一样的老头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闺女和自己年轻时一样,也喜欢小姑娘,惊得脑仁都劈叉了,她妈在家唉声叹气了好几个月。老两口难过的同时,也不得不为这孩子谋划有度、未雨绸缪感到惊叹,这是生了个什么孩子,打小就知道给父母织口袋让往里钻,况且她主意又正还肯下功夫努力,这以后要想受欺负也难,罢了,随她去吧。
靳柔呢,欢天喜地的带女朋友回家吃了个饭顺便跟父母出柜,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回学校上课了,在临床医学这个忙到变态的专业学习间隙还游刃有余的谈着恋爱。
父母最后慢慢也就接受了,尽管她上班后这几年也会明里暗里的提示她可以试试和男生相处,但她从来不当回事,甚至还变本加厉的多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只是可惜每个都维持不了多久,从和上一个小护士分手到这次遇见林蓝,她已经有快三年没有过爱情的滋润了。
从内心来讲,靳柔是渴望一份长久的感情的,但不知道是因为同性的感情要经受的考验太多,还是自己的运气不好,身边的人来来走走,像是走过场一样的周而复始,总是满心期盼的开始,然后按部就班的草草收场,屡试不爽,所以时间久了自己也不相信了,这样的重复让她疲惫。三年前和急诊科的小护士掰了以后她就对感情也不怎么期待了,心里的空虚可以自己缓解,生理上的嘛,慢慢也就适应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偶尔泛起的一点波澜也会被自己浇灭。
只是没想到三年来第一次无法按耐的悸动,竟是为了一个已婚的女人,理智都已经没办法抑制。
靳柔穿着单衣,站在阳台上,点了支烟。
她觉得自己完了,对方身处婚姻中,成功与否先不说,首先她就不可能越过道德去争取,所以结果显而易见,这已经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单恋了。
算了,没有结果就没有结果吧,反正她本来也做好了孤老终生的准备,从一开始选择这条路,可能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就当是陪她走一程吧,不能因为预判了结局就什么也不去做,那她的人生就太悲惨了。
就这样吧。
想到这里,靳柔掐灭了手中的烟,关上窗户回到屋内,去卫生间倒了烟蒂洗了烟缸,重新去书房开始写论文。
年纪大了以后,做件明知没结果还愿意去做的事,真的需要勇气。
第二天是周五,林蓝一大早起来匆忙吃了早餐就去单位了,上午收到靳柔信息的时候她在开会,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看见,赶忙回信息表示感谢,然后闭着眼睛在办公室的椅背上靠了一会,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林蓝算是对感情比较迟钝的人,在前三十三年的人生里,只经历过一段感情,也是个像靳柔一样开朗又好看的女孩子。
高一入校时她们分在不同的班级里,军训认识后就总会去林蓝班上找她玩,还和她报了一样的补习班,几乎所有能在一起的时间都会出现在林蓝的左右。
林蓝从小属于乖乖女,父母管的很严,性格也腼腆害羞,如果不是初恋的积极主动,她是不可能交到班级以外的朋友的,她当时也没想过两个人的感情性质,只是单纯觉得关系好,喜欢在一起。
直到在高二暑假一起参加的夏令营露营的夜里,女孩以为她睡着了,偷偷亲了她,她闭着眼睛捂着狂跳的心脏,一夜未眠。
那时那刻,她才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纯粹的友情了。
高考时初恋为了和她在一个学校,理综选择题的答题卡只涂了一半,上大学后鼓起勇气问了她知不知道那个吻的事,她红着脸低头承认了,然后两个人就恋爱了,从大一到研究生毕业,她们在一起了整整七年,有了高中三年的磨合,恋爱后她们的感情黏腻,几乎没有矛盾,山盟海誓的话也说过不少,虽然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但至少林蓝是没有想过她们会分开的。
直到研究生毕业后,初恋跟她说要遵从父母的意志结婚生子了,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林蓝大受打击,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很长时间接受不了,毕业后半年没法正常生活,找好的工作也放弃了,当时失眠最严重的时候常常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感觉眼泪都要流干了,实在没办法还去看了心理医生,进行了药物干预,她妈不放心,请假在家照顾了她半年。
后来郁言和简栋去家里看她,安慰她说可能对方只是为了完个任务,生完孩子就会离婚回来找她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相信了这个假设,才又慢慢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她爸托人给她找了工作上了班。
确切的说,直到27岁那年和郁言假结婚,她的心里都还坚信着初恋会回来找她。三年暧昧,七年恋爱,再加上分手后的两年,整整十二年的青春里,她的生命里只有那一个人,那个人给了她黏腻入骨的爱,也给了她剜心剜骨的痛,最重要的是同样还是那个人,让她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情感空洞里,心里也成了一片荒漠,寸草不生。
恨她吗?
林蓝也问过自己,明明当初是她先招惹自己的,热情的要和自己做朋友,一起学习,一起上补习班,主动亲了她,还为了在一起自降分数上了黎大,在一起的那七年,是林蓝生命中最幸福的七年,可半道儿上把自己扔下的也是她,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这样调头走了,留她在原地苦苦挣扎了许多年,可以说从她离开后的这七年,林蓝再没有开怀舒心的笑过,即使她的心不再痛了,可是好像也麻木了。
大概是恨过的吧,在每一个彻夜难眠、以泪洗面的夜里,但一想到她真心待自己的那十年,又不太恨的起来了,因为林蓝自己不曾后悔过,她也不舍得用恨这种情绪来给这段感情做最后的结束语,那些美好,也是真的温暖过自己的。
她是会为了初恋坚守爱情的,可惜对方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其实到现在林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本来就喜欢女生,还是只是喜欢初恋,或者说是被所谓的“掰弯了”,只是从上次的痛苦中走出来后的这五年,她没再为什么人心动过,无论男女。和郁言结婚后更是如此,结婚真的扫除了大部分的杂音,她的生活圈已经简洁到不能再简洁,虽然这样的日子也并没有多好,但是她可以不用再劳神去应付自己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一切都不再有什么意义,只是活着而已。
这样没意义的生活她一个人过了五年,本来以为余生都会这样了,没想到事情发生了变化。先是郁瑶的突然入住让她的生活里有了别人的参与,家里开始有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室内温度好像都提升了几度,再就是遇到了靳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亲切,而且总会因为对方一句不经意的话感到脸红心跳,荒了很久的心里好像有草扎了根,会重新开始期待再一次的见到一个人。
这应该是心动吧,她和自己确认着,可想想对方同为女性的性别,再回头看看自己过去的这十多年,还有手上的结婚戒指,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荒诞。
自己荒诞就够了,还是放别人去过正常的生活吧。
林蓝的疱疹在靳柔隔三岔五的关心里慢慢褪下去了,两个人一个小心的靠近,另一个小心的隐藏,完全没了年轻时的热烈和莽撞,这大概就是中年人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吧,进可攻,退可守。
今年的12月31是周五,是跨年的日子,也是郁瑶的生日,一大早起来林蓝就问郁瑶晚上想吃点什么,想着林蓝大病初愈,郁瑶本来想提议出去吃,但一想到晚上的各种堵车就头皮发紧。
“嫂子,随便吃点就行”,郁瑶说。
“过生日了还是庆祝下吧,我忌口一个多星期咱们都没吃什么好吃的,今晚就吃点好的改善下吧”
听林蓝这么说,郁瑶也没再推辞。
“那行嫂子,要不咱们在家煮火锅吃吧,我上午去趟城郊的合作方今天就没什么事了,下午我早点下班把菜买回来收拾好,你下班回来直接吃就行”
“你不用赶慢慢来,我们今天也是年终决算,下午就没事了,菜还是我去买,你回来早可以帮我一起洗洗菜”
“没事嫂子,我开车方便”
“那也不行,还是我去,你听话”
两个人还争上了,郁瑶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想着自己也不知道林蓝爱吃些什么菜,怕买不到她的胃口上,于是就没再坚持。
“那行,嫂子菜你看着买,多买点你爱吃的,我不挑的”
“嗯,好”
商量好后两个人相继出了门。
郁瑶本想着一上班处理下手头的文件就开车去城郊的合作方拜访,可没想到临近中午才忙完,只能等下午上了班才开着车急吼吼的出了城,得在晚高峰前到家。
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不喜欢在家待着,过节尤其如此。
电话响了,是靳欢。
小丫头片子好些天没动静了,也不知道在忙啥,郁瑶一边想着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郁瑶姐,生日快乐”
靳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车厢。
郁瑶赶紧把音量调低一些,“你咋知道我的生日的?”
“嘿嘿,那天晚上在派出所登记信息的时候看见的,我厉害吧!”
“厉害个屁,你这点机灵劲儿全用在这没用的地方了,你是回平城了吗?”
“哈哈,没呢,我才不回去呢,自由这么可贵,对了郁瑶姐,我找了个工作已经上班啦”
“是吗,你倒挺有效率”
“是吧,哈哈,郁瑶姐,你晚上准备咋庆祝生日呀,我请你吃火锅呀”
“我哪里也不去,在家吃”
“啊?这么peace啊,郁瑶姐咱们去外面吃嘛,我请你吃大餐”
“得了吧,晚上全城堵车能堵到十二点,我可不出去受那洋罪去”
“哎呀,人家想给你庆祝生日嘛”
靳欢又开始撒娇了。
“又不是八十大寿,有啥好庆祝的”,心意郁瑶是领了,可晚上出去吃饭是不可能的。
“不要嘛郁瑶姐,一起吃嘛,我还想给你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呢”,靳欢不依不饶的。
“小样,你才来黎州几天,还有人要介绍给我”
郁瑶也不忍心拒绝她,“这样吧,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晚上带上来家里吃饭吧,我们在家涮火锅吃”。
“好呀好呀,火锅在家吃最好吃啦,郁瑶姐,蛋糕我已经定做好了,你别再买了哈”
“不错,还知道不能空手来,不过蛋糕我就没准备买,我们家人都不爱吃甜的,你弄个小的就行,不然吃剩下还得打包带回去”
郁瑶还挺喜欢逗这个小丫头的。
“哈?不要了吧”
“要”
“噢,那就我多吃点吧,哈哈”
“小样儿,是你自己馋蛋糕了吧,还给我过生日”
“嘿嘿,人家才没有”
“行吧,我一会给你发个地址,你可以早点过去帮我嫂子收拾下菜什么的,我这耽误了点时间怕回去会晚一点”
“嗯嗯,好嘞没问题”
多两个人也热闹,家里还是太冷清了,郁瑶挂了电话想着,然后给林蓝拨了过去。
“喂,瑶瑶怎么了?”
“哦,嫂子,我新认的干妹妹要给我过生日,我就让晚上来家里一起吃了,她还带一个人,你下午买菜按4个人的量准备吧”
“是吗?嗯好的,我知道了”
“好,我这耽误了一会,怕堵车可能要晚点回去,他们应该能早去家里帮你收拾,你不用管跟他们客气,该让干活就让干活啊”
“嗯,好的”
林蓝笑着挂了电话,带一个人的话,应该是靳柔吧,她的心里又开始冒泡泡了,原本以为就是一顿冒着热气的火锅而已,现在突然开始期待了。
靳柔会喜欢吃什么菜呢?
这头郁瑶挂了电话放慢了车速,一边翻着靳欢的微信,想着把家里的地址发过去,别一会忙的忘了。
结果微信刚发出去,整个人就被一股力推着往前趴到了方向盘上,车屁股后面也传来了“嘭”的一声。
“卧槽”
郁瑶捂着被撞的生疼的胸脱口而出,赶紧打开双闪靠边停了车。
“这他妈是哪个傻叉”,林蓝一边骂着一边把自己上下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没事,就是不知道车后边被撞成啥样了,准备下车看看。
可还没等她打开车门,就从倒车镜里看到一个长头发、络腮胡的壮汉迈着大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卧槽,这是土匪吗,怎么追别人尾了还气势汹汹的”,郁瑶嘀咕着,她本能的赶紧又把车门锁上。
对方走到车窗前,示意让郁瑶把车窗摇下来。
“叔叔,您是着急去哪吗,怎么往别人车上开”,郁瑶告诉自己要稳住,然后摇下车窗,决定来招先发制人。
“叔……?我看着有那么老吗美女”,壮汉被郁瑶一句叔叔叫的破了防,气的都笑了。
郁瑶仔细盯着对方的脸又仔细看了看。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黝黑,单看五官的话确实还好,不过配上这有些灰白的长发和浓密的络腮胡,说年轻也没人信啊。
“没……没有吗?”
“我去,你说有就有吧”
男人被郁瑶凝视自己几秒后呆住的表情整无语了,“不过我说美女,你怎么开的好好的说减速就减速,我这来不及刹车,亲上了吧?”
我去,这是想甩锅呀,郁瑶心想着,不能怂。
“叔叔,是你没注意保持车距吧,我就是减了速又不是急刹车,怎么可能撞的这么狠”,郁瑶再次进攻。
“我……,明明是你开的好好的突然刹车减速的”,大汉好像被郁瑶的战略唬住了。
“我啥时候突然刹车了,我是稍微减了点速”
追尾本来就是后车全责,不过郁瑶也不打算松口说自己急刹车了,事实上她好像也不是急刹车。
“那你也不能说踩刹车就踩刹车吧,大马路也不是你家的”
大汉虽然没生气,不过表情已经有点凝重了。
郁瑶转头从后车窗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是辆SUV,车玻璃上都是溅的满满的泥点子,车身更是脏的直接看不出来什么颜色的,“卧槽,这什么人,能把车开成这德行”,郁瑶想着。
“不是叔叔,我就是减速减得再急,你也没必要一点刹车不踩一头撞上来吧,你这一看就是疲劳驾驶吧,注意力不集中”
壮汉双手抱着胸一脸认真的看着车里的郁瑶,小姑娘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
郁瑶见对方不说话,拿起手机就准备报警,“算了,还是让交警来处理吧”。
“别别别,我还着急有事呢,警察来了今天谁也别走了”
壮汉连连阻拦。
“那也还是让交警来吧,不然这怎么定责啊”,郁瑶还是坚持想报警。
“别了私了吧,警察来了多麻烦啊”
看这男人的架势都想上来抢手机了。
郁瑶本能的往后一躲,“那你说怎么弄,这肯定是你全责呀,总不能走我的保险吧”。
“哎,算我倒霉,你去修车吧,修好拿□□给我”
男人说着从兜里逃出一张名片。
林睿,摄影师,专业承接黎州市内各种庆典婚礼赛事拍照摄像,还有一串手机号。
原来是摄影师,配着肥大的工装裤和马甲,登山靴,这么看形象还挺符合。
不过郁瑶还是怕对方耍诈,拿起手机给卡上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男人听到兜里的手机响了,朝着郁瑶摊了摊手,表示很无辜。
还行,不是骗子,郁瑶心想着,今天这日子就别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了,而且再扯下去怕自己捞不着便宜,这荒郊野外的。
“行吧,等我车修好了给你打电话吧”,郁瑶说着就准备发动车了。
“哎,等等,美女商量个事,我给你介绍个修理厂你去那修吧”
“修理厂?”
“嗯,我朋友开的,物美价廉”,壮汉一脸的真诚。
我去,不是托儿吧,郁瑶心想着,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她想先溜了再说,“修的时候再看吧,我现在得去办事呢”。
壮汉见郁瑶发动了车,眼里闪过那么一丝失望,不过倒也没再说什么,往一旁让了让。
郁瑶开着车往前走着,从倒车镜里看到男人转身回了自己车里。
“还办个屁的事,回家吧”,郁瑶嘴里嘀咕着,“妈的,过生日这么倒霉”。
她找了个能调头的路口把车调了头,又往前开了几百米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双闪,给约好的合作商打了个电话道歉,说出了点事不过去了下次再约,然后下车去看车屁股被撞成什么样了,听那一声估计是撞得不轻。
确实撞得不轻,右边的车灯撞了个稀碎,后备箱也撞得凹进去一大片,“妈的,车头还挺结实”,郁瑶骂着回到了车上。
手机又响了。
“这又是谁啊,真心烦”
拿起手机一看,是哥哥郁言,郁瑶立马就开启了自己的表演。
“喂,哥哥”,声音还是哭唧唧的。
“怎么了,瑶瑶?”
郁言一听声音明显不正常。
“我的车被撞了”
“啊?在哪里,严重吗?你受伤没?”,郁言有点慌了。
“在黎州北郊这边,被追尾了,我没事,倒是也不严重,车还能开”,郁瑶怕也吓着哥哥,就没敢再严重事态,不过撒撒娇肯定是要的。
“报警了吗?对方有没有难为你?”
“没报警,对方死活不让报警,不过也没难为我,给了我个联系方式让我修好车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不让报警,对方人多吗?”
郁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知道为啥不让报警,就他一个人,可是人高马大的,不修边幅看着还有点野,而且周围没什么人,我有点害怕就没多和他掰扯”
“嗯,那你的处理是对的,安全最重要”
郁言对妹妹的机智提出了表扬,又继续发出疑问,“不过他的车是□□吗,还是有什么犯罪记录或者是个在逃嫌犯,不敢让警察来?”
郁瑶听完心里一惊,赶紧坐起来看了看周围,“哥你别吓我,我害怕”。
“呵呵,你还有怕的啊”,郁言逗她,“行了,你赶紧回家吧,车的事周末再处理,今天还过生日呢”。
“嗯,我知道了,这生日过的,真带劲”,郁瑶咬着后槽牙说着。
“没事,就是个追尾,不要太在意,你要不想弄我明天回去给你处理”,郁言在宽她的心。
“没事哥,我叫个朋友和我一起弄就行,你不用回来了,忙你的吧”
“到时候看吧,别生气了,林蓝不说你晚上还有朋友要一起来家里吃火锅吗,先回家吧”
“嗯嗯,好的,我正好去接嫂子下班,反正也没事了”
郁瑶挂了电话,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准备启动回城。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卡进账20000元,是哥哥给她转的,备注是生日快乐。
郁瑶的脸一下就阳光灿烂了,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抱着手机重重的亲了一口。
“谢谢亲爱的哥哥,爱你哟”,语气肉麻的给哥哥发了条语音。
“你个小财迷,快回家去吧,玩开心点”,郁言的语气也是充满宠溺。
郁瑶心情大美,最近装修加上双十一疯狂下单,兜里的钱花了个底儿掉,还有一件看好的投影仪正愁没钱呢,这下好啦有钱啦,哈哈。
一路哼着小调儿,开着烂了一只尾灯的车开开心心的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