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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进退维谷 你爱我像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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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六点多的时候靳柔醒了,烧退了,她翻找着从被子里摸出已经停电关机一天一夜的手机,插上电开了机。
林蓝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但她看了一会还是略过了,她还没有想明白。
再就是工作群里的一些消息,挑着重要的回了几条。
然后就靠在床头瞪着眼睛发呆,整整睡了一天两夜,有多少疲惫都缓解了,意识清醒了,心却一点都没有轻松下来,反而越来越重越沉越深了,好像潜入了深深地海底,所有的气压都聚集到了胸口,闷的上不来气,实在憋得不行了,起身去了书房。
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烟刚点着抽了一口,胃里就开始犯恶心,一阵接一阵的,没办法,把烟灭了。
算了,去冲个澡吧。
林蓝空腹吃了大剂量的助眠片,一觉睡到了周日的中午,郁瑶不放心一上午进房间看了三次,都是沉沉的睡着,可眉头紧皱,嘴也抿的紧紧地。
林蓝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状态比她刚住进来的时候还要糟糕许多,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郁瑶一点头绪都没有,应该不是和哥哥吵架了,他俩相敬如宾的过了五年,再加上形婚的关系,两个人比街坊邻居都客气。
靳柔冲澡出来有些饿了,从冰箱里拿出袁何送过来的菜热了一下将就吃了两口,又回了书房。
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从林蓝对自己的回应来看,她对自己应该也是有友情之上的情意的,否则不会那么深情的回吻自己,想到这里,靳柔开心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她看到了希望,自己的感情不是单方面的,是这样的吧吗?只能说她希望是这样的,但自己也并不确定。
可即使是又怎样呢?
让林蓝离婚和自己在一起吗?
还是和她保持婚外情的地下关系?
又或者,林蓝只是一时的冲动,可能她的丈夫进门后她就后悔了呢?
……
每一种可能靳柔都不敢多想,好像注定有人要受到伤害,只是选择去伤害谁的问题,没有完美的答案,她实在是找不到出路,原本只是以为是一场单恋,可能过上一段时间慢慢就冲淡了,可一下没控制住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最让她揪心的是林蓝竟然还给了她回应,那个吻对她来说太致命了,每次想起来还是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心跳加速,她如果当时一把把自己推开现在可能还好处理一些。
要放手让她去继续过自己的正常生活吗?
靳柔觉得自己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她都给自己回应了,火锅店一见钟情到维持了三个多月的单恋,才刚刚尝到一点点甜头,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放手。
可要做她的地下情人吗?
自尊心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如果林蓝真的这样要求她,那她放手可能还快一些。
那会不会是林蓝一时的头脑发热呢?这是靳柔现在比较倾向的答案,也是她最害怕最不愿意听到的。
本是个果敢的人,但她现在真的果敢不起来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遵从本心的话她会直接去找林蓝,让她离婚和自己在一起,可先撇开道德不说,林蓝需要面对太多的痛苦,她可能短时间内都无法正视自己爱上一个女人的事实,已经和一个男人相处了十几年了,突然发现自己被掰弯了,这个心理上的冲击和痛苦是靳柔舍不得林蓝去面对的,她自己是经历过的。
可放手又舍不得。
怎么办才好呢?
好想联系她,可又怕她会跟自己道歉说自己是是一时冲动,让所有的一切开心和担忧都化为泡影,她想结束这熬人的痛苦,却又舍不得放掉林蓝会爱上自己的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
自己就那么头也没回的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的丈夫会发现什么异样吗?会不会为难她?
她那么内向隐忍的性格,长这么大一定吃了不少苦,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有没有帮她分担,真的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
该怎么办呢?
进退两难。
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
郁瑶还是决定去海州和父母过年,老两口自己过年还是冷清了些,虽然难免会被再上几天紧箍咒,上就上吧,亲爹亲妈,有什么办法,另外她这次想试探的跟父母提一提林睿,要想想万一有戏了自己可能会面对多大的阻力。
靳欢和袁何还是浓情蜜意的老样子,虽然袁何还是老加班,靳欢还是会忍不住发点小脾气,但年轻人的爱情好像真的也要更有活力一些,互相把是对方吃的死死的。
林睿第二天去取了车回了郊区的父母家也没出过门,天天在家照顾他爸,再就是闷头剪片子。
林蓝也没有再和靳柔联系过,她的态度已经算明确了吧,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在她眼里自己可能就是个不甘寂寞的已婚女人,虽然林蓝很想为自己辩解,虽然她是真的很贪恋靳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事到如今,再做过多的纠缠也只会显得自己更不堪吧。
心又像被剜了一块,每天都又疼又闷的吃不下睡不着,可她不能像七年前那么任性了,白天还要工作,晚上回家还会和郁瑶见面,怕她看出来问东问西的自己应付不了,只能继续靠助眠药入睡,强打着精神熬着,本来就消瘦的身躯又瘦了好多。
靳柔也是。白天出门诊上手术忙起来还好说,晚上一下班人就颓了,睡觉还好一些,累了总能睡着,可也是不想吃饭,尤其是靳欢一回家总是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心烦,也不想带着这种状态回家过年,索性和黎州本地的同事调了班,以前照顾她是外地的科里除夕值班都没安排过她,今年想躲躲清净,也能还些人情,初一下了班补好了觉再回平城父母家吧。
只是每一天好像都好难熬,有一天下班早了,靳柔开着车从医院出来,在过路口等灯时突然不想回家了,去附近的加油站加了点油,开车到了她们那晚吃饭的地方,然后沿着上次送林蓝回家的路慢悠悠的开着车重新走了一遍。
牵她手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说自己喜欢女人的时候也没有觉得自己恶心,相反还心疼自己会受苦,抱她的时候她也回抱了,还在自己的怀里哭,没有抗拒自己吻她,还主动回吻了自己,这些多少能说明林蓝是爱自己,对吧?
靳柔一遍遍的回忆着,车已经开到了林蓝小区外,她又绕着小区开了两圈,最后停在了能看到林蓝住的那栋楼的马路对面,一层一层的数着,25层,东户,灯还没亮。
她还没回来吗?
她的丈夫回平城了吗?
他们,会和别的夫妻那样一起生活吗?
……
心里阵阵绞痛,靳柔不愿意再往下想了,为什么要遇见这么一个女人呢,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感情可以失控到这个地步。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她已婚了,可为什么还是要去喜欢呢。
她常年独自生活又怎样呢?到底还是和男人结了婚的女人啊。
她过得不好又怎样呢?自己毕竟也是个女人。
可是她回应自己了呀。
是啊,她回应了自己,每次想到这,靳柔所有的防线就都崩塌了。
她爱的人回应了她,而且自己还知道她过的不好,她觉得自己脱不了身了。
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上,靠在座位上闭起眼睛,想要阻止眼泪流出来,可还是从眼角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爱上这么一个女人呢?
可她还是爱了。
从那天开始,每次下班无论早晚,靳柔都会开车绕十几公里去林蓝家楼下待会,有时候会听几首歌,有时候会抽两支烟,家里的灯有的时候是亮的,有的时候是黑的,还有一次她好像从窗户上看到了林蓝。
想念充盈着自己每天的日常,好想她呀。
除夕的那天中午郁言从平城赶回黎州,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客厅的垃圾桶里有两个林蓝常吃的助眠药的空盒子,再看看脸上风平浪静但又瘦了一圈的林蓝,郁言是真的有些心疼,但他太了解林蓝了,她把自己包裹的太紧太封闭了,劝是根本没用的,只能先和林蓝一起大包小包的去了林蓝父母家。
靳柔早上到了医院查了房就去了值班室,中午医院食堂送了饺子,随便吃了两口,手机也不想玩,大年三十也不忙,她就那么静静的坐了一下午。
晚上的年夜饭是郁言和林蓝的母亲一起做的,林蓝和父亲在客厅坐着看电视,就真的是看着电视,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完全不关注,父女之间也没什么交流。
自从七年前林蓝病了那一场以后,父母就感觉这个女儿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原本就内向的女儿更加自闭,平时的交流也基本只限于吃穿住行,结了婚以后更是,虽然会定期的给父母打电话,带父母去体检,从网上买东西寄回家,但是思想上的交流几乎没有,问就是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别人家的女儿是小棉袄,自己家的这个却像是皮大衣,还是把皮子缝到了里面的那种,贴着身体的凉。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林蓝的心其实更凉。
吃饭的时候父亲提议举杯,林蓝调整了下心情举起了酒杯,一家四口一起开始了年夜饭,背景音乐是春晚的缘故,虽然只有四口人,但也还算热闹,郁言虽然平时不太喜欢高谈阔论,但这个时候还是硬着头皮逼自己做着调节气氛的工作,也可以让林蓝稍微轻松一点。
刚才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林蓝的母亲隐晦的问了问郁言,想知道他和有没有商量借助医疗手段做个试管婴儿,或者考虑领养个孩子,郁言想着本来就是自己的问题,也不能在林蓝父母面前说是自己不想要孩子,就应付说都听林蓝的,这也是之前他们商量好的,自己的父母自己来说服。
吃饭间,林蓝的母亲有些忍不住了,而且看着气氛还算好,就开了口,“蓝蓝,小言啊,你们结婚也第六年了,又还是两地分居,家也没个家的样子,要不要今年考虑做个试管或者去领养个孩子?”
郁言本来正卯这劲儿的找话题呢,被丈母娘一个问题给拍傻了,扭头看了看林蓝的脸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父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嘴里说着是该考虑了,年纪也不小了。
林蓝本来也是漫不经心的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听直接把筷子放下了,和靳柔的事一直憋在心里,每天搅得她心神不宁的已经够心烦了,现在又被催生,为了所谓的正常生活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来满足父母的期望了,怎么在这么伤心难过的时候还要逼自己,她忍不住就想发脾气。
可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是林蓝呀,有什么只能搁在心里,何况这还是顿年夜饭。
林母见她没有说话,又试探的问了一句,“要不我去打听打听医院,你张阿姨的姑娘就在医院上班,想做的话应该……”
林蓝没有听她妈把话说完,起身离开饭桌回了房间,重重的把门摔上了,坐到床上胳膊撑着膝盖抱住额头,眼泪又下来了。
她太累了,心皱巴巴的快要窒息了,全世界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帮自己一把吗,这样的生活要过到什么时候。
郁言和林蓝父母解释说她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然后起身回房看了看她,见她在哭,给她递了几张纸巾,什么也没说就又出去陪林父林母吃饭去了,林蓝承受不了了,但自己得把戏得演完啊,还得连林蓝那份一起演了。
父母家没有助眠的药,林蓝也忘了拿回来,郁言睡在地板上,听着林蓝辗转反侧到后半夜。
这个除夕夜,每个人都很累。
靳柔和医院其他值班的医生一起吃了年夜饭,虽然也是有说有笑的,但最后还是拒绝了邀请她一起去休息室看晚会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回了值班室,给父母打了电话简单聊了会。
不知道林蓝在干什么呢,除夕夜过得开心吗?
郁瑶用自己最擅长的声东击西式聊天一次又一次躲过了父母要给她安排相亲的话题,几天时间把职场上学会的那点战术全用在父母身上了,实在不行就假装自己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然后和她妈一起再把张宇风骂一通,可怜的张宇风,这几天肯定耳朵烫的厉害。
靳欢好说歹说才让袁何放弃了正月去平城见父母的计划,她实在还没勇气让她爸知道自己找了个没房没车也没什么积蓄的小警察,穷不说,工作还危险,她爸非给她关在家里不可。另一方面又得顾及着袁何的自尊心,不能让他觉得是因为他的条件不好所以才不敢让他上门,也是心累。
这个春节大概只有林睿过得还算舒心,赶在除夕前把所有的片子都剪完了,亲自下厨好好烧了顿年夜饭,还和在甘南支教的一个朋友约好去那边和他们一起过元宵节,顺便再带点文具和衣物用品过去给那边的留守孩子和孤寡老人。
大年初一的早上郁言先起来把被褥收拾好放进衣柜,看林蓝还睡着就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去帮林母做早饭。
“小言啊,蓝蓝自从前些年病了一场后性格就越来越孤僻了,有什么事也从来不跟我和她爸说,这些年辛苦你照顾她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哎”
林母叹着气,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女儿相处了,总感觉中间隔着厚厚的膜。
“没事,妈,林蓝就是工作压力有点大,你也知道她们银行忙起来总是加班,而且她的部门又是负责核算的不能出错,长时间高压工作是会让她有些敏感”
虽然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但郁言也只能挑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说。
像自己和林蓝这样的家庭,在着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他也早已习以为常了,只是真的担心长此以往,林蓝的内心真的会承受不了,她已经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可人活着多少还是应该有点盼头的才行。
吃过早饭,林蓝和郁言商量着想回家自己待着,昨天晚上情绪崩溃后她的状态更差了,她现在的样子只会让父母看了担心,郁言想了想同意了。
两个人和林父林母吃了午饭就借口说有工作要做就回自己家了。
回家后林蓝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郁言叫她吃完饭也不吃。
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郁言强行敲开了林蓝的门,让她去客厅自己有事要和她说。
去了客厅,林蓝还是坐着不说话。
“林蓝,你最近状态很差,是因为那天我回家时遇到的那个人吗?靳柔”
林蓝很奇怪郁言怎么会知道靳柔的名字,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看见林蓝的反应,郁言心想应该就是了。
“你没有和她说我们的关系吗?我们并不是真实的夫妻”
林蓝摇了摇头。
林蓝也没想瞒着郁言,根据自己那晚和接下来这些天的一系列表现,再加上这些年郁言对自己的了解,他肯定能看出来自己对靳柔不同于别人的感情的。
“用不用我们一起去找她,和她解释一下实际情况”
“不用了”
“林蓝,我觉得你可以主动一点,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这么多年了你才遇到这么一个人,因为误会错过多可惜啊”
是啊,距离上次被抛弃已经七年了,七年才有一个让她情不自禁的人出现,可又怎样呢,自己配吗?在靳柔心里,自己可能只是一个和同一个男生相处了十几年的对婚姻已经有些厌倦的女人了吧,人家是学历高工作好,条件那么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而且那天又被郁言撞到,稍微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不会再想和她再有什么了吧,再去厚颜无耻的纠缠又是何苦。
“算了吧,没有意义”
林蓝起身回了房间。
郁言也回了书房,左思右想,还是给郁瑶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