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33、第 33 章 老宅2

　　到老宅的时候，将近中午。大老远看见周姨在门口等着，一看见她们的车驶来，笑容满面从台阶上走下来相迎。
　　从初等楚暮停好车，一同下去朝周姨走去。
　　待他们到跟前，周姨再次朝台阶下走了几步，笑着说道：“可算是来了，太太跟夫人都等急了，一直问我到了没有？”
　　外面气温有点低，楚暮关切的问：“周姨，这么冷的天您就别站在这了，小心感冒。”
　　周姨脸上笑容不减：“不冷，老太太等得着急，索性啊我就出来候着。”说完，朝边上的从初打量了几眼，眼中擒笑：“这是未来孙媳妇吧？长得可真好看，太太见过了吗？”
　　“孙媳妇？”从他身边人嘴里听到这几个字，从初心里暖暖的。
　　楚暮看了眼身侧的从初，笑着回答：“奶奶见过一次，今天带她过来一起见见家里其他人。”又向从初介绍：“这是周姨，从小就照顾我们，何齐跟施情就是周姨带大的。”
　　“哪里是我带大的，她们俩啊都是老太太辛苦拉扯大的，我顶多就是帮帮忙。”周姨笑容开展：“看来小暮也快有媳妇了，太太跟夫人知道了肯定高兴。”
　　“周姨好”，从初微笑打招呼，楚暮的贴心，周姨的和蔼可亲，让她少了几分担忧。
　　一路上，周姨都很开心的跟她们聊着，说奶奶跟母亲从接到电话那刻开始有多高兴。又是叮嘱厨房做好吃的，又是让他们去买他们年轻人爱吃的糕点小吃，就等他们过来。
　　虽然做过很多心理准备，也有了一定的设想。但真正来到这里，还是吃了一惊。原以为就是类似电视剧里看过的那种老式四合院，但没想到会这么大。古朴素雅的园子，一个连着一个，碧水连廊、亭台楼榭，让从初有种以前去江苏旅游，走在苏州园林里的错觉。
　　一路往里，曲径通幽，穿过一扇高高的白墙黑瓦式圆洞门景墙，经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毛竹林，沿着水边的廊桥走了几分钟，进来一个幽深的庭院。
　　四方的院子，两侧墙上遍布爬山虎，寒冬时节已经没有叶子，只有满墙密密麻麻的藤蔓枝条，衬得小院别样的古朴斑驳。入口的一侧种着一棵龙爪槐，边上有一张老式花岗岩圆子和四把圆凳子。另一侧有一棵大大的紫藤，光秃秃的长藤蔓缠绕在原木廊架上，遒劲有力。
　　跨过门槛，进到屋内，到处是古香古色的精致。红木坐凳、琉璃窗户、丝绸灯罩。。。还有满屋的瓷器摆件，目不暇接。
　　凳子上放了宝蓝色花纹的垫子，坐着软软的很暖和很舒服。楚暮跟她介绍这是奶奶的院子，他们要先过来拜见她，而他母亲住在另外一个院子。
　　不一会，周姨搀着老太太从后方帘内走出，从初突然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她讷讷跟跟楚暮一同起身候着。待老太太走到跟前，楚暮唤了声：“奶奶。”拉过身侧的她，介绍：“这是从初。”
　　“奶奶”，从初敛起心底的慌张，微微一笑，礼貌问候。
　　“好，坐。”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回应，示意他们坐。
　　周姨扶着老太太在上方的红木椅子上坐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重新绕回后室。从初跟楚暮等老太太坐下后，在靠近老太太边上的椅子坐下。
　　跟她印象中，和他母亲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楚暮和奶奶聊的大多是工作上的事情。从初听不太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说不上话，一直呆呆看着膝盖上握着的手发呆。
　　她心里还是很紧张，特别是刚刚看见老太太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上次在楚暮家里见到她的场景，一下子心慌的厉害。
　　好一会，听到他们说到总部大楼的事情，心底的紧张才跟着消散不少。这可是他们行业最近最热闹的事情了，虽然她们公司没有投标资格，但相关的新闻没少看，平时里也没少听其他同事谈到这个事情。
　　还有上次一起去楚暮公司开会的几个小姑娘，没想到前段时间其中一位还给她发消息了。当时，她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搞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人家是来打听小道消息的。
　　她认真竖了竖耳朵，听见老太太说着：“昨天，你小叔给我打电话说了些英国公司那边的事情，他们希望你能在新建的总部大楼里，给他预留一层办公点这件事情你怎么打算的？”
　　楚暮回话：“前几天我跟小叔叔讨论过这件事情。这几年，我们跟英国那边业务来往比较少。他们发展的很好，新创的几个旗下品牌在欧美的反响也很不错。我明白小叔叔的意思，他希望公司在业务上多和我们这边合作是好事。但他们现在主营方向跟我们不一致，如果贸然设办公点，一方面是办公人员的调动，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人员做前期工作。还有国内市场这块，将来谁都说不准。”
　　老太太沉默几秒，才缓缓道来：“小暮，你要明白，不管是英国分公司，还是其他公司，都是我们楚家的产业。无论以后楚家的发展如何、在何领域？也不论其他公司的发展有多好？楚家生意上的事情，只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你。你叔叔和我是一样的想法，他在那边多年，很多事情比我们了解，这次趁总部大楼的建设，让他们做一个正式的回归，我觉得是好事。”
　　“奶奶，楚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您跟二叔、三叔还要小叔叔不用事事都为我考虑。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让小叔叔负责英国公司，二叔负责香港公司。如果三叔愿意，我也很乐意让他负责国内公司的业务。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也为了楚家好。但我能力有限，我需要二叔、三叔、小叔叔一起帮我，我想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你放心，他们要是敢不去工作，我打到他们去为止。”老太太笑着跟他开玩笑：“这两件事情不冲突，反而是好事。你想啊，香港跟英国公司跟我们这边合作多了，以后你二叔、小叔叔也能经常回来老宅和我们一起不是？至于其他，都是小事情，你们再好好商量就行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说呢？”
　　楚暮笑了笑：“您都这样说，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就按照您说的，回头，我跟二叔、小叔叔商量具体的细节。”
　　老太太眉开眼笑，转头朝从初看去：“一直听我们谈工作上的事情，很无聊吧？老宅里有很多漂亮的地方，待会让小暮带你转转，你一定喜欢。”
　　从初一直老实坐着听他们聊天，突然听到老太太跟自己说话，有些意外。她顿了顿，笑着回话：“不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很漂亮。”
　　她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太有过多的交流，就看见周姨从后室绕出，手里拿着个核桃木首饰盒，款款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伸手接过盒子后，周姨扶她起身，从初跟楚暮也一同站起来。老太太慢慢走到从初面前，打开盒子，是一条翡翠珠链。老太太把盒子递给周姨，拿出珠链，对从初说道：“这是我很多年前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楚家给我的见面礼，你拿着。”
　　从初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楚暮。楚暮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她这才怔怔的伸手去接：“谢谢奶奶。”
　　老太太把链子放在从初手上，看着她欣慰的笑了笑：“让小暮帮你戴起来。”
　　从初看着她点了点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楚暮伸手揽着她，另一只手顺手拿过她手中的链子，开口：“我帮你。”
　　“好”，她点了点头，看着他慢慢把链子戴在自己手上。
　　链子凉凉的，有些重量，清脆透亮的绿色翡翠一颗颗饱满的串在一起，泛着光泽。翡翠的周围还镶嵌了一圈纹成祥云的金饰，做工精美，很是漂亮。从初盯着看了好一会，才从这种美中回过神。
　　“很漂亮”，楚暮夸赞了一句，顺手牵着从初的手垂在身侧。
　　“去见下你的母亲吧。”老太太开口对楚暮说道，又对身边的周姨说着：“如聘，我们去花园看看梅花吧？”
　　“好”，楚暮应着，揽着从初，看着周姨先一步搀着奶奶往花园走去，耳边传来她们清晰的聊天声。
　　“这几天天气暖和，应该是要开了。”
　　“是啊，这几天天气好，跟开春了一样，怕是马上就要开了。”
　　“到时候别忘了叫文心过来，她素来喜欢梅花，一定高兴。”
　　楚暮紧了紧揽着从初的手，跟着奶奶、周姨身后走出院子，朝母亲的院子走去。楚妈的院子很清雅，白墙黑瓦，颇有江南小院的精美。从院门进来，一组太湖石映入眼帘，周围点缀了一些南天竹，后方有一棵梅花，梅枝细长，飘逸伸展。
　　往里看去，整个院子东西不多，以大草坪为主。靠墙的草坪上种了一棵大榉树，看上去跟楚暮家里的榉树有些像。大大的榉树，寒冬时节，已经没有叶子，看上去有些飘零孤单的感觉。
　　等他们进来的时候，楚妈早已在大堂等候许久。见楚暮跟从初并肩走来，起身相迎。
　　“母亲”，楚暮放开从初，开口问候。
　　“来了”，楚妈朝他们走了几步，在门厅前站定，开口：“坐吧。”
　　三个人陆续落座，楚妈再次开口：“见过奶奶了吗？”
　　“见过了”，楚暮回答，朝身侧的从初看去：“母亲，这是从初。”
　　“你好”，楚妈简单问候了一句。
　　“你好，阿姨。”从初礼貌回话，朝楚妈看去。她长得很好看，但全身有种冷冷的疏远感，远远望去像一个冰美人。
　　一阵沉默，耳边再次传来楚暮的声音：“母亲，我跟从初想在年前先把证领了，年后事情多，怕到时候再有耽搁。”从初诧异，怎么突然说道这个事情了，他之前都没跟她商量过。她侧首朝楚暮看去，他神色如常，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
　　楚妈倒没觉得意外，开口：“跟奶奶说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