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24、第 24 章 宜婷

　　一整个周末，从初都在忙着搬家。好在，她的东西没有很多，全部打包好也就几个纸箱，很快就搞定了。房东太太人很好，她及时跟她说了下情况，也没有为难她，还把剩余的房租退给了她。
　　楚暮家里有好几间卧室，但有被子的就只有他经常住的那间，衣帽间也在那间，还有“她”之前的那些东西也都在那里。
　　她没有多想，把行李搬进了那间，把常穿的衣服挂在他衣服边上，把剩下的东西零零散散放在客厅和厨房里。等所有东西收拾好，看着自己的那些小物件慢慢挤占了这个“家”，她突然一个人站在原地傻笑了起来。也许，从今以后，她也有了一个家。
　　跟他说的一样，平日里他不怎么来。她没机会亲自跟他说她一声，她搬来了这里，但她觉得他肯定知道了。前几天，她来的时候还偶尔能在这里碰到他。自从她搬来后，再没遇到过他。
　　她想不到他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是继续上次尴尬沉默的氛围，少言冷语的对话；还是疏远陌生的距离，小心翼翼的相处。
　　想不到，也想不好。
　　她今天有点累，应该说，最近都很累。她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可能是心情不好，身体也一直好的慢。这几天，她都睡得很早。
　　迷迷糊糊间，有听到开门和地板上拖鞋拖沓的声音。她想翻身起来查看,可是她刚吃了药，药物的作用让她昏昏沉沉的，只听得到几丝声音，却不真切。
　　半夜，电闪雷鸣，狂风乱作，拍的窗户直响。狂风骤雨里，淅淅沥沥的大雨落下，吓退了她身体里起作用的药效，也唤醒了她。
　　从初有些害怕，以前还住在山脚的时候，大雨天她就很害怕，怕暴雨会把山上的泥浆冲下来淹没她。
　　她侧身，缩了缩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被子里。好一会，还是睡不着，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4点12分。
　　还早，她拿着手机转了个身，刷了一会新闻。屏幕有点亮，没一会就晃的她眼睛不舒服。她转身、关上手机重新放床头柜，闭上眼睛。
　　辗转反侧，依旧无法入眠。正当她睁着眼睛怀疑人生的时候，身边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句:“你再动来动去，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在黑暗中愣了一会，下一秒直接吓得从床上弹起，还不忘一把捞过被子抱怀里。屋内很黑，周围很安静，静到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知道，除了楚暮不会有别人，但她还是被他吓了一跳。
　　她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一角，不敢动，努力睁大眼睛朝他瞅了瞅，看不太清楚。突然，一声开关声响起，床头灯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直到手中的被子被扯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要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她放下手，慢慢睁开眼睛，确定是楚暮，笑着把手里的被子重新放好在床上，用手掸了掸整理铺好。开心对他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身前的人没理他，继续闭着眼睛躺着。她有些尴尬，四下看了看，自顾自笑了笑。慢慢挪动身体，躺回刚刚的位置。
　　她侧头看了看他，明知故问：“你要睡觉了吗，要不要关灯？”刚问完，她才想起，刚刚，他是被她吵醒的。
　　但她还是有些气馁，自言自语说了句：“我睡不着。”没想到他却听到了：“你大晚上对一个男人说睡不着，是在暗示什么？”
　　她假装没听到他言语中的嘲讽，伸手关灯，转身背朝他躺着。她全身有些僵硬，又不敢动，蜷曲着抱着自己。这个屋子的窗帘，遮光很好，一到晚上会隔绝外界所有光亮，也没有给她留一片夜色。
　　她静静的听着外面的雨声，直到确认身边的人不再有动静，她才慢慢转回身，痴痴盯着他的背影看：他一定还在生她的气吧？很生气很生气那种。以前，他都不会这样不理她。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她早早醒来，身边的人还睡着。
　　她侧着脑袋朝他看了看，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他了，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安安静静在身边的样子。他貌似最近都不想看到她，每次一见到她，他就会不耐烦。
　　她转身面向他躺着，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他的侧脸很好看，浓密细长的睫毛，像一把扇子一样盖在眼睛上。头发短短的，难得看到他把头发散下来落在额上的样子，像个大学生一样，青葱阳光。
　　她看得有些入迷，以前她就总容易陷在他的容色里。他的呼吸平缓，眉头微皱，不知道他在梦中是不是也有很多烦恼？她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他额间的碎发，见他没反应，抚了抚他的眉头，多希望能帮他抚平些梦中的忧愁。
　　她碰了碰他的鼻尖，又好奇摸了摸他的喉结，研究起他身上的睡衣。棉质的蓝黑色条纹衬衫睡衣，衬的他皮肤很白，也很精神，上次过来的时候就见过他穿这身。他好像很喜欢穿衬衫，日常也经常见他穿。前两天她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橱柜里见过，满满一柜子的衬衫和西装，大多都是素色。
　　她伸手琢磨起他身上的衬衫扣子。小小的黑色扣子均匀分布在睡衣中间，很光滑，她抓了好几次也没抓起来。她起身挨过去，手指灵活的抓住一颗，一顿努力，终于解开了靠领口的一颗纽扣。
　　她还没来得及扣回去，就听见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在干吗？”
　　她瞬间石化，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原地。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解释她刚刚的行为。她嘴角有一丝抽搐，手也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好一会，她才回过神，硬着头皮继续手上的动作，慢慢把衣服扣子扣回去。低头、侧身躺倒，拉过被子蒙住头接着睡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镇定，内心却咆哮大喊：丢死人了！！！
　　他却没打算放过她，起身去拽她头顶的被子。她使劲把脑袋埋枕头上，双手死死拽着头顶的被子不放。他拽了几下没拽动，也不勉强，平躺回刚刚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脑袋下，闭眼。
　　她躲了一会，见身边没有动静，慢慢把脑袋从枕头上抬起。耐着性子一边留意身边人的动静，一边慢慢翻身改趴床上。再偷偷转过脑袋，小心翼翼朝他瞥去。
　　他发觉身边她的动静，睁开眼睛朝她看去，正好捕捉到她偷偷瞥来的眼神。只一秒，她便避开，继续一动不动趴在床上，平静如水、视死如归。
　　一整天心不在焉，忙着工作的时候还好，一空下来联想到早上的一幕，她的脸不自觉又红起来。张姐还以为是她前两天发烧的毛病没好，担心不已，从初更无地自容了。。。
　　今天下班比较早，胡胡约她一起吃晚饭。不过，宜婷在中午就发消息约过她了。君子有言，要有先来后到。没办法，她只好忍痛割爱，舍胡胡而去。
　　还是约在上次的商场，从初先到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等。没一会，宜婷也到了。
　　“姐们，好久不见啊。”大老远的，就听见宜婷扯着嗓子喊，一点不符合她御姐的长相。
　　从初缓缓抬头朝她看去，她今天穿了身白色呢大衣，大冷天的，也是不怕冷。她朝着宜婷上下仔细打量一遍，五官拧在一起，嫌弃的说道：“你不冷啊，穿成这样？”
　　“不冷，老子怕热。”宜婷走近在她对面坐下，衣服一脱，露出里面白色高领羊毛连衣裙，还真是不怕冷。
　　“想吃什么？”从初把菜单递给她，她挑了家简单的中餐厅。
　　“随便吧，你看着点吧。”宜婷把菜单重新推回给她。
　　“那我看着来了啊。”从初接回菜单，从里面挑了几个，把菜单递回等在一旁的服务员。
　　“姐们，你神经病好点了没有？”从初刚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正好喷了宜婷一脸。
　　尖叫声立马响起，“你讲点卫生好不好？脏死了。”
　　从初一脸淡定坐在位置上，把桌上的纸巾递给她，“谁让你突然污蔑我。”
　　“我哪有？”宜婷拿出包里的化妆镜，一边对着镜子拿纸巾擦脸、衣服，一边跟她聊天，“不是上次你跟我说的吗？说你得了神经病。”
　　“你盼我点好吧？”
　　“哦，好像不是神经病，是痴呆来着。”
　　。。。。。。从初已经不想搭理她了，白了她一眼，拿起杯子继续喝水。宜婷擦了会，收起镜子，突然恍然大悟，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度：“我就知道你个狗东西骗我，我上次就觉得不能相信你，亏我还到处替你打听了治神经病好点的医院，真是信了你个邪。”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
　　“那倒不用，老子是缺你这个谢谢的人吗？”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老子、老子的？你上次来也没这个毛病啊，你见鬼了啊最近？”
　　“你管我？我乐意。”
　　“随你，你高兴就好。”手机振动了一下，从初低头看了眼，是为米：大忙人，什么时候空？听我们家胡胡说现在约你吃顿饭都要提前预约了？
　　没想到她刚刚拒绝了胡胡的邀约，为米就找上门了。真是有了靠山不一样了。从初在心里鄙视胡胡，想了会，回了一句：。。。你们也忒没诚意了，临下班才来约我，我不要面子的？
　　为米：那你说哪天？日子随你挑，我们俩候着行吧？
　　从初忍俊不禁，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为米：？？？
　　从初：这周末可以不？正好吃完饭给你们俩二人世界。
　　为米：完美。
　　从初笑着把手机放下，看着宜婷正一脸八卦盯着她。
　　“楚老板吧？”宜婷探着脑袋：“楚老板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你，天天粘着你，他不腻啊？”
　　从初收起手机：“那张老板呢？张老板还不是天天粘着你，你腻不腻？”她之所以知道张老板是因为，上次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领教了什么叫夺命连环call。
　　“此言差矣，是我天天粘着他，这个性质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从初好奇。
　　“女人粘男人，天经地义啊。男人粘女人，你见过几个？”
　　“你还搞性别对立呢？”从初嫌弃一句。
　　“你别给我扣高帽子啊？我不吃这一套。”宜婷立马否认。
　　“这有什么，我粘他时候，你没看到而已。”从初不甘示弱。
　　“你粘一个给我看看？”宜婷一脸看戏的表情。
　　从初。。。。。。
　　菜很快上来了，都是她们常吃的一些。宜婷夹了几口，给了好几个赞，边吃边继续跟从初聊天，“你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差不多得了，还折腾啥啊？”
　　“那你跟张老板不也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不差不多得了？”从初追问。她把每个菜都夹了个遍，是不错。这家店开的时间挺久的，每次周末过来人都特别多，她们又不想排队，就去其他地方了。像平时这个时间，她们来的比较少，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来吃过。
　　“先来后到啊，我先问的。”
　　“我们没聊过这个问题，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是吧？楚老板没跟你聊过这个？他是不是耍流氓啊？”
　　“你们俩聊过？”
　　“我们家老张天天催我去领证。”宜婷不以为意：“不过，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感觉一结婚就要生小孩。”
　　从初想了会，“结婚跟生小孩有什么关系？你可以领证，过两年再生小孩啊，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宜婷给了个白眼：“他乐意，他老娘能乐意吗？他们家巴不得他早点结婚抱孙子呢？”
　　“他们家还重男轻女啊？”
　　宜婷白了她一样，无语：“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是不是傻？”
　　“不是，那你来催我是几个意思？”从初放下嘴里的筷子，“你不想结婚，就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我这不是来打听打听吗？”宜婷一脸老实人微笑：“我怕楚老板跟你耍流氓，只跟你谈恋爱，结婚又去找别人了。”
　　“你还是看好张老板吧。”从初语重心长：“我看张老板身边的莺莺燕燕才多呢。”
　　“他身边那些都是村姑，他看不上的。”宜婷自信满满。
　　“你小心有一天翻沟里。”
　　“你盼我点好吧？”宜婷再次给了她个嫌弃的眼神。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一顿饭吃到9点，宜婷还拽着她不肯走。要不是张老板锲而不舍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估计宜婷能留她到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