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 88 章 第八十 ...
-
第八十八章
黑衣人被踢得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痛苦地捂着肚子吐起了酸水。他发出的声音如同被挤压过的气球一样斯斯漏着风:“你的腿没有被枪击中?可是我明明看见你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自己了。”
付弭有些嫌恶地俯视着他,嘴唇都懒得多张开一分,淡淡说道:“那是我在演戏而已。”
“可是我听到了尤简的枪声,他就是瞄着你的腿开的枪!”黑衣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配上他忍痛时的咬牙切齿,看着十分狰狞,“即使他没有打中,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往旁边躲开而不是假装倒下!”
“你的判断没错,他是朝着我的腿开枪的,不过只是个轻微的皮外伤罢了。”付弭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一边转着脑袋一边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知道他要开这一枪,也知道子弹必定会打歪,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做出下落的动作来迷惑你。不只是我,尤简的那一枪的目的也是误导你而不是真的想要打中什么。因为你一直卡住我的喉咙,还拿我当盾牌,我和尤简都无法施展,只能采用这种方式转移你的注意力。”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从什么时候……我知道了,是在病房里,你们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商量怎么联合对付我!”
付弭撇撇嘴,冷笑一声便嘲讽道:“你想多了,对付你还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也就比划一个手势的事。”
但此时黑衣人已经无心听他说的什么,摸了一把嘴角就面露凶相地朝付弭冲了过去。
可是他还没有站起来,只听嘭的一声枪响,尤简果断开枪打中了他的腰部。黑衣人瞬间瘫倒在地,再难移动一步,只有肚子在以微不可查的幅度起伏着,他已然奄奄一息。
付弭还想上去查看一下黑衣人的状况,余光中看到有一道人影从他的身边掠过,转头一看,尤简已经跑到了直升机驾驶舱旁边。他轻巧地跳上起落架,一手举枪一手则抓住了舱门把手试图将门打开。
看到这个场景付弭真是差点一口老血涌上来,感叹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直升机里面坐着的人想必就是要约见尤简的人了,那必定是个大人物。尤简当着他的面杀了他手下的一个员工,指不定他现在有多恼羞成怒呢,这个时候尤简过去不就等于是送上门的熟肉吗?
就算里面的人没什么本事,尤简就这么扒人家的舱门,万一一气之下他们把直升机开走了,他难道还跟着他们到目的地不成?
但是出乎付弭意料的,飞机不仅没有开走,反而从里面打开了舱门。
从付弭这个角度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明确地看出尤简看到里面的人后身形一顿,原本腾腾的杀气刹那间不见了踪影。就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遭遇了一场大雨,变成了一颗种子大小的小火苗。
付弭正在朝那边张望着,机舱里的人却直接走了出来,尤简很反常地侧过身,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只见里面走出来一个全身盖着白纱的人,像个移动的灯台。直升机的旋翼扇出的风吹拂着她的纱裙,从隐约显露出的窈窕身姿可以看出这是个女人。
女人身形优雅至极,仿佛她走出的不是一架直升机而是加长林肯。她径直走过尤简身边,来到了付弭的面前。隔了一段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即使是如此近的距离,付弭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节线条柔和的轮廓。
她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白纱下面传来:“我记得你,在两年前A区的一场朝拜上。但你和之前不同了,你的眼神死了,或者说,你已经抛弃了你的信仰。”
付弭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似乎想要将女人盖在头上的白纱盯出个洞来。
衣服可以换装,体形可以相似,声音也可以模仿,但是隔了这么久却依然能给付弭带来相同的感觉,一种知道对方能透过表面看穿自己的感觉,足以证明这个人就是当初他在朝拜会上见到的法伽女神。
付弭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他在拼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想要走上前质问对方付岑下落的冲动。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场朝拜在他的记忆中是十分久远的事,至少也得有十年了,但在法伽的记忆中却是两年前,这样算来现在的付岑还没有失踪。他要是真上去质问了,估计她想回答都答不上来。
付弭礼貌一笑:“这位女士,我没有任何信仰,也不存在抛弃一说。更何况全世界有3%的非教徒,乘上总人口也是不得了的数字,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位普通人而已。”
“是么?”对方微微偏过头,扫了一眼付弭腿上被子弹擦出的伤口,“可是那些非教徒大多生活失意,每天都得过且过,如果没有信仰的加持,人们就会失去精神依靠,变得浑浑噩噩。但你不一样,你比那些忠诚的教徒还要鲜活。”
“人本来就是鲜活的,信仰反而会限制他们的思想。”
“有趣的想法,但不现实。”
付弭耸耸肩,不置可否。
女人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手上带着白色绸缎手套,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皮肤,她说:“这里过于喧嚣了,能否请你到安静的地方一叙?”
“你要带他去哪?”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尤简走过来拦在了付弭身前,挡住了女人伸出的手。他已经从震惊中走了出来,付弭确定尤简认识这个身披白布的女人,他不知道尤简是否知道她就是女神法伽,但尤简和女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从他一脸的不善就能判断出来。
法伽在白纱里的头没有转动,她对尤简的态度显得不以为意。
“这不关你的事,回你的座位。”法伽冷声道。
付弭这才觉出味儿来,法伽带给他的熟悉感再一次扑面而来,这次他抓住了这种感觉,就是初次见到尤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这种忽冷忽热、看似亲近实则拒人千里的态度,还有两人都拥有的俊俏的面孔,简直就是互为对方的性转。
一个结论浮现在付弭的脑海,他一下就明白了尤简最后给他的暗号是什么意思,而与此相对的,无数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如果尤简和女神法伽真的是母子关系,那么尤简会沦为实验机器完全是因为他的妈妈,那尤简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人口集市,莫非当时还是个少年的尤简是逃出来之后被人贩子捡回去的?
这样看来刚才法伽让尤简上直升机的话语确实很像家长在命令自己的孩子,但她显然忘了尤简已经成年了,而且他本就不是个会服从的人。
尤简对法伽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更加严密地将付弭挡在身后,说道:“那里没有属于我的座位,只有属于你的王位。”
他说出这句话后,付弭虽然无法观察到法伽的神色,但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压都低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有没有你的座位不是你说了算的,就算没有,站也得给我站到终点。”果然当法伽再次开口时,语气像是从冰封之地飘过来的一样,完全没有了和付弭说话时的那份温柔,“我和这位先生的谈话,更容不得你插嘴。”
面对如此犀利的言辞,尤简却面不改色地回道:“他是我的朋友,你才是那个外人,这里最不应该插嘴的人是你。”
“没大没小的东西。”话音刚落法伽就举起了右手,还没等付弭反应过来便一巴掌打在了尤简的脸上。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依然尽力在保持着自己的优雅,“没有我就没有你,如今你不知道感恩,反而不尊不重,看来还是缺乏管教。”
尤简被她打得偏过脸,付弭只能看到他绷紧的嘴角,和没有丝毫晃动的身体。尤简双手在身体两侧越握越紧,像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怒气。
谁知他却突兀地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自嘲:“管教?谁家的管教是把人关在研究所没日没夜地做人体实验,抓了又逃逃了又抓?狗都不带这么养的吧?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错误的,包括把我带到这个世上。”
“我说了这由不得你。”法伽平静地说道。
尤简苦笑:“呵,我只是一枚棋子,我的出生让你夺得了至高的权力,如今你又想利用我来巩固权力。”
法伽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是的,就是这样,闹够了吗?”
“没有,怎么会够。”尤简紧紧地盯着女人,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将对方看出个洞来,将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念出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将会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杀了你的方法,直到我的这颗能跳动几万年的机械心脏停止跳动。”
法伽不再接话,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安静到只能听见直升机的旋翼声。他们两个就像两头棋逢对手的野兽,通过直视对方的眼睛来估量对手,试探对方的底线。
良久,付弭只听到法伽叹了口气,用放软的语气说道:“你怎么这么顽固。”随后她一挥手,宽大的白纱拂过尤简的脸颊,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尤简就身子一软,悄无声息地昏了过去。
付弭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防止他倒在地上,而后直升机里又走出一位黑衣人,不容付弭拒绝,直接从他手里把尤简拽了过去,并对法伽报告着:“已经通知人过来处理尸体了,这个地方的监控已经事先切断了,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嘴里的尸体就是躺在一边的黑衣人,之前他被尤简一枪打中,如今早已断气。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考验付弭的大脑临时处理信息的效率了,使得他都快忘了这里还躺着一个死人。
法伽点点头,黑衣人便识相地扶着尤简上了直升机,留下付弭和法伽二人依然站在空旷的天台上。
付弭挠挠头,舔着脸问:“直升机里还有座吗?你不是要与我一叙么,我答应你了。”
法伽笑了一声,又变成了那副上位者的从容姿态:“付弭先生,戏过了就不有趣了。”
“什么意思?”付弭警惕起来。
法伽捋了捋有些杂乱的袖口,高傲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办法过来这里的,我只想奉劝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我想要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包括你。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并和尤简产生了交集,就证明了在未来我才是胜利的那个,所以你才会想要改变过去,也就是现在。我说的对吗?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