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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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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顿时付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十指变得异常冰冷和僵硬,在转瞬之间付弭的大脑进行了一段前所未有的飞速的思考。
法伽知道了付弭是从未来过来的人,她是如何知道的?自己所作所为好像没有暴露的地方。
抛开这个不谈,法伽知道他是穿越过来的就能导致未来事件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就比如她已经猜出了在未来她才是胜利的一方,这个胜利指的应该是她拥有了可以操控世界所有电子设备的系统,这确实是事实。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未来的大事件,但法伽在无意中成为了“预言者”,她能预知到未来的事情就已经是对现在时间线的一个重大改变了。
除此之外,付弭不仅仅只是个“穿越者”,在法伽眼中,他还是个专门为了把尤简从教会中解救出来的“穿越者”,由此可得在未来自己和尤简的关系肯定十分亲密,不然不可能冒着么大风险来救人。
而且在法伽得知未来会有人反对自己并可以通过“穿越”来对自己构成威胁时,她八成会更加注重对外的防御,尤其针对尤简的保护,和对付弭的提防。
一瞬间付弭真是想回到进入程序死角最开始的时候重来一次,然后找出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暴露身份的。现在的局势真的是在瞬息之间变成了地狱难度,付弭想锤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看来尤简的聪明很大部分是继承了法伽,能在短时间内洞察到付弭的身份并且不露任何痕迹,甚至还可以预测到未来的发展。也许在她的脑中,棋局已经推翻重来了一次,但即使是这样,她也能充满信心地赢下这盘棋。
与此同时付弭发现法伽对他的称呼换了,变成了自己的名字,而且他从未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当然法伽和教会联系密切,如果她了解研究所发生的事,或者看了病房里的监控并顺口问了一句,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是难事。只是如果事先知道自己的名字,刚才见面的时候出于礼貌就应该用名字称呼自己,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明明知道却故意隐瞒自己知道,就不难推测出隐瞒的对象是尤简,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尤简昏迷后直截了当地暴露自己知道付弭名字的这件事。那她为什么要对尤简隐瞒她知道自己名字的事呢?
不妨假设如果尤简知道了法伽知道付弭的名字那会发生什么,尤简作为系统核心,虽然之前都是作为样本参与实验,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但是当系统正式投入运行时,他不可能没有任何权力。
如果他知道法伽知道付弭的名字,自然也会知道法伽会竭尽全力地提防付弭,然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显然把付弭杀了就能永绝后患。为了不让他被杀死,尤简会尽可能地动用权力把付弭这个人从法伽视线中抹除。
有了教会的直接掌管,系统很快就可以在未来进阶成为稳定的覆盖全球的服务器,在其中搜寻付弭的名字就能准确得到所有关于他的资料。寻找他不再是大海捞针,而是精准打捞。
而尤简作为系统核心,如果有了他的刻意干扰,这种寻找就会再次回到大海捞针的状态,到那时能发现付弭并杀掉的概率几乎为零。
而法伽的一个小小举动,就完全封锁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堵住了付弭已经所剩无几的活路。
不得不承认法伽是个实力超群的对手,她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都能察觉出深意,而且付弭为了解读这些深意不得不牺牲掉自己几乎所有的脑细胞。
在牺牲完所有脑细胞后,付弭的心也随之沉底,在他前面的是一座望不到顶的大山,他却像个愚公一样只能不停地搬动砖块来解构这座山。然而愚公可以倾尽自己的后半生来移山,留给付弭的时间却不多了。
法伽看见了付弭变幻不定的神情,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已经无力回天的事实,便开口道:“你很爱他,我看得出来。我也很爱他,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停顿了一会儿,见付弭没说话,她便继续道:“他刚出生的时候,发现他跟我一样是蓝眼睛,我就知道他的一生不会顺利,我的一生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坎坷。”
“蓝眼睛……意味着什么?”良久,付弭终于抬起头问道。
“意味着他一出生便伴随着先天性心脏病、先天性聋哑以及视弱等遗传疾病,甚至还会有精神上的疾病。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会和金属及等离子体产生较好的融合,是可以用作系统核心的完美部件。”法伽平静地诉说着,仿佛对面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位好久不见的老友。
她越说,付弭心中的震惊就越强,这些事情饶是他收集关于系统的情报这么久,也没有打听到一丝一毫,估计除了教会中为数不多的高层中的高层,就没有人知道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生下他?让他和你一起受罪吗?”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付弭就已经猜出答案了,但他还是问完了,希望可以从对方口中得出不一样的答案。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法伽给出的解释正如他想的那样。
法伽:“这种体质虽然会受罪,但受的都是自己的罪,对于教会而言,我和他就是件无价之宝。即使第一次生出的不是蓝眼睛,教会也会让我生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有可以遗传我这种基因的孩子出生。”
付弭眉头紧锁:“这种体质真的有那么重要么?你可是女神,没有反对的权力吗?”
法伽笑了,这次是凄凉的笑:“说到这里想必你也知道女神的身份并没有多么高尚了吧?教会把我的丈夫软禁了,美其名曰让他生活在最安全的地方,实则被严格限制出行。我是拥有很多权力,但也无时无刻不在被人监视着,做出的行动说出的话都要经过层层审核,万一有任何不妥,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丈夫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付弭下意识地瞥了眼直升机里的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驾驶座位上一个带着面罩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里。也许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法伽,他的职责除了驾驶飞机还有监视女神法伽的行动。
付弭不由得降低了音量:“你跟我说这些,他们不会怀疑?”
“我不是逢人就说这些的,只是看你和简关系好,就忍不住多聊了几句。而且最近我的心里状况一直不太好,教会也让我和人多倾诉,这些内容也没有触及他们给我设定的红线,我对他们的不满也对外表达过很多次了。况且,你已经成为教会重点关注的人物了,跟你说这些反而风险会小很多。毕竟对于教会来说,多一个怀疑对象和把唯一一个怀疑对象的怀疑度提到最高,前者的不稳定因素更多。”
付弭呵呵两声,合着自己这是拿命在当心理咨询师啊!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问道:“你说蓝眼睛的孩子从小就有很多遗传疾病,那为什么你和尤简都看上去很健康?”
“教会想从我们身上谋取利益,自然会给我们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不过即使是这样,简几年前也因为突发的心脏衰竭命悬一线,教会的人只能找机械师为他打造了一颗坚韧的机械心脏。我身上的白纱也是大病初愈后的后遗症导致的,我无法直接接触阳光。虽然不想承认,但教会的确救了我们的命,虽然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我们。”
付弭陷入了沉思,教会救了尤简,但这并不意味着教会是值得原谅的,因为在他们眼中只有永恒的利益,人命只是个可以可供娱乐的玩物罢了。
“那尤简岂不是误会你了,他说你是为了自己的权力才把他生下来的,你也承认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吧?”
“母亲和孩子之间的谎言,可能比她和陌生人之间的都要多。”法伽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嘴前,轻声说道,“不管我解释什么,青春期的男生只会相信他愿意相信的,这种时候解释就变得多余了。”
“嗯,你说得对。”付弭如此说着,心里却不这么想。他可以十分确定,在这个问题上法伽撒了谎。
尤简对法伽的恨意已经成长为想要杀死她的坚定信念了,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放养会造成的。尤简虽然目前阶段年轻气盛,但和那些叛逆青年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在付弭面前很是乖顺讲理。而且按照尤简的智商,只要法伽透露出一点真实情况的细节,他就能推导出所有可能性,足以动摇他现在坚定不移的弑母信念。
法伽的那个手势也给付弭提供了思路,那个是常用的禁言的手势,因为正好对应她说的“谎言”,所以会被误解成母子之间的秘密。但确定她撒谎后,付弭就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就是它的本意,意味着她对于这个问题无可奉告,因为触及到了教会给她设立的红线。
有什么触及教会利益的答案,会是导致法伽隐瞒尤简真相的原因呢?
一个念头闪电似的出现在付弭的脑中,也许这个原因并不是触及了教会的红线,而是出于法伽自己的决断,而这个决断是在隐瞒教会的情况下做出的!
什么样的决断是必须冒着被密布的眼线发现也要在暗中做出的?那必然是对教会不利的,换句话说就是利于付弭自己的!
可是一步一步把尤简引导进入错误的认知,让他对自己的母亲充满恨意,让他陷入自我厌恶的深渊中,怎么就能威胁到教会呢?
【我将会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杀了你的方法,直到我的这颗能跳动几万年的机械心脏停止跳动。】
尤简对法伽的宣战发言突兀地浮现在付弭的脑海,他忽然就茅塞顿开了——培养尤简的恨意正是法伽的意图,因为她想把尤简打造成为意志坚定的能够对抗教会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