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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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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付弭对于“妈妈”这个暗语的解读陷入了停滞,他实在想不出它和之前的信息有什么关联。他甚至怀疑是尤简的暗示出了差错,但当他还想等尤简重复这个暗号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一个一袭黑风衣的人走了进来。他让付弭想起来在贩卖人口的集市上看见的黑衣人,但是从体型来看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一把抓过尤简的手臂,有些强势地让他站起来,说道:“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尤简皱着眉头抗拒着对方的力道,愠怒道:“你这样很没有礼貌,至少让我和我的朋友告别。”
黑衣人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冷着脸说道:“抓紧时间。”
尤简没再搭理他,他有些着急地转向付弭,像一个被大人催促的在心爱的玩具橱窗前逗留的小孩,他朝着付弭说:“我就要离开了,去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你的名字也已经进了他们的黑名单,无法再参与任何研究。或许,我们无法再见面了。”
“不,我们会再见面的。”付弭微笑着直视着尤简的双眼,这种自信的微笑让尤简觉得他并不是在故意安慰自己,而是真的有把握,“人的一生很长,只要活着,任何巧合都会发生。”
尤简的眼中有光闪过,他将这句话在心里滚动了几番,越发的爱不释手。上次分别时付弭送给了他一条项链,而这次却送给了他一句话作为礼物,每一件他都想将其裱起来视如珍宝,奈何他没有这个条件,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表达对它们的珍视。
付弭见他愣在那里,又解释道:“你看,上次我差一点就能买下你了,却只能擦肩而过,但是过了几年我们又在研究所见面了。在研究所里我们被限制交流,结果就成了研究所唯二的幸存者。不幸与幸运、遗憾与巧合总是轮番出现在我们身上,这次我们不幸被迫分离,也许再一个五年后我们又能相逢,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尤简阴郁地垂下目光,喃喃道:“如果缘分需要靠巧合才能维系,那世上的人一定活得很辛苦。”
“别悲观主义了,你要是真消失了,我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付弭说着握了握拳,但他忘了自己还挂着吊瓶,牵动着针头在他的血管里晃了晃,疼得他咬牙切齿的,但顾及面子还是保持着笑容,就是这个笑看得像哭似的。
尤简被他逗乐了,这才有了点笑意,比之前更像一个朝气勃发的刚成年的青年了。
走出病房后,尤简就往来的时候的方向走回去,不料被黑衣人拽住了。
“不是这个方向。”
尤简疑惑地问:“不是说要回去么,不走这走哪?”
“有个人要见你,在天台。”黑衣人依然面无表情。
尤简挑挑眉道:“什么人?”认识他的人可不多,能通过黑衣人传话的就更少了。选在天台这样一个非同寻常的地方见面,八成是为了掩人耳目,对方想必是一个不方便在大众面前露面的人。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无非就是教会里的那几个高层。他倒是见过几面,每一个都肥头大耳的。除此之外,其余的特征都无法在尤简脑海里留下更深的印象了,估计他们站在一块儿尤简都没法正确地区分开来。
而黑衣人却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好吧。”尤简答应下来便跟着黑衣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没有走远,房间里的付弭听了个七七八八,只觉得这个时候尤简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看似比一般同龄人要聪明,实则单纯很多,那黑衣人明显就是在故意隐瞒对方的身份,因为他知道如果尤简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就很有可能不会跟过去。
天台上的人肯定不简单,也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付弭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于是他拖着病弱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用吊瓶架作为拐杖,缓慢地朝着电梯移动过去。
乘着电梯上了顶层,又爬了一层台阶,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堵白色的大门。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见对面的一点儿声音。
希望局面不是太遭,他在心里默念着,然后打开了闭合的大门。
他只听见了一声巨响,然后一个快速移动的物体眨眼间从天台的一边窜了出来,直直地擦过他的鼻尖奔着另一边而去。
就在物体经过他视线的一瞬,付弭就认出了这个东西是一颗子弹。硝烟味和热浪从子弹的路线上弥散开,付弭不由得皱了皱眉。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天台上的风声格外的大,那是从停机坪上的直升飞机上发出来的,它静止停在地上,但旋翼却在高功率运行着,仿佛随时准备离开。
突如其来的枪声和直升机的声音霸占着付弭的听觉,以至于他没有发现靠近的危险,在他打开门的下一秒,他的脖子突然被人从身后死死勒住,那人蹬蹬蹬往一旁退了几大步,把付弭也带着一下子远离了大门好几米。
付弭在混乱间看到挟持自己的人穿着一身黑,大约就是之前的黑衣人了,而他们的对面则站着举着枪的尤简。
在看到付弭的一瞬间尤简的脸色就变了,他拿枪的手有些颤抖。
黑衣人一手牵制住付弭的脖颈,一手狠戾地捏着付弭的两颊,那劲道比老师傅揉面还要重,付弭疼得不得不松开牙关。
黑衣人是在防止他咬舌自尽,由此得知黑衣人一定是受过特别训练的专业人士,第一时间就知道要保住人质的生命安全,不然这个人质可能就威胁不到对方,甚至还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从这吃奶的劲道里也不难看出黑衣人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看到个人质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就差对付弭跪下来大喊大王饶命了。
但黑衣人高冷的气质不能丢,付弭都看到他额角流下豆大的冷汗了,他却还能牵扯出一个冷笑,对着尤简挑挑眉,故作轻松说道:“小伙子就是性子急,我只说约见你的人是教会的掌权者,你就发疯似的攻击我。这万一伤到大人的一个毫毛,不仅是你小命不保,就连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教会的掌权者?付弭不动声色地把天台的所有角落都一一扫过,偌大的天台上除了他们三个人就只剩下一架直升机了,莫非这大人物还在直升机里没有出来?
“你们早晚都得被我杀死,我急不急性子对你而言也不过是多活几天的差别。”尤简稳住了情绪,眼神愈发冷冽起来。在他手里银色的枪管闪着冷光,如同一只野兽的瞳孔注视着黑衣人和付弭。
“呵,”黑衣人轻笑一声,慢悠悠道,“我记得,他是叫付弭吧?我们还以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至亲,也没有挚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黑衣人掰了掰付弭的头,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略过他的脸,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让付弭觉得有些反胃,然后他继续说道:“他是你在研究所之前认识的朋友?嗯?明明你换了一个机械心脏,还老是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交朋友?嘁,可笑至极。看这样貌还挺养眼的,杀了好像有点儿可惜……你觉得呢?”
黑衣人持续着嘴炮输出,企图用语言攻击尤简的心里防线。尤简有没有破防付弭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位看上去胜券在握的黑衣人实际上虚的很,握着他下巴的手已经冒出了冷汗,蹭得他下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趁其不备,付弭赶紧朝着尤简使了个眼色,还用手指做出了个开枪的姿势。
尤简心领神会,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挑衅的笑容,对着黑衣人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朋友这种东西只要找总会有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料谁也没想到,一直以来言听计从的尤简会拿起枪反抗他们。而且他们平时经常使用的话术居然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尤简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付弭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浑身一滞,一直被养在笼子中的小鸟忽然有一天学会了自己从笼子里面开门,对于将其关在笼子里的人来说肯定是一种震撼。
“你……你从哪拿的枪?整个医院都被我们承包了,进出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搜身,你没有理由可以带着一把枪招摇过市!”黑衣人气急败坏地扯开话题。
尤简挑眉:“是你自己帮我带进来的,不记得了么?”
看黑衣人一脸的无知,尤简叹了口气,用蔫巴巴的语调说:“枪的材质和我的机械心脏上的某个部分相似,出现警报的时候甚至不用我自己开口,你就给我做出解释了,还拿出了你的工作证明,然后保安就很自然地放我们进来了。”
黑衣人总算记起了这件事,这就像人们不会特意去记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如果不是尤简详细的解释,谁也不会想到严密的安保系统会在这么简单的地方出现漏洞。
黑衣人不可思议地摇头:“可是过了电子眼,还有人工的搜身,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就一把枪,不可能不被发现。”
“这就更简单了,他搜哪里我就把枪移动到没搜的地方,他搜我的胳膊我就把枪藏在胸前,他搜我的胸口我就把枪藏在腰边。至于移动的方法嘛,你们测试的时候不是有一项叫做‘磁力灵敏度’的体检内容,满分是10,我的成绩是9.9。”尤简轻松地解释起来,就像一个教学天赋点满的学霸在用几句话教导同学一节课的内容。
“你这是犯罪!”黑衣人终于忍不住暴怒起来,“我们给你安装机械心脏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的!”
“我想你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用来满足你们这些望子成龙的人的工具。再说了,我都拿枪对着你了,你还指望我浪子回头?抱歉,我的回头路早就被你们堵死了。”
黑衣人加重了手臂了力道,付弭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拍打着对方的手。
“呵,你要是开枪,死的可不是我。”黑衣人继续那付弭威胁尤简。
尤简眯了眯眼,说:“你真的以为我不敢?”
付弭只感觉到身后的人重重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枪声兀地响起,他的腿瞬间一阵火辣辣的疼。付弭顿时双腿脱力,瘫软地要往地上跪下去。
黑衣人手中一沉,他没想到尤简居然如此果断地开枪了。
尤简在昏迷时就一直念叨着什么,虽然他听不懂,但尤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付弭,在监控器中两人会面的情形也有一股惺惺相惜之情溢于言表。
也许尤简本就是冷酷至骨的人,只不过大家都被他骗了。
付弭对于黑衣人而言,除了可以作为威胁尤简的人质外,还可以当他的挡箭牌,即使是穿透力极强的子弹,经过一个人的身体后威力也会大大减小。但如今这个挡箭牌断了一条腿,就成为了一个重达千斤的盾牌,不仅无法起到保护作用,反而十分拖后腿。
黑衣人第一反应就是低下身查看付弭的伤势,如果还能站起来那就还有利用价值。可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弯腰的一刹那,付弭中弹的那条腿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随即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记膝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