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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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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付弭:“所以即使研究所里的人死了,你的处境也没有任何变化。”
尤简点了点头:“我是所有的研究所里唯一成功的样本,所有的样本都放了我也不会被放的。”
和付弭先前预料的一样,能组织这么大型的人体实验,还可以做到如此隐蔽的,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们费了半天劲将尤娜系统伸向地球的魔手砍断了,还牺牲了一个研究所的人员,但是在幕后者的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尤简捏了捏付弭的掌心,说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没有控制住暴走了,擅自和尤娜系统完成了超适配度的接触,才导致了这个悲剧,也导致你现在躺在了病床上。”
付弭皱皱眉,他觉得这些话从尤简口中说出来有些违和。在他印象中尤简是很自信的,即使他的判断出现了差错也能及时挽救,而且也不会推卸责任,但是从来不会把不是自己的责任揽到身上。
尤娜系统失控的责任人需要调查才能确定,但怎么查也不可能是尤简,他作为实验样本在实验过程中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就连基本的生理机能都被研究员控制着。更何况从实验一开始他就是昏迷状态,比起加害者,他更应该是个受害者。
所以如果要推一个人出来担责,这个人是付弭自己的可能性都比尤简要高,尤简的这番话完全没有必要。
付弭思索着,然后一个令人害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也许尤简说这些不是真心的,而是特意说给什么人听的,这个人绝不是付弭,但病房里出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此时他才忽然发觉尤简握在他手掌底下的指尖还在不停地捏着他的掌心,这不是一个持续的动作,而是断断续续的。
如果尤简握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个会发出声音的玩具,他每捏一下就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捏得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发出持续的叫声,按照尤简捏他的频率,那将会是如同电报一般的延绵不断。
付弭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尤简是在打暗语,用一种付弭可以解出来的共通的语言。
摩斯密码!
付弭面上不显,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这个房间不止有他们两个人,第三个人在别处观察着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观察的,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谨慎,避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这和你无关,你只是个受害者。”付弭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尤简聊天,就像普通的刚醒来的患者一样,表现出强烈的倾诉欲,“我早看他们不爽了,仗着自己比我早进去几年就作威作福,连端茶送水都要我做,他们自己是没长腿么?”
说到这,付弭不耐烦地挠挠头,然而他还在脑海里记录着尤简递给他的信息,将它们用长短线的图案画在大脑构建的白纸上,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长短长短,长短长短,长,短短短长……】
密码隔几秒就重复一次,传递的都是相同的讯息,付弭将它们跟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摩斯密码表相对应起来,得出的答案是【CCTV】。
这是个缩写,全名是closed circuit television,闭路电视,在此情此景下也可以理解为监控通信系统——第三个人是通过监控的方式监视着他们,声音想必也是能录进去的,难怪尤简要用如此难以察觉的细微动作传递讯息。
付弭轻轻抓了下尤简的手,示意自己接收到了,又问:“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看到尤简抿了抿嘴好像找不到话题了,付弭便主动抛出问题。
“在一次实验后的体检室,我看见你和其他实习员坐在一起。”尤简回答,同时他开始了第二轮的信息传递,“但是我没敢认你,当时的身份是不被允许和研究员有除实验以外的交流的,包括实习员,今天能来看你也是获得了特批的。”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你居然就是集市里被买走的小孩,”付弭干笑了几声,“但是你长得太快,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却没怎么变,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尤简说。
记忆?回忆里面的人也会有记忆吗?如果他可以改变回忆里的尤简的记忆,是不是代表也能改变现实中的尤简的记忆?
这个问题就像薛定谔的猫,不到揭开谜底的时候就永远不会知道。
在思考这些问题的同时,付弭也解开了第二段摩斯密码的内容。
【长短长短,短短短短,短短长,短长短,长短长短,短短短短……】
这次的比上次长一些,得出的信息是【church】,意思是教会。
付弭眉头微蹙,结合上一个信息不难看出,是教会的人在监视他们,也就可以确定把人体研究搞得如此光明正大又隐晦的,就是教会。
教会很少参政,但是在如今全名信教的背景下,它的权利不比政府小,甚至还要高上许多,想要掩盖罪恶可谓是易如反掌。
但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尤娜系统还在试验阶段,就算这次的事件让她暴走了,也不过是控制了全球的电网罢了。看上去好像很有威力,但教会已经具备统治信徒的力量了,而他们的信徒遍布全球,不比尤娜系统暴走时覆盖的少,完全没有大费周章搞研究的必要。
付弭握了握尤简的手,示意第二轮的密码记忆解读完毕。
“我的医生告诉我,我被送来的时候胸口有个大洞,心脏都暴露在外面,你是不是看到了?”尤简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了几下付弭的手背,付弭不了解这个动作是否意味着什么。开始还以为这代表尤简已经传送完所有的信息,但很快他就开始了第三轮的传送,摩挲的动作应该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付弭:“是,它很美丽,我还摸了它……我是不是做错了,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没关系的,没有影响。我只是想说,当初他们给我装上机械心脏的时候发现它太重了,我的身体无法支撑它,需要一个金属制的绳子绑住,于是我就想到了你送给我的项链。我怕你误会,认为我不爱惜它,其实我是觉得把它挂在脖子上会被人觊觎。你知道的,研究所里的好多小孩从出生就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饰品,在它放入我的胸腔内之前,它就被偷走好几回了。”尤简在付弭掌心发送着密码,不耽误他讲述自己的经历,还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付弭。
就好像他一直以来的淡漠只是在压抑内心的欲望,直到这次和付弭再会,才把真正的自己,那些天真的一面展示出来。
与此同时,付弭也解开了第三轮密码。
【短短长短,短长,短长短,长长短,短长。】
得出的信息是【farga】,法伽,这是一个名字,女神的名字。
这是教会创造出来的神,她的历史并不长,但在几年间席卷了全球,成为了所有信教徒的唯一神。和之前所有的神一样,她几乎不会出现在朝拜上,绝大多数的教徒都认为这是一个虚构的神,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她的虔诚。
但付弭知道,法伽并不是一个虚构的神,她真实存在,而且曾经在一次并不隆重的朝拜上现过身,付弭就是那场朝拜中为数不多的教徒之一。
当时的法伽女神全身都被一张白色的纱布盖住,纱布从她的头顶一直垂到地上。从外面看只能看出一点轮廓,可以知道她是一位高挑的女性,她头顶的皇冠在纱布下显现出崇山峻岭似的层峦叠嶂。
即便如此,她依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透过纱布可以看到她模糊的脸颊,虽然看不清晰,但所有人都觉那会是一张十分迷人的脸。
现在回想起来,付弭居然觉得那张脸格外的熟悉,但再去仔细描摹的话,那种熟悉感就又烟消云散了。
付弭曾经也是个教徒,那并不是什么值得特意说的,因为当时91%的民众都是女神法伽的信者。但是付岑的失踪让他彻底从中剥离了出来,因为当时教会给出的解释是“她只是回归到了女神法伽的怀抱,成为了女神力量的源泉。”
女神法伽是教会的象征,而教会则是她的传声器,如果教会想要研究出一种高计算功率的超智能系统,并且找活人的大脑作为它的动力,就不可能逃过女神的眼睛。换种说法,是女神法伽默认了教会的这种做法,或者就是她提出了这个计划。
付弭早就对女神法伽没有了幻想,在他心里法伽已经变成了一个过度包装的普通人。在信徒之间流传胜广的“圣经”里面写着上千条规范信徒的纪律,其中很多条成为了正式法律的参照。但对于教会来说,这本书只是他们用来规范信徒的不平等条约,很多教会掩人耳目做的事情都严重超出了条约里的规范。
正当付弭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尤简的信息传送并未停止,解读出来的信息后面似乎还跟着几句密码,他赶紧回过神记录了下来,发现多出来的只有三句。
【长长,长长长,长长。】
这是个很特殊的密码,26个字母中只有三个是只由长信号构成,分别是T:一个长信号;M:两个长信号;O:三个长信号,而尤简传递的三句信号中就包含了其中两个。
组成的词是【mom】,意思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