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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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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当前样本心率100……样本心率60……样本心率40，样本已进入昏迷状态。”耳机里播报员冰冷的声音无情响起，但他的每一个字无疑都牵动着付弭的思绪。
“导管开始入场。”播报员说完，付弭就看见培养皿的上方和下方都打开了几个洞口，随着从洞口里冒出的气泡，黑色的导管徐徐伸进了培养液里。
上下各出现了五根导管，从底下升上来的导管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而从顶部垂下来的则要细很多。它们像水蛇一般游动着，自带的定位器让它们分别瞄准了尤简身体上的不同部位。
较细的导管分散地埋入尤简飘荡的黑发中，它们的前端固定在了尤简的头上，余下的部分则和他的黑发一样轻轻飘荡着，就像五条寄生在他身上的虫子。
随后播报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大脑与导管链接完毕，数据读取中……”
与此同时，底下的五条导管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其中四条按照适当的比例分布在尤简的背上，还有一条则是安装在了他的胸口处。
没有的头发的遮挡，加上这五条导管足够粗，所以付弭清楚地目睹了导管连入尤简身体的全过程。
它们会先确定要连入的位置，然后悬在距离目标位置五公分的地方，随后它们的前端伸出一个金属制的银色针头。这个针头足足有一根手指那么长，而且也比普通打针时的针头粗，付弭隔着一定的距离还能看清这些针就充分说明了，它们和平时医用的针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因为从底部的洞口里冒出来的气泡，导管的末尾不停地随着气泡舞动着，然而导管的前端却停在既定的位置纹丝不动。这些特征让导管看上去就像捕猎的眼镜蛇，它们喜欢用停在高处的脑袋威慑对手，而伸出的针头就仿佛是它们吐出的信子，在试探对方发出的气息。
五个针头一齐刺入了尤简的体内，当针头完全没入时，导管前端一圈蓝色的光环亮了起来，像是插头连上插座后的台灯。
其中最为奇特的就是连接尤简胸口位置的导管，它亮起的部分不仅是最前面一圈，光环有节奏地从头游到尾，就像散开的涟漪。付弭注意到了，光环的节奏和监控上显示的尤简的心率是一致的。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所有导管均已安装完毕，样本心率维持在最低值，目前已稳定。十秒后，将通过顶部导管逐步把样本精神值调到最高值15，目前样本精神值为3。”
付弭只能通过监控上的各项数据来确认尤简的确还活着，但是现在尤简的状态顶多算濒死，他所有的生理数据都远远低于正常人的阈值。
“当前样本精神值为5，可以开始接入尤娜系统。精神值和系统适配度将成比例上升，不得出现差误，我们会及时播报精神值和匹配度的完成情况。”
付弭翻动实验须知，了解到尤娜系统是一个还在建造中的全方位多功能体系，目前还未投入使用。她的覆盖范围仅限于这个研究所，并不和外界联通。
“当前样本精神值为8，系统适配度为30%。精神值上升得太快了，控制员注意降低速度。”
“当前样本精神值为11，系统适配度为60%。精神值还是上升得过快了，这会导致样本的损坏，适配度也会随之紊乱。精神值控制员听到请回话，其他人员去看看她是否还在工位上，擅自离职的代价你应该知道。”
“我在努力调整！”现在是一位女士在说话，她听上去有些焦躁不安，“但是导管好像不受我的控制了，不论我怎么调整，数据都不听我的。就好像它们自己有了意识一样！”
“别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手头不忙的人员去帮一下她。做了成千上万次实验，怎么导管一到你手里就不听话了？这次实验非同寻常，如若失败，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播报员的语气近乎训诫，且没有人敢反驳他，他貌似是这些人中地位较高的。
然而在他们扯皮的期间，付弭看到监控里的数据正在飞快跳动着。目前样本的精神值已经高达15，系统适配度也上升到了90%。
“这次怎么升得这么快，会不会有危险？”付弭听到周围人小声议论着。
“简直就是怪物。”
“应该没事的吧，精神值已经达到最高了，只要适配度上到99%我们的目标就达成了。”
“就是控制员没控制好速度，总体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我们今天还有老专家季云书坐镇呢，他都没急我们急什么？”
“希望简这次能挺住，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倒霉了。”
“早点结束也好。”
人群中出现了些许的不安，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他们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所有人都继续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只当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播报员又开始了播报：“样本的精神值为15，已经达到了最高值，系统适配度为99%，达到预期目标。虽然过程中发生了一点意外，但好在结局是好的。我宣布，九月十二号下午两点五十分，第1392次系统适配实验圆满完成，并且得到了适配度99%这个惊人的数字。恭喜你们，可以回去准备晚上的庆功宴了。”
人们松了一口气，还有人高声欢呼了起来，大家都开始整理资料往外面走去。
但是没让他们跨出实验室的大门，耳机里传来了另一个没听过的声音，十分苍老，但掷地有声，他说道：“我是季云书，还请大家不要着急离开。样本还在培养皿里，导管还连在上面，你们是想让我这个老头子来给你们善后吗？”
所有人都无奈地笑笑，走回工位，开始记录已经无关紧要的善后数据，耳机里也重新出现了播报员的声音。
“那就，先把精神值降低。”
“抱歉长官，”那个精神值控制员的声音再次出现了，“我好像无法降低他的精神值，而且……而且样本的精神值还在不停上升！”
“什么？”播报员明显发怒了，“把精神值的既定测量值，不，是所有数据的既定测量值给我扩大，我这里显示的还是15。”
“好的，请给我一些时间。”
一段安静到窒息的时间过后，所有监视器上原本已经不再跳动的数据突然变化，几乎所有的测算项目的值都翻了好几倍，这让整个数据条都瞬间扩宽了许多，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与此同时人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们首先看到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数据，而是监视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它们让原本按照黄金比例布局的屏幕看上去像个长满麻子的怪兽。
然后他们才开始关注具体的内容。
【样本心率：390次/分
样本神经末梢延伸值：582个单位
样本神经末梢延伸速率：98个单位/秒
样本大脑容量：2290TB
样本大脑容量增长速率：500TB/秒
样本精神值：9999个单位
样本最大精神值：……无法测算
样本系统适配度：296%
……】
数据在他们看的时候又变化了几次，上面的数字一次比一次高，有的甚至一跳就是多一位。
“这也太离谱了！”有人高喊道。
“这……会不会是测量系统故障了？”
“我这里显示测算机器都是正常运作的，没有任何报错。而且数据是在修改完阈值后才产生变化的，不会有错的！”
“这不可能……”播报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所有人的脑中，“正常人类能达到的精神值最高也就15，适配度更不可能超过99%！”
“现在想降都来不及了，他该不会就这么一直涨上去吧？如果是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那我们就大难临头了。”季云书老人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你们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携带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把所有电子设备扔在这里，赶紧有序地从实验室里撤离，包括控制室里的所有人！”
听到季云书这么说，所有人都迅速地翻看起自己的口袋，将携带的电子设备都扔在了地上，有的人直接把外衣外裤直接脱了直奔出口而去。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顿时绝望的声音充斥着周围和耳机里。
“不行！门打不开！我们这的按钮好像坏了！”
“我们也是！我之前明明没有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它自己关上了！”
“用东西敲玻璃试试。”
“也不行，都是特质的防爆玻璃，敲不碎的！”
“赶紧联系外面的人，让他们从外面打开！”
“手机好像打不通，信号被切断了。”
“内部的座机呢？”
“不可以，所有座机的电话线都被烧烂了。”
“妈的，到底是谁干的？”
“是它们自己的意识，哈哈哈哈……”精神值控制员疯了似的笑了，“我说过的，导管它不受我控制了，你们还不信，哈哈哈……”
“别急，外面的监控室可以看到我们的情况，他们不会不知道的，马上就会来放我们出去的。”
季云书则缓缓说道：“恐怕时间不够了。”
付弭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从控制室到实验室需要从外面进入，如今门都被锁死，他就只能在窗户边上看着尤简的状况。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下面的导管逐渐变成了缠绕在尤简身上，他白皙的身体淹没在了黑色又丑陋的管线中，就像是长出了一条黑色的鱼尾。
尤简依然是昏迷状态，面容没有窒息时的痛苦，反而十分平静。微弱的水流带动着他在培养皿里缓慢地飘动，就像安静地睡在妈妈子宫里的婴儿。
忽视掉外界的混乱，他简直就是一条美丽的黑尾人鱼。
但是付弭十足十的确定，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瘦弱无害的样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