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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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季云书说道：“恐怕时间不够了。”
不论是控制室里的屏幕上，还是实验室里各式各样的仪表盘上，所有的数字都染上了红色，这代表着数据严重超过了实验室事先设定的预期值。中间的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了有规律的警报声，把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整个实验中心的所有人员都手足无措了几秒，繁忙的耳机中也没有了播报员调度的声音。他们的大脑仿佛空白了一瞬，已经没有办法再处理任何事务了。
这个时候，付弭第二次打开了耳麦，他冷静的声音好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实验室里的人员能出去吗？如果有办法出去，麻烦让季老先生先走。”
此时付弭已经在桌子上摞起了几张凳子，并艺高人胆大地爬了上去，既然门走不通，他想试试排风管道能不能打开。
排风口是用简单的回字形百叶风口拦着的，工作人员进出实验室需要进行身份认证，所有的门都是和研究所的尤娜系统相连的，但排风口却不用。
付弭抓着排风口的两侧晃了晃，有些松动，他干脆把手指伸进百叶里，直接将整个风口连带着周围的墙漆一同拽了下来，稀稀拉拉地掉了他一身。
他制造的动静吸引了周围呆立着的人群的注意，纷纷朝他看了过来，麻木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的耳机里也传来了季云书的回答：“实验室的门和你们那的一样被锁住了，我们都被困住了。不必照顾我，毕竟作为最年长的那个，我需要负主要责任。”
付弭爬上了排风管道，拿着刚从抽屉里找到的微型手电筒四周照了照，发现这里处于某一条管道的中部，只有左右两条路可以通过。一条是通往实验室的，一条则是通往实验中心外面的。
“我找到去实验室的方法了，”付弭在耳麦里说道，“我看过研究所的部分图纸，培养皿上方的通道连接着四周的排风口，我可以进入其中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季云书沉吟道：“培养液里的环境不是寻常人能呆的，我们可没有多余的导管给予你必要的生命支持。”
付弭轻笑了一声，这个老头的性格他还挺喜欢的，他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我可不想和一群杀人犯死在一起。”
说着便用胳膊撑着通风管，身体一缩就钻了进去。他嘴里叼着手电筒，窄小的管道只允许他跪在地上，刚想朝着实验室中央的方向前进，就被底下的人叫住了。
“喂！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吗？谁快来拦住他，他要当逃兵！”一个人指着他，竖起眉头叫嚣道。
“你找到了出口居然不通知我们，真是太自私了！”有人跟着附和道。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也向他投来鄙夷的眼神。
付弭把嘴里的手电拿了下来，并没有弯腰，甚至连头都懒得低，垂着眼皮对着通风口下面的人说道：“听到耳机里的那个人说的话了么？那个人就是我，而杀人犯说的就是你们。我辛辛苦苦找到的出口，凭什么要通知你？”
他的这句话就像扔进油锅里的火柴，瞬间点燃了人们的怒火：“说我们是杀人犯？你又高贵到哪里去？”
付弭冷哼一声，云淡风轻道：“我就是比你们高贵，高贵就高贵在我是要去培养皿里把简从暴走状态中解除，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只知道逃跑。简变成这样完全就是你们每个人的贪婪和自私在作祟，如今这样也是你们咎由自取。在我心里，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那你为什么还要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救我们？万一你是要对样本动什么手脚，让我们死得更加痛苦呢？”
“你们也太自作多情了，我有说是为了救你们么？我只是为了救你们口中的样本罢了。”付弭耸耸肩，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你们爱怎样怎样，从通风管道逃出去也好，留在这里听我指挥也罢。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千万不要把责任归咎于我哦。”
说完付弭就转身朝着实验室的方向爬过去，不再理会身后的争吵声。但是从声音可以判断是很多人都在抢着爬上来，当付弭走了一段距离后，就听见管道里传来的人声，有几个人已经到了管道里，但他们的方向和付弭相反，所以付弭完全不用担心有人过来妨碍他。
其实付弭没有把另一句提醒说出来，那就是不熟悉研究所管道设计的还是不要轻易上来的好，如果人人都可以通过管道进出，那门上的身份识别就失去意义了。通风管道肯定还有自带的防御系统，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逃出去。
但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是希望渺茫，在死亡面前，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不管是早几秒还是晚几分钟，不管是淹死还是被火烧死，都是一样的。
付弭打开耳麦，询问道：“播报员在吗？我需要现在的各项数据。”
付弭又呼唤了几次，播报员才给出了回应。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现在，现在的数据是……呃，样本心率：500次/分，样本神经末梢延伸值：1000个单位，样本神经末梢延伸速率：300个单位/秒，样本大脑容量：10000TB，大脑容量增长速率：900TB/秒，样本精神值：无法测算，样本最大精神值：……无法测算，样本系统适配度：368%。这有什么意义吗？反正怎么看都不是朝着正常人的方向发展的！”
“当然有意义，这能让你保持清醒。”付弭不带情感地说道，“其他人员继续坚守岗位，把有问题的数据上报给我。当然如果精神失常了那就不要报了，我怕会误导我。”
“……你真是个魔鬼。”播报员无力道。
“我检测到了异常，虽然数据一直是异常的，但这次不一样。”一个没听过的女声响起，她的语气虽然焦急，但思路很清晰，“就在适配度达到360%的时候，样本的神经触须延伸到了900个单位，这样迅速的延伸速度足以击穿尤娜系统的壁垒。”
如果尤娜系统的壁垒被击穿，那尤简的神经触须所到达的地方将不仅限于这个研究所，而是会肆无忌惮地在研究所之外的区域里延伸。
因为外界并没有一个像尤娜这样成体系的系统，所以也就没有了防火墙的阻挡，尤简的神经触须可以十分顺畅地接管各个地区的电子设备，包括发电厂。在这个人类高度依赖电力的社会，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意味着尤简可以在瞬间操控人们的生活，包括可以随意杀人。
按照现下尤简各项数据疯涨的暴走状态，可能几小时之内他就可以接管整个地球范围内的电力系统。等到那时就无力回天了，往轻了说人类历史倒退几百年，从此回到蒸汽时代；往重了说人类将就此灭绝。
付弭依然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他已经感受到了冷气的袭来，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似乎越靠近培养皿，空气里的温度就越低。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实验室里的温度调节系统被尤简接管了的原因，这里的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料起来。
“你们能看出他的神经触须延伸到哪儿了么？”付弭问道，他的嗓音也被这极度的寒冷冰冻了似的。
那个女声说道：“不能，研究所之外的地方我们无法探查到。啊！”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付弭忙问：“发生了什么？”
播报员的声音响起，他比之前冷静了很多：“是灯！所有的灯，台灯吊灯甚至我的手腕上电子表的灯，都在闪烁！”
付弭：“是有规律地闪烁吗？”
播报员：“没错，闪得很快，频率应该是500次每分……这和样本的心率是一致的！”
有其他人说：“可能不止我们的灯在闪烁，只要是样本神经触须到达的地方，应该都产生了这样的扰动！”
付弭粗略估计了一下，按照上次播报的尤简神经末梢延伸速度来看，覆盖一个城市不是问题。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城市都在以尤简心跳的频率闪烁着。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付弭加快了速度，不久便找到了一个出口。这个出口和平常的排风口不同，是一个一人多宽的圆形塞子。
培养皿连通着实验室的顶部和底部，这本是为了方便检修而设计的通道，如今却帮了付弭一个大忙。
把这个塞子拔掉后突然涌上来一大股水，把猝不及防的付弭浑身都浇湿了。这股水源源不断地从培养皿里涌上来，就像一个被撞坏的消防栓，付弭不得不抬着头呼吸。
想必就是里面的培养液了，但是培养皿里面的压力都是严格控制的，放在平时漏一滴水都会停止实验，现在简直成了一个小型喷泉了都没有人理会，实在是出乎付弭的意料。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有些无奈地问：“谁能告诉我目前备用培养液的水位。”
“培养液检测员已经通过排气管离开了，我去看一下……培养液的水位正在急剧下降，这应该是出现泄漏了，不然不会掉得这么快的。”
那可不是么，泄漏源现在就在他脚下！
付弭：“备用培养液一般会准备多少立方？”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灌满整个实验室还是没问题的。”
漂亮。
涌上来的水已经漫到了付弭的下巴处，在彻底淹没这个管道前，付弭猛吸了一口气便从洞口潜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